林瑜禁足一日后,有宫人向萧韶安禀报说她已有两日不曾进食。发布页LtXsfB点¢○㎡
本以为皇上多少会心疼,提前解了皇后娘娘的禁足。
毕竟日前,皇上都还把皇后娘娘捧在手心里呢。
岂料皇上根本没有不当回事。
宫人只好又灰溜溜回去。
“娘娘您且用一些吧,别饿坏了身子。”
“御膳房这供得是什么饭菜?一股烂菜叶子味,笋也是酸的。”
“娘娘禁足期间,只能用素食。”
宫人被林瑜的态度搞得也有窝火。
虽是素了些,却也比他们这些宫人的饭食好了不少。
有什么可嫌的?
不就是想让皇上心疼?
可惜皇上根本不在意。
“都给本宫拿出去!本宫不吃。”
宫人略带不耐烦地端走了饭食。
又只剩林瑜一人独自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干脆……等她解了禁足之后直接去问萧韶安好了。
兴许他是有什么苦衷。
然而等林瑜真正问过之后却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
萧韶安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她。
再没有从前眷恋的温度。
“为何?你竟有胆量质问朕为何?”
此刻的萧韶安才真正在林瑜面前表现得像个皇帝。
孤傲冷血。
不近人情。
林瑜有些 心虚地后退半步。
萧韶安却用森然的语气慢悠悠道来。
“不知你是用了什么妖术,让朕恋慕你,听命于你。”
“只要遇上与你有关的事,不管朕愿不愿意,都会不由自主地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林瑜没想到萧韶安竟会意识到这些。
男主爱上女主,无条件为女主奉献。
这本来就是剧情设定。
还没待她从震惊中缓过来,萧韶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胆寒。
“你让朕疏远德妃,与手足生分,除你之外无一亲近好友。”
“朕为你顶撞父皇母后,你知道看着他们失望的神色,朕有多痛苦吗?”
“本来你若安分些,朕还可以饶你一命,可惜你却从头到尾都只想利用朕。”
“想让朕当皇帝?”萧韶安冷笑,“如今的结果你不满意吗?”
“臣妾并无丝毫加害皇上之心!”林瑜情急之下学古人举起三根手指,“臣妾愿对天发誓。”
萧韶安却是冷漠反问,“加害之心?你倒提醒朕了,朕差点忘了你还险些害死母后。”
林瑜惊疑地看向萧韶安,“臣妾何时害先皇后了。先皇后虽曾杖责臣妾,臣妾却从未怀恨在心!”
“你以为瞒得过朕吗?楚禾曾找你通传,你却假意推托。若不是德妃心善,早便误了时机。”
林瑜闻言顿时慌张地手抖。
“臣妾没有。”她焦急地看向萧韶安,“是德妃告诉皇上的对不对?她是想栽赃臣妾,皇上不可信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此事是母后亲自告诉朕的,朕也向楚禾求证过。你的意思是朕的母后为了栽赃你,特意编了一个谎言来诓朕?”
林瑜连连摇头,“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萧韶安转着手上的玉扳指,“朕还真以为你舍得下这滔天的权势富贵呢。”
因为这个动作,林瑜竟从他身上看到了先皇的影子。
是了。
萧景榕亲自调教出来的儿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怎么会没有他的满腹算计。
林瑜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
颤抖着声音问,“此事皇上是如何得知的?”
“多亏了你名义上的好哥哥告诉朕。”
“林珣!”
林瑜想不通他不帮自己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倒打一耙。
“你真以为靠你演出来的那两分假意关心,便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把人当傻子愚弄?”
“林瑜可是林珣唯一在世的亲人。
你只知父皇下令封城让他痛失至亲,却从未想过他也会为真正的林瑜报仇吗?”
林瑜僵在原地。
她只在意剧情里提到过的东西,自然没想过林珣对这个妹妹有什么特殊感情。
理所应当认为他并不在乎。
可林珣又是怎么知道她让萧韶安当皇帝是为了回到本来的世界?
