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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侍从官的引荐下，莱恩再一次进入了这华贵的金顶宫帐
令他意外的是，昨夜的那几个谋臣，竟还围绕在格根可汗的身边，认真的商议和讨论着
格根可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挂着掩饰不住的疲倦感，时不时需要用手捏一捏发酸的眼角，才能保持全神贯注的思绪
而他的对面，则是顶着黑眼圈，眼中布满血丝的阿尔斯兰
没想到他们竟然一夜未眠，通宵达旦到现在
莱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这份责任感与临危不乱的气魄，正是王者应有的担当
“阿尔斯兰”莱恩走到王子身边，目光落在他那条曾被贯穿的大腿上，发现已经换了新的绷带，也不再渗血了
他关切的问“你的腿伤如何了？昨晚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细问”
“莱恩哥来了”阿尔斯兰抬起头，露出一丝疲惫但真诚的笑容，拍了拍大腿外侧“没事，父汗的萨满已经用特制的药膏和祷言处理过了，骨头没伤到，皮肉伤也在愈合”
话虽如此，莱恩还是注意到他坐下时动作的轻微迟滞
以莱恩面对图格鲁刺客时，对方箭上曾涂有猛毒来看，射穿阿尔斯兰的一箭就算没有致命的毒药，也绝对干净不了，恐怕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大好
莱恩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荡漾着绯红色的液体
“不要硬撑”他把这个售价越来越高的治疗药剂塞给了对方“拿着这个，若再遇到紧急情况，肉体受了严重的创伤，这个或许能更快帮你稳住伤势，效果应该不错”
阿尔斯兰感受到瓶身传来的微温与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推辞，他将小瓶小心收进怀中“兄弟，多谢了”
“情况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差不多了，昨天的王命之后大部分人就都忙着出去传令了，除了个别几个驻地离得较远的千户，基本都确认好了！”
说着，帐外人声渐近
王庭的重臣、各部落的首领以及千户长们同样带着倦容，陆续鱼贯而入，原本略显空旷的宫帐很快再次变得肃穆而拥挤
格根可汗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位核心成员，确认该来的都来了，便沉声开口，
“各部报备”
“可汗，您的部队已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遣！信使已分赴各主要部落，勒令其召集本部勇士，携带十日口粮，于三日内抵达指定汇合点待命”
“通往科尔孙方向和南部边境的主要隘口，已增派双倍哨骑前往巡逻，如发现任何异常，即刻以训鹰人传讯！”
“粮草已在清点调运，优先供给首批集结的勇士，沿途水源地已派人前往驻守并检验安全！”
除了汇报着万全准备的将领、后勤以及斥候外，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大汗！情况....比预想的要糟！”
负责情报的千户面色凝重，恭敬的看向格根可汗“我们收到了远方部族们的鹰隼带来的消息：有部族汇报，他们邻近的几个小部落失去了踪迹，多处牧场营地被遗弃，有激烈战斗的痕迹！”
“南方的哥萨克流匪正在大片涌入草原，寻常他们是不敢这么嚣张的，我们怀疑是南方出现了...更可怕的东西，在驱逐着他们！”
有一位库曼领主脸色铁青的补充道“难道是南方的苏丹？不可能，他们还忙着阻击那些恶鬼呢...”
这些消息让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莱恩也没想到，这场腐化瘟疫还是蔓延开了，即将有野火燎原之势！
格根可汗听完所有汇报，闭目沉思，再睁眼时，锐利的目光中只剩下决绝的战意
他猛地一拍面前矮几“好！各部准备已基本就绪，长生天的勇士们，不能再等待了！”
“不能坐视恶魔的爪牙在我们的草原上肆虐，啃噬我们的牛羊，屠戮我们的族人，这是对长生天的亵渎，是对我们鞑靼勇士和金帐汗国的侮辱！传我命令——”
“怯薛军为先锋，由我亲率，即刻拔营，沿呼伦部方向扫荡前进，清剿一切邪秽之物！”
“各部集结之兵，由我帐下四位队主统一节制，作为中军随后跟进，负责清剿残余，救助受难牧民，并确保粮道安全！”
“阿尔斯兰王子！”
“儿在！”阿尔斯兰强忍腿部不适，单膝下跪
“你负责王庭留守及后备力量的调度，同时严密监视基辅公国方向，以及....”格根可汗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你大哥图格鲁的动向！若有异动，可...自行决断！”
这道命令隐含的深意让帐内众人心中一凛
终于要确定了吗？
今日庭议，虽说图格鲁的封地位于更东方的腹地，确实可能因为要前去传令调配的原因而无法到场，可连个亲信都没有来，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看来是收到了风声？
“....是！父汗！”阿尔斯兰听到前半部分要留守后方本想拒绝，但看着父汗那坚定的目光和明显意有所指的命令，便肃然领命
“还有，兀真！”
可汗的语气软了些，看向了队伍右侧，一直一言未发的清丽贵妇人
“可汗请吩咐”塞丽希亚微微躬身，腰间的长刀碰撞作响，身上的铁血之气不输于场中任何一位领主将军
“北方交给你了！要小心那些斯拉夫人趁火打劫，如果事不可为就先撤，一切等我回来！”
“遵命...另外，我需要一个人帮助”
“但说无妨”
“我需要阿尔斯兰的安达，莱恩骑士的协助！”
嗯？
这个请求一出口，不光是莱恩，连格根可汗都愣了，宫帐边缘一直没有出声的诺贝尔和林哈尔特等丹马克军官更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塞丽希亚兀真，不明白她此言何意
格根可汗看着塞丽希亚那平静的面容，又看了看莱恩疑惑不解的表情
虽然心中亦是不解，但他并没有质疑塞丽希亚的决定，平静开口道
“可以，但莱恩骑士不是我们草原人，这需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莱恩挑了挑眉，并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外邦人，尤其刚刚经历了王庭上的质疑风波，就算不是被命令和阿尔斯兰一同留守后方，也是作为参谋之类的意见提供者和可汗随行
最大的可能还是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他本来还想着主动请命前往基辅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调查一下情况
可塞丽希亚....这个大玛加丽塔二十多岁的长姐，为什么要自己协助？
他偏头看向塞丽希亚，眼神瞬间收缩，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颤动
随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遵命，大汗！我莱恩·戈德温，愿为清除草原灾厄而战！”
他的表情诺贝尔看在眼里，但并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在自己跟他专门说了——不要牵扯进来之后，还选择接受塞丽希亚的请求
诺贝尔看向莱恩刚才望去的方向，面露疑惑
“塞丽希亚那家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一本红皮封面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