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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与卿相见亦如初 > Chapter 贰叁魔眼识神,寒刃悬顶

Chapter 贰叁魔眼识神,寒刃悬顶

    (一)


    “果真是废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纪舒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话音未落便已截断了对方。


    那人尚在错愕之中,纪舒淬着寒冰般的话语又已砸下:


    “连自己一身腌臜的神族气息都嗅不出来?”


    这话从他口中吐出,毫无波澜,却字字如针。


    ‘神族?’


    经此一点,对面之人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模糊片段。‘莫非是她——’ 倒也不能全怪他迟钝。凭他那点微末道行……


    “凤弥上神,真是……久违了!”纪舒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那人耳畔。


    霎时间,诸多疑窦如蛛网般在心头纠缠。


    “左护法,可要……属下等去截住她?”他强压下惊惶,试探着开口。


    纪舒冷眼睥睨着这愚钝之徒,连一丝多余的口舌都吝于施舍。直到此刻,这蠢物才后知后觉地嗅到危险的气息。


    “那…属下告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刚要转身,一道熟悉却冰冷刺骨的声音便钉住了他的脚步。


    “记着,”纪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敲在对方心尖,“不该碰的水,一滴也别沾。”


    “可是……”那人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嗯?”纪舒猛地截断,凌厉如刀锋的目光瞬间锁住他,“你对本护法的令谕……有异议?”


    “没…没有!”那人被那目光刺得魂飞魄散,话语磕绊得不成样子。


    “哼!”纪舒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有话,便直说。若日后惹出祸端……休怪本护法未曾提点。”


    “那些手段,不必本座赘述,你也该心知肚明吧?”


    “别给本座耍你那点可怜的花样!”纪舒前半句尚算平静,后半句却陡然加重,字字如铁锤砸落。


    “若……若此事被扶护法……知晓了呢?”魔兵的声音细若蚊蚋。


    话音未落,纪舒的嗤笑已至耳畔:“你觉得,本护法行事……”


    “还需向阿猫阿狗一一禀报不成?”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去处理那无形的“伤口”了。


    纪舒望着那仓惶逃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就凭她——也配?’


    ‘凤弥上神……’他眼底寒光一闪,‘我们来日,方长。’旋即,身影如墨入水,悄然消散在原地。


    (二)


    “拜见右护法大人!”


    大殿深处,魔兵甲躬着身,声音在空旷中激起回响,朝着远处那道慵懒倚坐的身影参拜。


    扶婉连眼皮都懒得抬,指尖缠绕着一缕黑气,漫不经心地问:“地牢里那个硬骨头……撬开了么?”这随意的问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玩味。


    “还…还未…未曾……”魔兵甲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呵!”


    一声冰冷的轻嗤响起,几乎同时,一股无形的黑气如毒蛇般噬出!魔兵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掼飞,重重砸在丈许外的冰冷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哇”地喷出一口污血,挣扎着用手背抹去唇边的血渍,眼角的余光惊恐地扫向扶婉的方向——却正对上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右护法饶命!”魔兵甲肝胆俱裂,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跪起来,声音嘶哑地告饶。


    “饶命?”扶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连这点小事都办得如此窝囊,你……也配求饶?”那话语冰冷刺骨,深处潜藏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魔兵甲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又一道更阴冷的黑气无声无息地袭来!他绝望地闭上眼……


    “啊——!!!”


    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骤然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只见魔兵甲用唯一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捂住右眼的位置。粘稠、腥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半张脸。


    扶婉与他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对比。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那撕心裂肺的惨嚎置若罔闻,神情淡漠得如同碾死了一只蝼蚁。


    “记住,”扶婉微微眯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给你……长点记性。”


    “是……”魔兵甲的声音气若游丝。


    “可有不服?”扶婉捕捉到那应答中的迟疑,故意追问。


    “不敢!”魔兵甲猛地一颤,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属下该死!扶大人教训得是!是属下无能!”


    “知道就好。”扶婉站起身,裙裾无声拂过冰冷的地面,“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魔兵甲见扶婉起身,下意识地、极其细微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扶婉的目光似乎并未落在他身上,然而他那点卑微的、求生的本能小动作,在她强大的感知下,纤毫毕现。


    “怎么?”扶婉脚步顿住,侧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怕我?”