就算他再智计无双,也不可能猜到这一点才对。
唯一知道的人。
是德妃。
林瑜没想到那个女人死之前,居然还留了后手。
“臣妾没有杀林瑜。”林瑜无力地解释。
但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再次对上萧韶安冰冷的眼神,林瑜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她开始疯狂在脑海中呼喊系统。
可惜回答她的始终只有一片寂静。
系统真的消失了。
她再也回不去了。
林瑜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靠着仅剩的尊严勉强维持站姿。
“臣妾为了皇上留在异世,难道还不够表明臣妾对皇上的真心吗?”
萧韶安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留下你的是皇后宝座,是那场繁盛的封后大典,是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权势。”
林瑜如今才感觉到。
她自己所描述的,萧韶安温润外壳下的冰冷内心。
林瑜以为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他。
实际……一切都没变。
“放心,你会一直是皇后,直到你死的那一刻。”萧韶安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他早就不想跟她演戏了。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耗费一年时间验证自己的心绪是否还会受她影响。
林瑜彻底崩溃了,“皇上,皇上!臣妾知错。”
“你何错之有呢?你只不过想回家罢了。”萧韶安突然变回像从前安抚林瑜那般轻言细语。
“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都不过棋子,你怎会想着向棋子认错呢?”
萧韶安说完便将林瑜赶了出去。
林瑜望着四四方方的宫墙才发现她早已被剧情囚在笼中。
逃不出。
躲不掉。
林瑜麻木地回到未央宫。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不会的。
一定会有反应的。
禁足过后,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表面的平静。
只有林瑜知道自己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原本属于自己的宠爱另属他人。
她在朝中又无后盾。
宫人逐渐开始看低她。
甚至给她送一些表面丰盛,实则难以下咽的饭菜。
却又不让她一死了之。
林瑜不知道自己还要过多久这样的生活。
……
虽说萧韶安已经对林瑜表明了态度,林瑜却不相信他会真的厌弃自己。
他只是接受不了被自己欺骗而已。
林瑜很快想出新办法。
她要逃。
总归萧韶安没有完全限制她的自由。
她不会像德妃那个女人一样认命。
绝对不会!
只要萧韶安意识到失去她的痛苦,他就一定会回心转意。
原本失去生机的林瑜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神采。
这事传到萧韶安耳朵里。
他意识到林瑜只怕还要作妖。
正好……猎物死前的挣扎才最有意思。
对此浑然不知的林瑜日日筹谋自己的逃跑计划。
邢奕风将她暗自打探宫中守卫动向的行为告诉给长公主。
姩姩无所谓地扬起唇角,“她这是狗急跳墙了,不必理会。关键时候,咱们再帮她一把。”
邢奕风自是姩姩说什么就做什么。
从长公主花瓣似的嘴唇里听到“咱们”二字,邢奕风心尖霎时软成水。
姩姩注意到他直勾勾的视线,略带羞意,“多谢邢将军相告。”
还沉浸在甜蜜中的邢奕风听到“邢将军”这个称呼顿时垮下脸。
何时才能让公主唤他的名字呢?
姩姩想着如何惩治林瑜。
邢奕风想着他的长公主。
意外和谐。
……
林瑜忍辱负重好几个月,计划才终于有了点苗头。
她想办法联系上了沈周。
对方也答应帮她这一回。
林瑜没有冲动行事。
直到确定萧韶安已经对她放松警惕林瑜才扮作采买的宫女出宫。
岂料林瑜刚刚走出宫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身后突然传来侍卫的高声呵斥。
“站住!”
林瑜心惊胆战地转身,“侍卫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侍卫上下打量她两眼又把她给放走了。
林瑜暗松一口气,找机会坐上沈周准备的马车。
屁股接触到车凳的那一刻,林珣才总算有了点逃出来的实感。
林瑜抬手攥住前胸的衣襟,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没曾想马车周围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林瑜掀帘一看。
马车竟然被侍卫包围了!
林瑜很快意识到自己计划败露。
她身体僵硬地被人拽下马车反剪。
“放开我!”林瑜受不了如此屈辱的姿势。
那侍卫充耳不闻,手上的力气甚至更加重了几分。
林瑜吃痛。
“本宫是皇后!你怎么敢!”
