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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那股子轻松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擦掉一道算错了的数学题。
可这个动作落在指挥室里，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抽了一下。
这特么是当着老虎的面拔胡须。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钱百万刚被一瓶风油精从休克状态中暴力唤醒，睁眼就看到这幕，眼珠子一翻，恨不得再晕过去。
“他。。。他把鬼的见面礼。。。给擦了？”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林九英手里的罗盘指针断了，人还活着，老脸上那堆褶子拧成了一团麻花。
“这不是激怒！这是羞辱！贫道已经听到了那魔物磨牙的声音！”
滴。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死寂的论坛弹出了新消息。
不是造梦师。
是系统提示。
【警告：用户造梦师已将你拉入黑名单。】
【警告：用户造梦师已解除你的黑名单。】
【警告：用户造梦师已将你拉入黑名单。】
【警告：用户造。。。】
一连串的拉黑又解除，活脱脱一个被气到破防，只能疯狂拉黑好友来发泄的小学生。
苏眠：“。。。”
【我靠？】
【这哥们儿心态这么差的？】
【这就破防了？】
【还以为是多高冷的大佬，搞了半天是个玻璃心。】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想当大反派？我楼下幼儿园大班的班长都比你情绪稳定！】
他心里正吐槽。
教室内，变故，来了！
唰。
墙上那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字迹活了过来。
扭曲，融化，重新爬成一行血淋淋的猩红大字。
【你觉得，这很有趣？】
紧接着，教室里所有的课桌椅，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动，缓缓的调转方向。
全部对准了讲台前的苏眠。
一排排，一列列，像是一群沉默的审判官。
屋顶的电风扇，开始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疯狂倒转。
阴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整个教室，正从一个正常的空间，扭曲成一座充满恶意的牢笼。
“老板！”
林小漫的声音急了。
“对方怒了！它的信息流强度正在疯了一样暴增！它在重写这个空间的基础规则！”
“哦。”
苏眠的回应很平淡。
他甚至没抬头看墙上的血字，而是走回自己的座位，打开了那台笔记本。
然后。。。
他打开了电脑自带的画图软件。
他一边用鼠标慢悠悠的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火柴人，一边对着空气嗤笑。
“不是，哥们儿，你没活儿可以去咬打火机，没必要非得在这儿尬演。”
“搞点血字，搬搬桌子，就想吓唬我？你这套路，我上小学的时候看《走近科学》都不带害怕的。”
tmd这套路太老了。
“能不能来点有创意的？比如你现在能让钱百万的银行卡余额后面多几个零，我立马给你磕一个，叫你声大哥。”
指挥室里正抖成筛子的钱百万：“啊啾！谁？是谁在惦记我的钱？！”
苏眠这番话的效果拔群。
轰！
教室的窗户玻璃，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粉碎！
窗外不再是学校的操场。
是一片翻涌着无数冤魂的猩红血海！
那股子阴冷绝望的味道，混着疯癫的念头，像海啸一样冲进苏眠的脑子！
造梦师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这次带着毫不遮掩的怒火。发布页Ltxsdz…℃〇M
【无知的容器，你根本不明白你在拒绝什么。】
【我可以赐予你永恒的安宁，让你从名为现实的苦海中彻底解脱。】
【你却选择用你那塞满了垃圾信息的脑子，来挑衅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嗯？”
苏眠画画的手停了。
他抓到了一个词。
垃圾信息？
有意思。
这家伙。。。很讨厌无用的，混乱的信息？
那它喜欢的，就是目标明确，执念单一的纯净灵魂。
比如刘小明那种一心求死的。
而我这种脑子里塞满了沙雕段子和骚话的。。。在它看来就是一堆需要清理的电脑垃圾？
一个疯到不行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
我懂了！
只要我够没品，够低俗，够无聊，它就拿我没办法！
只要我没素质，你就绑架不了我的思想！
想到这，苏眠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猥琐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用一种深情的，吟游诗人般的语调朗诵起来。
“啊！我亲爱的造梦师！既然你这么牛逼，那你一定知道！”
“你知道，波涛汹涌的海绵宝宝，和一身正气的派大星，是如何联手，在蟹堡王餐厅，守护那份美味的蟹黄堡秘方的吗？”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卡壳了。
【。。。什么？】
苏眠不给它任何反应机会，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饱满。
“你感受过，在广袤的天线宝宝花园里，丁丁、迪西、拉拉和小波，手拉着手，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那份纯真与喜悦吗？！”
“你理解过，在喜羊羊与灰太狼旷日持久的斗争中，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背后，所蕴含的，那种永不言弃的狼族精神吗？！”
他一边念，一边把自己画图软件里的内容，通过投影仪，大大的投在了黑板上。
那上面，是他刚画好的。
一个穿着裤衩的海绵，正在和一个粉色的海星，手拉着手，傻乐。
画风幼稚，线条拙劣，色彩刺眼。
简直是对视觉神经的公开处刑。
窗外那片翻涌的血海，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剧烈地翻腾了一下。
造梦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和混乱。
【这些。。。是什么。。。毫无逻辑。。。毫无意义的。。。信息。。。】
“好活儿！当赏！”
苏眠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他开始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地跳起了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极其蠢笨的儿童舞蹈。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尴尬和弱智的点上。
他的每句歌词，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造梦师那追求纯净和秩序的核心。
“噗通。”
指挥室里，钱百万看着屏幕上那个群魔乱舞的苏眠，两眼一翻，又幸福地晕了过去。
林小漫的嘴角疯狂抽搐，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在工作日志上写道：
【实验对象：窃魂魔影。弱点：疑似对低幼、无逻辑、沙雕类信息，存在严重过载反应。建议应对方案：降维打击。】
窗外的血海不再翻涌。
开始出现各种不稳定的气泡，像一锅煮坏了的汤。
