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 > 第494章 任安的死相

第494章 任安的死相

    梁川把蓑衣挂在门框上,拧干袖口的水,走回火堆边。发布页LtXsfB点¢○㎡


    那对夫妻还抱着孩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着他千恩万谢。


    “大哥,您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男人又要跪下。


    梁川一把拉住他,粗糙的大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别跪了,地上凉。孩子没事就好。”


    他蹲下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噼啪窜起来,映着他黝黑的脸。


    “你们这大晚上的,还带着孩子,赶夜路回去也不安全。”他说:“就在这船坞里凑合一宿,明早雨停了,我送你们过江。”


    “这……太麻烦您了。”女人抱着孩子,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啥。”梁川摆摆手:“我回家里睡,你们在这儿。柴火够,那墙角还有两床旧棉被,是我平时歇脚用的,你们裹着。”


    他站起来,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们姓啥?孩子叫啥?总不能一直‘你们’‘你们’地叫。”


    男人连忙答:“我姓任,您叫我老任就行。这是孩他娘。孩子……孩子叫安,任安。”


    “任安。”梁川念了一遍,看了一眼那熟睡的小脸:“好名儿。安安稳稳,平平安安。”


    女人笑了笑,把孩子抱紧了些。


    “梁大哥,您真是好人。”她说。


    梁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披上蓑衣,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叮嘱一句:“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家离这儿不远,能听见。”


    “哎,知道了。”老任送他到门口。


    梁川走进雨里。


    陆离站在船坞的角落,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过梁川的背影,落在江面上。


    雨落江中,本该泛起无数涟漪。


    但此刻,江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波纹,没有起伏,连雨滴落在水面本该溅起的水花都没有。


    那些细细的雨丝落入江中,就那么消失了,无声无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陆离灰色的眼眸眯起。


    这个时候的【黄河】……还没完全“沉睡”吗?


    半夜。


    梁川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只是心里忽然一阵发慌,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让他睡不着。


    外面还在下雨,不大,还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听着就让人犯困的雨。


    可他睡不着。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披上衣服,下了床。


    鬼使神差的,他往江边走。


    雨打在蓑衣上,沙沙响。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提着盏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江边的风比村里大,吹得马灯火苗摇摇晃晃。


    快到船坞的时候,他看见前面也有个晃动的光点。


    走近了,才看清是老秦。


    老大夫也提着盏马灯,站在离船坞不远的地方,望着江面。


    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滴下来,把他裤腿都打湿了,他也没动。


    “秦大夫?”梁川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老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望着江面。


    “来看看。”他说。


    梁川没明白他看什么,江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对夫妻和孩子还在船坞里?”老秦问。


    “在。”梁川说:“我让他们歇一宿,明早送过江。”


    老秦沉默了一会儿。


    “去叫醒他们。”他说。


    梁川一愣:“现在?”


    “现在。”


    老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对劲。


    梁川心里那阵发慌的感觉更重了。


    他正要往船坞走——忽然,脚底一震。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动了一下。


    梁川停下脚步,低头看脚下的泥地。


    又是猛地一震。


    这一次更重,他站不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轰——轰——”的几声!


    那不是惊雷,是水。


    是整条江在咆哮。


    梁川猛抬头,就看见他跑了二十年的那条江,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水下每一块石头的那条江,此刻像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巨兽,站起来了!


    江水在暴涨。


    不是慢慢涨,是像有人从底下往上推,一息之间,水面就抬高了几尺!


    浑浊的浪头卷起来,带着泥沙、碎石、连根拔起的树,铺天盖地往两岸拍去!


    “快跑——!!!”


    梁川嘶吼出声,疯了似的往船坞冲!


    可他跑不过水,那浪头比他快太多。


    他眼睁睁看着那浪头撞上船坞——那个他歇了二十年的、他爹传给他的、刚刚还烧着火堆住着一家三口的破旧船坞——在那一瞬间,像纸糊的一样,被拍得粉碎!


    木板、茅草、那两床旧棉被,全被卷进浪里。


    然后他看见了那对夫妻。


    他们在水里。


    老任用一只手死死抓着妻子,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可那浪太大了,他划不动。


    妻子怀里抱着孩子——那个叫任安的小女孩,被母亲举得高高的,举过头顶,举在浪头之上。


    “把孩子给我——!!!”