林瑜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以皇后的身份自居。
“皇后”二字就是她无上的权力。
林瑜刚喊出来就后悔了。
她后知后觉发现萧韶安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将她捧到最高处。
只待她狠狠跌落。
“我等奉皇命前来,任你是谁?”侍卫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林瑜被带到萧韶安面前。
此刻的她已彻底不复皇后凤华。
身着宫女服制,发髻在适才的拉扯间散乱不堪。
林瑜垂眸缄默。
高台上的萧韶安轻叩桌面,也未出声。
良久,正当林瑜终于找好借口想解释时,另一个人被绑进了殿中。
“沈周?”林瑜惊呼。
沈周被人踢倒在地,痛得呲牙。
然而沈周却顾不上疼痛。
满心只有后悔。
早知他就不该答应帮这个女人!
他以为当真如她所说,她只是和皇帝闹别扭了。
眼看这架势,闹别扭那么简单。
“请皇上明示,臣所犯何罪?皇上要命人将臣绑来。”
沈周只好装傻充愣。
萧韶安身边的首领太监尖声斥责,“大胆沈周,你与皇后私通,还敢振振有词!”
“皇上莫不是误会微臣了?微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派去接皇后的车夫已经招供了。”
“是皇后娘娘一厢情愿求臣助她出宫,臣也是被逼的。”
萧韶安冷冷看着二人,只觉得胃里翻涌。
再多待半刻他都嫌污了眼。
“沈周赐凌迟,沈家满门抄斩。”
“皇后赐幽闭。”
林瑜愣愣听完萧韶安定的处罚。
“不要!皇上!”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像那些后宫嫔妃一般跪地求饶的时候。
不会的!
这个世界都是她创造的。
她怎么可能会活不下去!
“愣着做什么?”萧韶安看向身边的首领太监。
首领太监急忙吩咐人把林瑜和沈周带下去。
皇上对皇后这态度变得,他都反应不过来 。
……
林瑜被幽闭了五日不到,精神便已经接近崩溃。
这些人刻意用极少量的水和食物吊着她的命。
她不愿意那些人就捏着鼻子灌。
嘴里也被塞着东西,不让她咬舌自尽。
吃喝拉撒都在一间不见光的房子里。
林瑜只觉得自己与待在粪坑内无异。
她只能惊恐麻木地靠在角落里等待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或许……
或许只要她死了就能回去。
林瑜已经彻底没了生的希望。
……
萧韶安将林瑜的情况告诉给了萧韶鄞和姩姩。
“你们可要去瞧瞧?”
萧韶鄞面部表情吐出一字,“脏。”
“那便罢了。”
“让她活久一点。”
萧韶鄞扬起嘴角,比不笑时更令人后背生寒,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出弧度。
萧韶安颔首应下。
自打德娘娘去世之后,他这二弟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便是他见了,都觉得怵得慌。
偏偏父皇还一走了之,带着德娘娘的遗物游历山水。
独留他一个人面对。
幸好还有皇妹和三皇弟在。
不然还不知道怎样。
“还有一事,岐国公主三日后往齐越和亲,白太妃闹得厉害,只能皇妹代她去送亲了。”
“臣妹遵旨。”
姩姩福身应下后便借口准备相关事宜退了出去。
只余萧韶安和萧韶鄞在殿中。
“你当真要率军出征?你的身体……”
“并非臣弟率军,臣弟只作军师而已,至于能否服众一事,皇兄尽可放心。”
“大雍出师无名。”
“岐国公主不就是最好的名头吗?更何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萧韶安露出些许不赞同,“岐国公主毕竟也是父皇的血脉。”
“放心,臣弟不会让她死在齐越。届时她还该感谢臣弟将她带回大雍。”
“你为何……”
“阿娘不喜战乱,不如一劳永逸。”
……
宣德三年。
大雍岐国公主受辱于齐越,宣德帝怒而发兵。
命越王萧韶鄞任行军司马。
宣德五年,大雍大败齐越,越王萧韶鄞携岐国公主回京复命。
宣德六年,齐越纳贡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