教室里那些充满恶意的桌椅，此刻东倒西歪，甚至有两张椅子，自己打了起来。
那个造梦师。
它的脑子，被苏眠这套降智打击组合拳，彻底干烧了！
【。。。闭嘴。。。】
【。。。停止你那毫无意义的，愚蠢的行为。。。】
【。。。警告！检测到大量垃圾数据流！系统过载！核心逻辑发生冲突！】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和电流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眠跳的更欢了。
他找到了必胜的法宝！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唱《两只老虎爱跳舞》时，异变再生！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精神威压，猛然降临！
整个学校，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把冰冷的声音，不再断续，而是化作一声响彻整个空间的，充满无尽愤怒的咆哮。
【够了！】
一声怒吼，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
它是直接在苏眠的脑子里炸开。
所有杂音，混乱，断续，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一种绝对的冰冷，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秩序，取而代之。
苏眠刚抬起的腿停住了。
那个扭屁股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嘴里两只老虎爱跳舞的歌词，被硬生生地掐断。
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拔了网线。
【卧槽？！拔网线？！】
【聊不过就掀桌子是吧？你这人有没有一点竞技精神啊！】
苏眠的内心警铃狂响。
他发现自己的降智打击大法，失效了。
不是对方产生了抗体。
是对方直接修改了游戏规则。
【你以为，你那些混乱无序的垃圾信息，是你的铠甲吗？】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苏眠脑中响起。
【不，那只是因为，我之前试图与你沟通。】
【现在，我决定跳过沟通环节。】
【直接。。。清空回收站。】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眠的脑袋，猛的一炸！
刺痛从头皮狠狠钻进脑髓深处。
他张嘴就想哼海绵宝宝的主题曲来对抗，可张开嘴时，却发现。。。
歌词是啥来着？
“是谁住在。。。东海的。。。菠萝里？”
不对。
海绵。。。海绵啥？
海绵大哥？
他脑海中，那个穿着方形裤衩的黄色海绵，形象开始扭曲，模糊。
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
紧接着，是天线宝宝。
丁丁，迪西。。。后面两个叫什么来着？
红的那个是。。。小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死死抓住了苏眠的心脏！
这不是精神攻击！
这是定点清除！
对方在精准的，一个一个的，删除他脑子里的降智武器！
它在格式化他的沙雕数据库！
指挥室里，林小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她盯着一片漆黑的屏幕。
“老板！”
“所有监控信号中断！我们和他失去联系了！”
林九英脸色惨白。
“那魔物。。。它构建了一个领域！把苏总彻底隔绝在里面了！”
他的道法在这里屁用没有。
就是拿大哥大去连5G网络，纯粹是鸡同鸭讲。
领域之内，苏眠正经历一场无声却无比凶险的战争。
【我靠！不讲武德！你特么这是作弊！】
【玩不起是不是！辩论不过就直接删我聊天记录？！】
苏眠急了。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
那些更离谱，更没品的段子。
“震惊！男子为了买房竟然。。。”
“我系。。。渣渣辉，是兄弟，就来。。。”
可他每想到一个梗，脑中的画面和关键信息就迅速模糊。
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强行地抹去。
他的大脑，正在被强制恢复出厂设置！
一个没有段子，没有骚话，没有吐槽的，干净的容器。
一个只剩下纯粹理性和空洞的容器。
这才是造梦师真正的目的！
竟然是要把他变成一个空壳！
然后。。。取而代之！
【不。。。不行。。。快想点什么。。。】
苏眠的意识节节败退。
他的思维，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与纯粹。
脑子快要一片空白。
他就要认命了。
就在这时。
口袋里。
一块冰冷的石头，传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是那块【残魂投影石】。
那里面，住着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执念。
林晚。
这个名字。
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他脑中死寂的纯白。
造梦师可以删除他脑子里的段子，梗，歌曲。。。
这些后天输入的垃圾信息。
但它删除不了的，是铭刻在苏眠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
“嗡。。。”
投影石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
一道极暖的光，从石头里透出来，死死守护住苏眠意识的最后一片安全区。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源。。。加密等级：无法解析。。。正在尝试绕过。。。绕过失败。】
造梦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
苏眠，趁着这片刻的喘息，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几秒钟的对抗，比他之前经历过的所有灵异事件加起来，还要凶险百倍！
【妈的。。。差点就被洗脑了。。。】
他摸着口袋里发热的石头，眼神变了。
戏谑和玩世不恭，没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杀意。
一种被触及了底线的杀意。
苏眠抬起头，对着无尽的黑暗，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这次，他的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想玩格式化？”
“可以啊。”
“在我找到你的服务器，把你做成我电脑屏保之前，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
似乎被苏眠的态度和那块石头激怒了。
周围的黑暗剧烈涌动，收缩。
不再是无声的压迫。
而是一种贪婪。
一种被激起了好奇心和占有欲的贪婪。
【那块石头。。。是什么？】
【把它。。。给我。】
黑暗退去了。
但苏眠没有回到教室。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诡异的空间。
脚下，是纯白得一望无际的平原。
头顶，是无数巨大，沉默旋转着的几何体。
方的，圆的，三角的，十二面的。
这里像是世界的原点。
一切秩序的开端。
一个绝对干净，没有任何杂质的精神牢笼。
造梦师把他，直接拉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现在，让我们好好看看，你那块小石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