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镇的冬夜,风冷得刺骨,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发布页LtXsfB点¢○㎡
回春堂的后院,灯火如豆,将一室的人影拉得细长,投映在斑驳的墙面上,透着一股风雨飘摇后的疲惫与安宁。
屋内,药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米香,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温玉端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指尖幽蓝的涅盘之火虽微弱,却极有韵律地流转着,缓缓渡入徐仙体内。
她如今是众人中修为最高之人,这份重担,自然由她来挑。
“师兄,这股火气顺过去了,你感觉如何?”
温玉收回手,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徐仙靠在床头,裹着厚厚的棉被,脸色因那股暖流而多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妹,如今已成为可以庇护大家的强者,眼中满是欣慰:“劳烦师妹费心,我感觉好多了。
只是……让你耗费灵力为我续命,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说这些做什么。”
温玉拿起一只青瓷碗,舀了一勺刚熬好的药汤,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徐仙嘴边,“你是师兄,更是我们的长辈,这点灵力算不得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只要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这时,王易抱着一捆劈好的柴火走进来,跺了跺脚,抖落一身寒气。
他将柴火轻轻放在灶台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徐仙,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师兄,木炭不够了,我去镇上再买些回来。
你要不要吃点热乎的?我刚看陈掌柜煮了瘦肉粥,给你带一碗?”
“不用麻烦,王师弟。”
徐仙摇摇头,指了指正在灶前看火的林羽,“有林羽在这看着火候,我心里踏实。
你奔波了一天,赶紧去歇会儿。”
听到这话,一直蹲在灶口添柴的林羽抬起头,借着火光,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清亮如初。
他和徐仙相识也久,当年还是玄真子在世时,他以王莽之身一同论道修行,那是真正的平辈之交。
“老徐,你就听他的吧。”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提起那只还在冒气的砂锅,“我特意多焖了一会儿,米油都熬出来了,正好给阿九补补。
她也累坏了。”
话音刚落,阿九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到林羽手中的粥,她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快步走过来接过:“太好了,老头子正念叨着饿呢。”
这声“老头子”,是独属于她的特权。
在这满屋肃穆的氛围中,唯有这一声呼唤,带着几分娇嗔,几分亲昵,瞬间打破了那层无形的隔阂,让这冰冷的病房有了家的温度。
阿九将粥倒在碗里,舀起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才送到徐仙嘴边:“来,张嘴,小心烫。”
徐仙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顺从地张口喝下。
温热的粥滑入胃中,不仅暖了身子,更暖了那颗因修为尽废而冰封的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九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等你好了,咱们就去城隍庙吃那家糖葫芦,还要去看灯会。
你可不许赖账。”
“好,听你的。”
徐仙艰难地咽下粥,声音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你们都在,别说吃糖葫芦,就是让我在这儿给你们讲一辈子道,我也乐意。”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终于松动了许多。
王易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我可得好好修炼,以后还得靠师兄指点迷津呢。”
“那是自然。”
温玉停下手中的活计,回头看向徐仙,眼中闪烁着光芒,“等师兄恢复了,一定要教我那套‘云手’剑法。
以前看你使过,一直想学,可惜那时候资质愚钝,没敢开口。”
“还有我!算我一个!”
阿九举着手,兴奋地跳了起来,“到时候,咱们灵霄宗的招牌,就由咱们几个重新撑起来!”
听着师弟师妹们的憧憬,徐仙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面孔。
曾经,他是那个以身示范的长兄;
如今,他成了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可这份情谊,非但没有因此消减,反而在岁月的淬炼中,变得更加醇厚,更加坚不可摧。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屋内,灯火摇曳,人心却如磐石般安稳。
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这份羁绊还在,所谓的重伤,所谓的绝境,又算得了什么呢?
枯木逢春,尚需时日;
而人心不死,希望便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