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7日


    新桥镇


    “老婆子，你昨天回村里把亲房们都通知到了吗？”张云祥捏着一张菜单，在院子里踱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都通知了，二妹那里也说了，她也会过来，不过妹夫高血压，没办法出门。”


    林翠翠扎着围裙，走到院子里，擦了擦手，低声道：“老长工，臭宝他娘我也通知了，她说会赶回来，这事吧，我不知道怎么和臭宝说。”


    “你咋不和小默商量一下，就替他做决定了？小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心眼实，但脾气是倔的。和你家老爷子一个样，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云祥突然有些焦躁，好好的一场升学宴到时候别闹出笑话来。


    “我知道啊，可这事吧，不和她说一句，也说不过去呀，那些年她也回来看，哪次不是被老爷子举着扫把赶走。”


    林翠翠有些懊恼，不知所措，“你也清楚，淑琴这十多年来，每年都往我们这里汇钱，几十几百，都没断过。她心里是有臭宝的。”


    “说到底，她也是臭宝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说着说着，林翠翠抹起了眼泪。


    张云祥有些头疼，这女人就是这样，感性是真感性，却也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当着所有亲房的面，来参加升学宴是什么操作？


    这不是找刺激吗？


    这不是让小默下不来台吗？


    老爷子去世两年了，也没人再拦着她了啊。


    张云祥思索了一会，道：“你现在就和她打电话，让她11号再来，就来我们家，到时候我让小默见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你就直接和她说，这是我发的话。”


    林翠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还是你办事周到。我这就打电话。”


    张云祥看着自家老婆子进屋打电话了，嘴里嘀咕一句：真是败家娘们。


    “姑丈！”


    一声叫喊从院外传来。


    张云祥抬头看见林默背着双肩包站在大门口，脸上露出笑容。


    “小默！这孩子，你咋去了福城这么久？”


    林默快步走到姑丈身边，感受粗糙有力的大手拍打着他肩膀。


    “姑丈，辛苦啦，这场升学宴都是您在操劳。”


    “唉咦，这算什么，就定个菜单，叫叫人，这能算什么操劳。”张云祥摊开手中的菜单，道：“正好，你看看我定的酒席，二十三道菜，八百一桌，我和你姑妈算了一下，就请村里的亲房，十桌就够了。”


    “这些您定就好。”林默从包里拿出一沓没开封的百元钞票，递过去：“姑丈，这些钱用来结算流动酒家的钱。”


    张云祥脸色变得严肃，道：“小默，办个酒席都不让姑丈出力了？”


    林默清楚姑丈的性格，轻抚着他的背，道：“姑丈，我已经长大了，这钱必须得我出，而且这些钱可都是我赚的！”


    说到后面，林默刻意表现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赚钱了？是不是小文说的那什么电商？”张云祥有听张文秃噜一嘴，而且林翠翠回老家的时候也看见老宅里五六个年轻人在堂屋里忙得很，还雇佣隔壁的张婶做饭。


    张文还偷偷对她说，他默哥发财了。


    “对！就是电商，我在网上卖茶叶呢，卖得还不错，赚了这个数。”


    林默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十。


    为了让姑丈好接受一点，他故意只说了十万。


    “好！”张云祥开怀大笑，


    对于林默的话他从不怀疑，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侄儿，觉得他有了大人模样。


    长大了，不是你年龄到了，而是你经济独立了。


    张云祥性子豪迈，一点也不扭捏，坦然地接过了林默的钱。


    林默笑道：“姑丈，以后我给您和姑妈养老！”


    张云祥感觉眼睛瞬间有些酸涩，撇过头瓮声瓮气道：“你别飘了啊，赚钱是本事，能把握住才是真本事，咱们做事情要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得脚踏实地喽。我们不和别人比，也不能贪婪，每天往前走一步就好......”


    姑丈的谆谆教诲，林默感触很深，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在姑丈眼里，你一直就是最棒的。”张云祥抬手揉了揉林默的头。


    林默主动低了低身子。


    “臭宝。”林翠翠眼眶红红的走出来，显然刚刚在电话里哭了。


    张云祥隐晦地瞪了她一眼。


    林默看出了情况不对，不过没有说什么，“大姑。”


    林翠翠神情有些扭捏，有些话憋在嘴里，欲言又止。


    张云祥道：“小默，你和我一起去街上，我们把酒席用的酒和烟给定了。”


    移动酒家是没有提供烟酒的，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主家自己提供。


    “好。”林默给了大姑一个安心的眼神，和姑丈离开了。


    坐上姑丈的摩托车，两人一路来到街上。


    张云祥带着林默走进一家烟酒店，和老板熟络地打招呼：


    “狗崽，最近生意不错吧！”


    老板的年纪和张云祥一般大，也笑嘻嘻地道：“老长工，托你的福。”


    “明叔好。”林默站在一边礼貌问好。


    “呦！小默啊！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这样貌，高大帅气，上了大学可得迷倒不少姑娘。”


    明叔笑眯眯的，很是和善。


    “升学宴要什么酒，泸州老窖怎么样？”


    “要那么好干嘛，村里办酒席，按规矩，四特吧。”张云祥做了决定。


    “烟呢？不然上中华吧？”


    “你送我？就三条灰狼，三条红狼。”


    “你个老长工，怎么抠门起来了？”


    “你懂个屁。”


    “红酒总要吧，干红来点？”


    “这个可以，长城的就好。”


    “啤酒，饮料呢？”


    “青岛一桌一箱，雪碧，可乐，椰子汁，橙汁。一桌各一瓶。这次请十桌。”


    明叔戴着老花镜，一边在订货单上写写画画，一边按着计算器。


    ‘归零，归零......’


    张云祥瞪着眼睛，道：“怎么手还抖了？”


    明叔笑笑：“杀猪强说，我这是什么帕金森。”


    张云祥骂道：“听他鬼话，那家伙以前是兽医，去大医院看看吧。”


    明叔摇了摇头：“多喝几杯酒，手就不抖了。”


    张云祥继续骂：“早晚喝死你。我和你崽打电话，让他带你去市里的医院。省个屁钱，你个死老抠！”


    明叔花了些时间才把价格算出来，撕下单子递过来，道：“3350，算你3300，什么时候送？”


    林默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三十三张给他。


    张云祥道：“让你崽今天就送上岗村，老林家。”


    明叔笑着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