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死像石头投进深潭,泛起涟漪后很快消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警方的结论是自杀。遗书、动机、现场都没有疑点。宏图科技的同事表示,陈默状态不好,经常加班,有焦虑症。
一切安排妥当。
赵铭没有纠缠。他知道明面追查定性的案子没有意义,还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时间,等墨鸦露出破绽。
京大生活恢复了平静。
龙盾安保降级为常态化监控。安保人员换了便装,散在校园各处。
李浩出院回了学校。他身体没留后遗症,但精神有阴影,变得少言寡语,下课后常一个人发呆。
赵铭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他教书多年,保护过很多人,却让学生遭遇危险。这心结难解。
“你们明天有课吗?”赵铭问。
教室安静下来。
班长张伟说:“赵老师,明天周六,没课。”
“好,”赵铭点头,“明天全班郊游,我请客。”
学生们愣住,随即吵嚷起来。
“郊游?”
“老师请客?”
“真的假的?”
赵铭看着他们,心里的闷气散了。
“怎么,不愿意去?”
“愿意!”学生们喊道。
“定了,明天八点,东门集合,不许迟到。”赵铭收起教案,“想带家属也可以。”
张伟一愣,笑道:“老师,您要带嫂子?”
“少废话。”赵铭瞪他一眼。学生们哄笑。
赵铭走出教室,在走廊站定,给王瑾发信息:“明天有空吗?”
回复跳出:“干嘛?”
“带学生郊游,你来吗?”
那边沉默片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去干嘛?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赵铭打字:“我不放心一个人带三十个学生。”
回复很快:“几点?在哪?”
赵铭发过地点,收起手机。
第二天,京城晴天。
天空干干净净的,一朵云都没有。
赵铭到东门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到了大半。一个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背着各种款式的双肩包,叽叽喳喳地聊得正欢。
李浩也来了。
他站在人群的边上,背着一个旧书包,表情有点局促。张伟看到他,二话没说,直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拖着他往人堆里走。
"浩子,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过来,帮我看看路线,你不是号称京城活地图吗?"
李浩被他拽了个趔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但到底没有拒绝,被他拉进了人群里。
赵铭看到这一幕,默默点了点头。
八点整,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东门外。车门打开,王瑾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那些正式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打扮。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发也没有盘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卧槽,嫂子来了……"不知道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铭的耳朵动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嘟囔那人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王瑾走过来,冲赵铭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看这群大学生,笑了一下:"都到齐了?"
"到齐了到齐了!嫂……不是,姐姐好!"张伟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王瑾挑了挑眉,看了赵铭一眼。
赵铭面无表情:"别理他们,走吧。"
目的地是京城西北郊的一处山谷,叫青石沟。那地方不算什么热门景点,游客不多,但风景很好,有山有水,适合野餐。
赵铭之所以选这里,除了风景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考量——这里离城区远,地势开阔,周围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遮挡视线。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苍狼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当然,他没把这些告诉学生们。
他不想让他们再背负这些东西了。今天,他只想让他们好好地,开开心心地玩一天。
两辆大巴载着学生们,一路往山里开。
车上的气氛很热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打牌,还有人拿出了蓝牙音箱放起了音乐。
赵铭坐在第一辆车的最后一排,王瑾坐在他旁边。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没怎么说话。
赵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侧脸很安静,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怎么了?不高兴?"赵铭问。
"没有。"王瑾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他,"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什么意思?"
"就是……正常。"王瑾想了想,找了一个词,"像个正常人一样,坐着大巴,去郊游。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
他明白王瑾的意思。
这段时间,不管是他,还是王瑾,每天睁开眼就是影子宗、墨鸦、阴谋、杀戮。他们的生活,已经离"正常"两个字,越来越远了。
"会好的。"赵铭说,"等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以后这样的日子,会很多。"
王瑾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到了青石沟,学生们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撒了欢地到处跑。
赵铭让张伟组织大家先把营地扎好,然后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几个男生去溪边抓鱼,几个女生在草地上铺了野餐垫,拿出手机拍照。李浩被张伟硬拉着去搬石头搭灶台,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但折腾了一会儿之后,脸上的那种阴郁,渐渐地淡了下去。
等到中午,那个临时搭起来的灶台上,架起了一口大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从溪里抓来的鱼。
张伟自告奋勇当大厨,结果盐放多了,鱼汤咸得要命。但一群人还是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喝得热热闹闹的。
赵铭端着碗,坐在一棵大树下面,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在笑。
真心地在笑。
那种笑容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应该有的快乐。
赵铭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冒的那些险,受的那些伤,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