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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叶展颜从揽月楼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凉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站在门口,把衣领往上拢了拢,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上官凝枫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摇着扇子,慢悠悠的。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巷子外走。钱顺儿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回到东厂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


    守门的番子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猛地惊醒,看见是叶展颜,赶紧站直了行礼。


    叶展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大步往里走。


    穿过前院的时候,他看见值房的灯还亮着。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那边看了一眼。


    几个番子围坐在桌边,有的翘着腿,有的靠在椅背上,桌上摆着酒壶和花生壳。


    一个正比划着说什么,唾沫横飞,其他几个听得直笑。


    叶展颜站在暗处,看着他们,看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走到后院,他看见廊下扔着几把刀,胡乱堆在那儿,刀鞘上沾着泥。


    旁边还有几只翻倒的靴子,一只鞋带散了,另一只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绕过那些东西,推开自己书房的门。


    屋里倒是干净,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茶壶里的水还是热的。


    他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转着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


    懒散、自大、没规矩。


    他不在的时候,东厂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是热的,但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顺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督主,您没事吧?”


    叶展颜摇摇头:“没事。去睡吧。”


    钱顺儿应了一声,退出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叶展颜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盏灯,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展颜就出了门。


    他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钱顺儿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出了东厂大门,叶展颜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那儿的马车,车帘一放,走了。


    东厂里的人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松了口气。


    前院值房里,昨晚那几个人又凑到一起了。


    一个翘着腿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牙签:


    “走了走了,吓死我了。”


    “昨晚他回来,我差点以为要挨骂。”


    另一个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挨什么骂?他又不是天天盯着咱们。”


    “走了就好,走了咱们就能松快松快了。”


    旁边一个正在擦刀,头也不抬:“你们也别太过了。万一他突然回来……”


    “回来什么回来?”叼牙签的那个嗤笑一声,“他这一走,少说也得一天。等他回来,咱们早干完活了。”


    擦刀的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展颜那辆马车在街角拐了个弯,就停了。


    叶展颜下了车,从一条小巷子里绕回来,从东厂的后门进去了。


    后门平时没人走,锁都生锈了。


    他掏出钥匙,捅了好一会儿才捅开。


    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值房。


    他找了个角落,搬了把椅子坐下,就那么等着。


    等着看他不在的时候,东厂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刻钟后,他让钱顺儿去传令。


    钱顺儿从前门进去,找到值日的千户,说督主有令:东厂所有人,除外出执行任务者外,一刻钟内在演武场集合。


    那千户愣了一下:“督主不是走了吗?”


    钱顺儿面无表情:“督主的令,你传就是了。”


    千户不敢多问,赶紧去传令。


    消息一层层传下去,整个东厂慢慢动起来。


    但动得很慢。


    有人在磨磨蹭蹭地穿衣服,有人在慢悠悠地找靴子,有人还在吃早饭,说等吃完了再去。


    值房里那几个人听见集合令,互相看了一眼,叼牙签的把牙签吐了:“急什么?一刻钟呢,来得及。”


    他又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完了,才站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演武场在东厂最后面,是一块空地,平时用来操练。


    场子不大,站满能容四五百人。


    叶展颜站在演武台上面,背着手,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人。


    来的人越来越多,但都是懒懒散散的,有的衣领没翻好,有的靴子没系带,有的还在打哈欠。


    他们站在场子里,交头接耳,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展颜看着场子里的人,又看了看场子外面。


    外面还有人在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有的边走边聊天,有的东张西望看热闹。


    一刻钟到了。


    演武场上站了大概九成的人,还有一成在路上。


    那些人听见时间到了,不但不跑,反而走得更慢了。


    有一个甚至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起来。


    叶展颜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懒懒散散、不紧不慢的人。


    他的眼睛眯起来,眼底慢慢浮上一层冷意,像冬天的水面结了冰。


    他抬起手。


    钱顺儿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台边。


    叶展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过整个演武场:


    “关门。”


    钱顺儿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他跑下台,冲到演武场的大门前,命令门卒用力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轰然关上。


    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场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交头接耳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门外那些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停下来,看着那扇突然关上的大门。


    叶展颜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场子里那些人的脸,又看向门外那些还在发愣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凡逗留门外者,按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


    “斩立决。”


    场子里一片死寂。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门外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扑到门上拼命拍打:


    “开门!开门!我们到了!我们就在门外!”


    没人给他们开门。


    叶展颜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背对着那些拍门的声音,背对着那些越来越慌乱的喊叫。


    他站在台上,看着场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人,声音依然平静:


    “东厂不是你们混日子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那些人低着头,没人敢跟他对视。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他转身,大步走下演武台,脚步声在死寂的场子里格外清晰。


    身后,那扇门终于开了。


    但门外那些人,已经没人敢进来了。


    半个时辰后,五十颗人头挂在东厂门外的旗杆上,挂了一整天。


    从清晨挂到黄昏,风吹日晒,血滴在地上,洇成一片暗红色的印子,引来一群一群的苍蝇。


    路过的百姓捂着鼻子快走几步,然后远远地停下来,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官员们骑马坐轿经过,掀开帘子看一眼,脸色发白,放下帘子催轿夫快走。


    整个京城都在传这件事。


    茶楼里,有些胆子大的说书先生,甚至把这事编排成了故事。


    楼内,众人只听那醒木一脆响:


    “话说那叶阎王,一日之间,斩杀五十人!那五十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东厂自己的手下!”


    听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说书的又拍一下醒木: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你们说,这叶阎王,狠不狠?”


    “狠!”听客们齐声应道。


    但狠有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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