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数不清的黑红色死气从她体内和眼睛里渗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些死气黑中透红,在她周身翻滚沸腾,按着她的那些手碰到死气,瞬间枯皱缩卷,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
手的主人发出来自水底的尖叫,纷纷松开,缩回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胡桃从水里站起来,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两条马尾垂在肩膀上。
水珠从她的脸侧滑下来,滴进水里,没有涟漪。
她站在水面上,脚下的水面在沸腾。
死气在她身上蔓延成一层薄薄的膜,梅花冷焰从大枪的枪尖上燃起来,粉白色的火焰顺着枪杆往下烧,烧到她的手背上。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梅花冷焰也裹住了祂,祂的魂魄形态在火焰里清晰了。
胡桃抬起头,看着两个无常:“你们刚才说什么?还勾我的魂?”
两个无常往后退了半步。
“我就说嘛,”胡桃大步往前走,大枪拖在水面上,划开一道深沟:“你们会勾人家的魂,我也会啊。”
她笑了,露出虎牙:“只不过我勾的不是活人的魂,我勾的是死人的。”
“咻!”
话音未落,大枪破水而出。
枪身被梅花冷焰裹着,枪尖上挑着死气,直刺左边无常。
那只无常同时甩出两条锁链,被大枪一一挑开。
枪尖刺到无常面前,无常的身躯在最后一刻化成黑雾散开,枪尖刺在灵牌上。
“叮!”
灵牌上迸出火花。
黑火花溅在胡桃脸上,烧出一个细小的洞,血珠渗出来。
她没有退,反而往前压,枪尖在灵牌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右边的无常从侧面攻来,杀威棒砸向胡桃的头顶。
胡桃只能收枪回防,枪杆架住杀威棒。发布页LtXsfB点¢○㎡
这一棒力道比之前更沉,棒身上那些名字的眼睛全都睁开了,眼珠子转过来盯着她看。
胡桃手臂震得发麻,脚下的水面承受不住压力,往上炸开。
就在这时候,她脖子上的红线突然动了。
一根细细的红线从她的衣领里滑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她的肩膀爬到了枪杆上,又顺着枪杆滑下去,落进水里。
红线消失在水面下,谁也没注意到,一只虫蜕不知道什么时候附着在了右边无常的脚底。
右边无常再次举起杀威棒。
祂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踩在了虫蜕上。
虫蜕碎了。
右边无常的脚底突然一滑,整个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杀威棒还没落下来,祂的上半身已经往左边倒了。
灵牌上的“天下太平”四个字歪了一下,像是惊讶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胡桃没有放过这一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欺身而进,左脚踩在无常倒下的膝盖上,借力跃起来。
大枪在她的手中转了半圈,枪尖朝下——枪刃上的梅花冷焰烧到了最亮。
“小白!”
魂魄她肩膀上跳下来,踩着枪杆往下跑,跑到枪尖的位置,整个身躯融进了冷焰里。
冷焰裹住了枪尖。
胡桃双手握枪,从半空中坠下来。
枪尖刺进了那块倾倒的灵牌。
“砰!”
【天下太平】四个字在枪尖下碎裂了。
灵牌炸开了,裂成几十片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出去。
碎片飞出水面之后没有落下,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一张脸,同一张脸,是那个无常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男人脸,青灰色的皮肤,嘴唇发黑,眼睛紧闭着。
他的面容在所有碎片上一一浮现,又在睁眼的瞬间消散了。
黑雾组成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开始崩塌。
那些鬼气和阴气散开,像被风吹散的烟,杀威棒上刻的那些名字也在消散,祂们从棒身上剥落下来,化成灰白的烟气,往黑暗深处飘去。
胡桃落地,水花溅起。
她喘着气。她盯着那些灵牌碎片,看着祂们在黑暗里慢慢变成粉末,变成了普通的木头碎屑。
那个无常倒下去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尸体,没有魂魄。
胡桃愣了一下。
“你们没有魂魄的啊?”她看着那些木屑,声音轻轻的:“连魂魄都没有了,就只是一块牌位吗?”
右边无常消失的地方没有回应,那些木屑落进水里,被水吞没了。
左边那个还站着。
祂目睹了同伴的消散,灵牌上的黑字没有再亮,也没有再说什么祂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两条锁链垂在水面上,不再动了。
胡桃站起来,转向祂。
“该你了,我来勾你了。”
左边的无常往后退,祂退得很快,锁链拖在水面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但退不了多远,这片黑暗的空间在缩小。胡桃看见周围的黑暗不再是空无一片,那些黑暗的边缘出现了裂纹,像墙壁在龟裂。裂纹后面透出灰蒙蒙的光,不是日光,更像是雾气里的天光。
这层空间在崩塌。
胡桃提着大枪追上去,无常甩出锁链阻拦她,但锁链已经没有之前的力道了,被大枪一挑就飞。
她的枪尖追着祂的灵牌刺,冷焰在黑暗中画出一道光。
无常退到空间的边缘。
祂撞上了一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墙,残破的砖石,上面还贴着褪色的符纸。
无常的后背撞在墙上,墙上的符纸被震得脱落,纷纷扬扬飘下来。
祂无处可退了,胡桃的枪尖刺来。
无常本能地侧身,枪尖擦着灵牌的边缘刺进墙壁。
砖石炸裂,大枪钉进了墙里。
无常刚要移动,胡桃已经松开了枪杆。
她空手扑上去,两只手按在灵牌上。
灵牌在发抖,她感觉牌位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往里缩。
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魂魄,只是一股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意念。
胡桃的掌心烧起梅花冷焰。
冷焰裹住了灵牌,她只听见灵牌里传来一声叹息。
然后整块灵牌在她的手掌下碎裂了。
和之前一样,碎片映出了一张脸,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这张脸比刚才那个清楚些,胡桃甚至能看清他的五官——温和的眉目,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奈。
“叮……”
黑色的墙壁完全碎裂了,符纸化成灰烬,头顶的天花板塌下来。
胡桃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楼层里。
四面都是水泥墙,地上落满了灰尘和碎纸屑。
没有什么灵牌,没有什么黑暗,没有那些挽联和布条。
她站在一栋烂尾楼里,周围是毛坯房的水泥墙,窗户也没有玻璃,外面是灰蒙蒙的雾气。
剩下的十七层大楼,都只是空壳子。
大枪还插在墙上,她走过去把枪拔出来,枪尖上的梅花冷焰已经熄了,倒是小白还趴在枪杆上,肚皮一起一伏,像是睡着了。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战斗的地方。
地上只有几片木屑,已经烧成灰了。
“就是两块牌位啊。”她自言自语:“连魂都没有了……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她,只是雾从窗外飘进来,淹没了那一地的木屑灰烬。
桥那边,陆离站在桥头,手里捏着几片碎镜子,还好,她赢了……
他收回了拂尘剑上的鬼发,刚刚看到胡桃被击倒的时候,自己就想把她从里面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