    魔兵甲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不敢答,满心只剩下对下一句可能便是催命符的恐惧……


    “哼——!”


    一声冰冷的鼻音,伴随着一阵幽冷的香风掠过。扶婉与他擦肩而过时,丢下不容抗拒的命令:


    “随本护法,去地牢。”


    魔兵甲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曼妙却如同死神的身影已飘然远去。他捂着那不断渗血的、空洞的眼窝,踉跄着跟了上去。


    (三)


    “主人……”


    一个带着稚气,仿佛从幽深水底传来的小女孩声音,轻轻叩击着凤弥的意识。


    “谁?!”


    凤弥猛地警觉,环顾四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她,除了自己微弱的心跳,她感受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迹。


    “我是赤羽啊——!”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委屈,仿佛被遗弃在寒冬里的小兽,与方才的缥缈截然不同。


    ‘赤…羽?’ 凤弥心头一震,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记忆深处浮现,“你是……赤羽弓?!”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是我,主人!”赤羽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快得让人怀疑那委屈只是错觉。


    “你……竟生灵识了?”凤弥惊疑不定。垠玄他们的神器似乎从未有过此等异状!她亦闻所未闻……


    凤弥看着眼前骤然凝聚成形、化作一个粉雕玉琢小姑娘的赤羽弓,心中疑窦丛生。


    “主人真笨!”小姑娘竟毫不客气地揶揄道。


    “你说什么?!”凤弥瞬间回神,目光如电般扫过赤羽。


    “呜……主人,阿羽错了!”赤羽立刻瘪了扁嘴,认错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你说清楚!”凤弥追问。


    然而,赤羽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小脸上反而浮起浓浓的忧色,急切道:


    “主人!你一定要醒过来!醒来之后,阿羽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阿羽不想……不想再被主人丢下了……”赤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哭腔,后面的话语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模糊不清。紧接着,她小小的身影化作点点温暖的黄色星芒,在凤弥眼前倏然消散。


    “赤羽——!”


    凤弥失声呼唤。回应她的,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起初,凤弥尚能强自镇定,摸索着前行。然而时间如同黏稠的毒液,缓慢流淌,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终于停下脚步。她何尝没有尝试催动神力?可那曾经浩瀚的力量源泉,此刻却像被彻底封死,沉寂得如同万载玄冰。


    赤羽消散前那带着哭腔的祈求,如同冰冷的锁链,一遍又一遍地缠绕着她的心神:


    “醒过来……”


    “阿羽什么都告诉你……”


    “不想再被丢下……”


    (四)


    魔族地牢


    这里是魔界最污秽、最绝望的深渊一角。腐尸堆积如山,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与绝望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污秽。只有魔兵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偶尔撕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那道曼妙却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身影出现——


    “拜见右护法大人!”


    参拜声在地牢的甬道中沉闷地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扶婉微微颔首,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过身边刚捂着伤眼、气息奄奄赶到的魔兵甲,“人呢?”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所指何人,不言而喻。魔兵甲强忍剧痛,沉默地将扶婉引至最深处一间牢房前。


    铁栏之内,秦焱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魔兵似乎笃定他已无半分气力反抗,只用一条闪烁着诡异银芒的纤细锁链,象征性地锁住了他的脚踝。


    扶婉的目光落在那张沾满血污却难掩英气的脸上,一丝莫名的、令人烦躁的熟悉感再次掠过心头。初见时便有,此刻更甚。这绝非错觉。


    扶婉从非善类。若非心中那点未解的疑团,秦焱的尸骨,早已与这地牢的污泥融为一体。


    “怎么?”扶婉的声音一反常态地平静,却比厉声呵斥更令人胆寒,“骨头……还是这么硬?”


    侍立一旁的魔兵心头剧震。右护法扶婉,何曾亲临过这污秽之地?更遑论亲自审问一个囚徒!过往那些被丢进地牢的倒霉鬼,即便手下禀报,她也多是淡淡一句“自行处置”,便不再过问。


    秦焱闻声,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无话可说。”他声音嘶哑,虚弱不堪,眼神却依旧顽固。


    “哦?”扶婉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当真以为……本护法撬不开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化作一团翻滚的浓郁黑雾,瞬间穿透铁栏,又在秦焱面前凝实。一只冰冷如玉的手带着千钧之力,猛地攫住了他的下颌!