    梁川已经准备冲过去了,他的小船就系在不远处。


    他发疯一样游过去,解开缆绳,抓着船沿就要往上爬。


    一只手死死拽住他。


    “别去!”老秦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这么大的水,你去会死的!”


    “松手!”梁川甩开他,眼眶通红:“他们还在水里!是我让他们住在那儿的……是我!我得救他们!”


    “你救不了!”老秦也吼起来,声音嘶哑:“这是他们的劫数!你刚才没看见吗——那孩子、那两口子,都是横死之相!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他们命里的坎,过不去的!”


    梁川愣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老秦给孩子扎针的时候,那会儿脸色变的那一下。


    “你……你早知道?”


    “我知道。”老秦说:“可我能说什么?我治得了病,改不了命!”


    梁川没再说话。


    他用力甩开后者的手,爬上船,抓起长篙,往浪里冲。


    “梁川——!”老秦在后面喊他,他听不见。


    他眼里只有那三个在水里挣扎的人。


    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船像一片树叶,在水里打转。


    梁川用篙死死撑着,一下,一下,往那边靠。


    近了。更近了。


    他看见了老任的脸。


    那张脸泡在浑黄的水里,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他。


    “孩子!”老任嘶吼:“接住我的孩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妻子往前一推。


    妻子抱着孩子,被那浪头推着,往梁川这边漂了几尺。


    她伸出手,把那小小的襁褓举得更高。


    梁川扔掉篙,趴在船舷上,伸手去够——


    指尖碰到了襁褓。


    抓住了。


    他把孩子抱进船里,回头再看——


    那对夫妻已经不见了。


    浑浊的江面上,只有翻滚的浪,和两个沉下去的影子。


    老任的手还伸着,往孩子的方向,伸着伸着,然后被浪一卷,没了。


    “不!!!”


    梁川趴在船舷上,冲着那空荡荡的江面嘶吼。


    雨水和江水糊了他满脸,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回来!你们回来——!我送你们过江!我送你们过江啊——!”


    他一遍一遍地喊。


    江水没有回应。


    浪慢慢小了。


    那条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平缓地流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川瘫在船上,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老秦撑着根木棍,趟着水走过来。


    水退得快,已经只到大腿了,他走到船边,看着梁川怀里那个孩子。


    孩子睁着眼。


    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


    老秦伸出手,把孩子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他的脸色又变了,变得很困惑。


    “咦?”


    梁川抬起泪脸,看着他。


    老秦抱着孩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翻了翻孩子的眼皮,最后把耳朵贴在孩子胸口听了听。


    他直起腰,脸上那困惑变成了叹气悲伤的表情。


    “这孩子的……”他顿了顿:“横死之相,没了。”


    梁川没听懂。


    “什么意思?”


    老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看那孩子。


    “就是。”他说:“她本来该跟着爹妈一起走的,但现在……她不用走了。”


    梁川愣愣地看着那孩子。


    孩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睡着了。


    后来,村里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摆渡的梁川,那个光棍了三十多年的老梁,家里多了个闺女。


    姓任,叫任安。


    是他从江里捞上来的。


    有好事的人问,这孩子爹妈呢?梁川不答。


    问多了,他就闷声说一句:“没了。”


    再后来,没人问了。


    他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送她上学,给她扎辫子,每年的固定时间里,他都要去江边烧点纸,蹲在那儿,对着江水发半天呆。


    长大后的任安问他,爸,你在看啥?


    他说,看几个老朋友。


    任安问,什么老朋友?


    他沉默很久,说,送你来的。


    任安不懂。


    她只知道,每年这天,自己的老爹都要吃鸡。


    炖的,三只,他说这是规矩,有老朋友要来。


    后来她长大了,嫁人了,搬去镇上住了。


    再后来,梁川也老了。


    老得撑不动船了,老得有一天在船坞里睡着,就再也没醒。


    任安那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她爹站在江边,穿着那件旧蓑衣,冲她笑。


    “安儿……”他说:“我有点饿了,吃饱了之后我得送人过江……”


    她醒来,泪流满面。


    那年她第一次,去江边送鸡给自己“老爹”【吃】。


    陆离站在那段记忆的尽头,看着这一切。


    雨停了,画面里的人散了。


    而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个船夫阴魂。


    梁川也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辈子的愧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刀光枪影啸武林 魔境主宰 民调局异闻录之勉传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