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风雪,精准地落在松林中央那棵最粗壮的老松树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老松的树干需要两个成年人合抱,枝繁叶茂,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松枝,在狂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
而在离地三丈多高的一根粗大树杈上,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知青服,衣服早已被树枝划破,沾满了血污与雪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正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知青——张国庆。
张国庆此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昨日一早,他想着给知青点打些柴取暖,便独自进山,谁知刚走进松林,便遇上了暴雪,风雪越下越大,彻底迷了路。
更可怕的是,一群饿狼循着他的气息追了上来,他慌不择路,被狼爪抓伤了胳膊,鲜血直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这棵老松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暴雪刺骨,寒风割肉,胳膊上的伤口早已冻得麻木,却依旧传来阵阵剧痛。他趴在冰冷的树杈上,看着树下一圈圈来回踱步、虎视眈眈的饿狼,听着它们低沉的嚎叫与啃咬树干的声音,心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是从城里来的知青,从未吃过这样的苦,从未想过自己会葬身狼口,化作深山里的一抔黄土。
他想家,想城里的父母,想温暖的屋子,想一口热乎的饭菜,可在这荒无人烟的暴雪深山里,所有的念想都成了泡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无数次闭上眼睛,等着狼群爬上树,等着死亡降临,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野狼分食的惨状,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冻得意识模糊,身体僵硬,好几次都差点从树杈上摔下去,落入下方狼口之中。
可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听见了。
听见了虎啸,听见了熊吼,听见了金雕的尖啸,听见了人类的脚步声,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他艰难地睁开冻得粘连的眼皮,透过漫天风雪与漆黑的夜色,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冻得僵硬的脸颊滑落,转瞬便结成了冰珠。
他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挺拔的少年身影,站在风雪中央,眉眼锋利如刀,身后跟着威风凛凛的猛虎、黑熊,半空悬着展翅的金雕,阴影里藏着矫健的黑豹,还有五位穿着破旧棉袄、手持农具与猎刀的村民,正是陈家村的人!
是陈景!
那个年仅十六,却被全村人敬畏的少年猎人,那个他只见过几面、却听说过无数次传奇的陈家村族长!
他竟然带着人,冒着暴雪封山的危险,进山来寻他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张国庆所有的心理防线。
是激动,是狂喜,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满满的感动与酸涩。
他一个外乡来的知青,无亲无故,在这饿殍遍地的年景,在这连本村人都惜命如金的暴雪夜,陈景竟然愿意带着猎人,不顾生死,闯入这吃人的深山,来救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喊出声,却因为冻了一天一夜,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眼泪疯狂流淌,身体因为激动与后怕,抖得更加厉害。
胳膊上的伤口仿佛都不再疼痛,心底那片死寂的绝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身影,彻底照进了一束光,一束足以温暖整个暴雪深山的光。
他死死盯着树下的少年,盯着那些来救他的村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有救了!我真的有救了!
树下的狼群,早已被陈景一行人的气息与四兽的威压激怒。
二十多头饿狼,毛色灰黄,瘦骨嶙峋,每一头都饿得眼冒绿光,獠牙外露,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在老松树下围成一个严密的圈。
它们被暴雪逼得走投无路,眼看树上的食物即将到手,却突然闯入了一群强敌,饥饿与暴戾彻底冲垮了它们的理智,狼性中的凶残被彻底激发。
头狼是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灰狼,肩高近一米,毛色暗沉,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与其他猛兽搏斗留下的印记。
它站在狼群最前方,距离陈景不足十丈远,狼首高高昂起,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像是在下达进攻的命令。
“嗷呜——!”
一声令下,群狼瞬间躁动起来。
它们压低身体,腹部紧贴雪地,四肢爪子刨起漫天雪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绿幽幽的狼眼死死盯着陈景、猎人以及四头异兽,口水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冰粒。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拉满,一触即发,生死之战,就在眼前。
老猎人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武器的手越攥越紧。
留柱叔站在最后方,脖子僵硬地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有野狼绕后偷袭,他的牙齿不停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紧张。
他活了快五十年,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却从未面对过如此多的饿狼,每一头狼的眼神,都像是要把人活活撕碎,他甚至能闻到野狼口中散发的腐臭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大山叔与二柱叔守在右翼,锄头横在胸前,手臂肌肉紧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紧张与决绝他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本不该来冒这个险,可既然跟着陈景来了,就不能退缩,就算是死,也要护住身边的同伴,护住树上的知青。
老陈叔与根生叔握着猎叉,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是村里最老的猎人,见过最凶险的场面,可此刻,面对二十多头饥疯的饿狼,依旧忍不住手心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