    剧痛迫使秦焱抬起头,直面那双深紫色的魔瞳!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当头压下。


    秦焱被囚禁折磨多时,身体早已油尽灯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扶婉俯下身,妖异的紫瞳近距离地、牢牢锁住秦焱的视线。对方因她加重的力道而无法挣脱,只能被迫承受这冰冷目光的凌迟。


    “本护法的眼睛……美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沙哑,气息几乎拂过秦焱的耳廓。她看似不为人知,可这地牢之中,又有谁能逃过她的感知?这分明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并未在秦焱脸上出现。相反,那双即使蒙尘依旧明亮的眼睛,让扶婉有一刹那的失神……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淬毒的冰碴。‘和他……真像啊。可惜,你……不配!’ 心底那点因这双眼睛而生的无名烦躁,瞬间化为暴戾。


    “这双珠子……生得倒是漂亮。”扶婉的指尖,不知何时已萦绕上一缕锋锐如刀的黑芒。她盯着那双让她心烦意乱的眼睛,语气陡然转厉,“可惜……长错了地方!”


    话音与动作同时落下!


    “呃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飞溅的血珠,瞬间充斥了整个牢房!秦焱的双眼,已被那萦绕黑芒的指尖生生剜去!


    守在牢外的魔兵甲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废的右眼,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方才还暗自揣测右护法是否对这囚徒另眼相看……


    ‘这倒霉蛋……可比老子惨多了!’ 魔兵甲心底掠过一丝兔死狐悲般的同情,但转瞬即逝。在魔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所谓强者,便是魔帝之下,左右护法为尊。


    而在扶婉和纪舒眼中,世间只有三种人:魔帝萧陛下、自己人、敌人。对敌人的仁慈?那是催命符!魔界法则,冰冷而残酷。


    “现在……感觉如何?”扶婉弯下腰,红唇几乎贴在秦焱鲜血淋漓的耳畔,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秦焱不知对方还要施以何种酷刑,竟强忍着剜目之痛,并未嘶吼狂怒,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道:“右护法……还想如何?我……死也不会说!”


    “还想如何?”扶婉玩味地重复着,反问道,“眼睛……不疼么?就不恨我?”寻常人遭此酷刑,早已崩溃求饶,哪还能如此“平静”地反问她?


    “不敢。”秦焱的声音带着血沫。


    “哦?”扶婉紫瞳微眯,“是不敢……还是……”


    “不能?”


    她直接点破,语气转冷,“都到了这般田地,嘴还这么硬?”


    秦焱紧抿染血的唇,不再言语。扶婉似乎也不执着于此,松开钳制,直起身,语气陡然变得轻松随意:“不说?无妨。”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而残忍的弧度,“这有何难?拿你做饵……还怕你那些讲义气的朋友,不来上钩么?”


    (五)


    “姑娘?姑娘?醒醒……”


    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如同穿透层层迷雾,执着地呼唤着凤弥。


    身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摇晃感,仿佛躺在漂浮的船上。


    凤弥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带着关切的面孔。


    “你……是谁?”凤弥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和本能警惕。


    床边的女子见她醒来,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带着些许歉意:“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叫井溪,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前几日见你不知怎地晕倒在我店门前,气息微弱。我连忙将你扶进来,请了郎中瞧看。”


    “谁曾想……路上颠簸了些,反让你病情更重了……”井溪的语气满是自责。


    凤弥从她温软的言语和真诚的眼神中,大致明白了缘由。看着眼前这位眉眼弯弯、透着善良的井溪,她紧绷的心弦微松,唇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无妨……多谢你。”


    话音未落,一个无比熟悉、带着雀跃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主人——!”


    是赤羽!


    这真切的声音让凤弥心头一松,看来之前那绝望黑暗中的呼唤,并非濒死的幻听。


    “稍后……再与你细说。”凤弥在心底回应。


    “嗯嗯!”赤羽乖巧地应声,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欢喜。


    随着凤弥的彻底苏醒,那如影随形的黑暗禁锢与虚弱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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