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上的红点停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货轮“海丰六号”在东经119.3的位置停下，抛了锚。


    陈岸盯着屏幕整整三分钟，终于松开了按在发射键上的手指。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将由海警接手。但现在远未到放松的时候，他必须亲自找到证据。


    “走。”他抓起背包，迅速把声呐仪塞进去，“去船厂仓库。”


    周大海没问原因，抄起鱼叉便往外走。陈小满紧随其后，手里攥着相机和算盘。


    外面雨势已小，风却依旧呼啸。三人一路沉默，直奔渔港深处的维修区。那里偏僻冷清，铁门常年上锁，只有登记在册的技术人员才能进入。


    门口站着一名穿工装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左耳缺了一角。见到他们，眼神微微一颤。


    “你们来干什么？”


    “查13号快艇换下的旧零件，”陈岸说，“找轴承。”


    男人摇头：“报废的东西早处理了，不在这里。”


    “让我自己看看。”陈岸上前一步，“要是没有，我立刻就走。”


    那人不动。


    周大海冷笑一声，将鱼叉重重砸在地上：“你是想让我们拆门，还是你开门？”


    几秒沉默后，男人掏出钥匙。


    仓库里堆满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污与铁锈味。角落里挂着一盏煤油灯，周大海点燃它，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排排货架。


    陈岸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划痕——那是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迹，一路延伸至最里面的铁皮箱。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箱盖。


    箱内散落着几个布满灰尘的旧机器零件。他拨开表层杂物，底下露出一个金属圆环，外圈刻着“FAG 德国制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找到了。”他说。


    周大海提灯靠近，陈小满也凑了过来。轴承内圈有一行极细的小字，激光刻成：CHEN 83。


    “这编号……”陈小满眯起眼，“像不像陈天豪办公室那块铜牌？也是‘CHEN’开头。”


    “不只是像。”陈岸低声说，“去年他在拍卖会上送过纪念牌给元老，编号就是CHEN加年份。这种标记，只用于他的私人物品。”


    周大海皱眉：“所以这快艇是他私人的？”


    “不止是私人，”陈岸抬头，“是改装过的。这种德国轴承市面上买不到，只能内部调拨。能批这张单的，只有他。”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细微响动。


    那个维修工正悄悄后退，手中握着打火机。


    “你想烧东西？”陈小满立刻喊道，“那边铁桶里是润滑油，一点就炸！”


    男人僵住，脸色骤变。


    “我不是要毁证据，”他低声道，“我是被人指使的。这些东西不该被看到。”


    “谁让你做的？”陈岸问。


    “我不认识人，都是中间人联系，给现金。”


    “那你为什么藏这个？”陈岸拿出一张照片，是马明远落水时的监控画面，“你见过这个人戴的手表吗？”


    男人瞥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陈小满接着说：“那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全球仅十二块。去年陈天豪拍下一块，送给了他最信任的副手。马明远当天就在交接现场。”


    她直视对方：“你现在还敢说是普通维修？”


    气氛瞬间紧绷。


    男人突然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往嘴里倒。


    “有毒！”陈小满失声惊叫。


    周大海本能地甩出鱼叉。


    “铛”的一声，瓶子被打飞，撞墙碎裂，液体洒地，冒出白烟。


    “你还真敢动手。”周大海走上前，一脚踩住男人的手腕，“以为吃药就能闭嘴？”


    陈岸已用防水布包好轴承，放进背包。他又撕下维修记录本上的签名页，装进密封袋。


    “别碰别的东西。”他对陈小满说，“拍照就行。”


    咔嚓，相机闪光亮起。


    远处，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


    “海警来了。”陈小满收起相机，站到哥哥身边。


    陈岸没动。他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问出最后一句：“这批轴承，是不是用来追踪船只的？”


    男人没有回答，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警车停在仓库外，车灯照亮铁门。几名警察冲进来，控制现场。


    带队的是位中年警官，认出陈岸，点头示意：“东西交给我们吧。”


    陈岸递上背包：“轴承有刻字，记录本有签名，还有监控和手表对比资料，都在里面。”


    “我们会做鉴定。”警官说，“特别是‘CHEN 83’，如果确认与陈天豪有关，就能立案。”


    “还有一件事。”陈岸说，“此人试图销毁证据，甚至服毒，说明有人要灭口。审讯时请保护好他。”


    警官看了眼被铐住的男人，下令：“带回去，单独关押。”


    等警察带走所有证物，仓库重归寂静。


    周大海吐出一口长气：“总算没白跑。”


    “这只是开始。”陈岸望着空荡的铁箱，“轴承能证明陈天豪参与改装船只，手表能把马明远和他联系起来。只要把这两条线连上……”


    “就能扳倒他？”陈小满问。


    “不一定。”陈岸摇头，“但他会慌。”


    周大海笑了：“慌了就会出错。我们等着就行。”


    陈小满忽然问：“哥，你怎么知道轴承在这儿？”


    “系统提示过。”陈岸说，“前几天签到得了‘深海压力记忆’，能听出机械运转的细微差异。追击那次，13号快艇的螺旋桨声音不对。国产轴承撑不住那种速度，一定是换了进口的。”


    “所以你猜他们会留下旧件？”


    “不是猜。”陈岸说，“是知道。这类零件损坏也要回收，不能随意丢弃。他们以为锁起来就安全，没想到……”


    “没想到你能记住声音。”周大海拍拍他肩膀，“厉害，你现在像人形声呐了。”


    最后一辆警车离去，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


    陈岸仍站在原地。背包空了，心却更沉。


    他知道下一步要去技术鉴定室。专家会分析轴承材质、比对刻字、验证签名。


    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


    陈小满轻轻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哥，你说他们会连夜转移其他证据吗？”


    “会。”陈岸说，“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什么。”


    周大海插话：“要不要派人盯水产公司？或者医院里的马明远？”


    “不用。”陈岸摇头，“我们现在不出手，就是在等他们动。”


    话刚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一个坐标。


    没有名字，没有解释。


    陈岸看了两秒，把手机递给陈小满。


    她念出来：“东经118.7，北纬22.4……这是哪？”


    周大海凑过来：“靠近外礁群，平时没人去。”


    陈岸收好手机：“先不报警。”


    “为什么？”


    “因为这条信息，”他说，“来得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