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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扫货

    不到半个时辰,钱顺儿就回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白,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滴在地上。


    他站在叶展颜面前,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抖。


    “督主,查了。东厂现存留三百多人,有三分之一出现了跟您一样的症状。”


    “咳嗽的、发烧的、浑身无力的,加起来一百多个……”


    叶展颜的手停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眼睛里的光沉下去了,沉得很深。


    三分之一,一百多个人!


    如果不是泽仁发现得早,再过三四天,这些人就会一个一个地吐血,一个一个地倒下,一个一个地死去。


    他的东厂,他一手拉起来的东厂,就会变成一堆尸体。


    他站起来,走到泽仁面前,用力将其抱住。


    他的双臂很用力,像是生怕抱着的人会跑掉。


    “好泽仁,我求你,帮东厂的兄弟们解毒。”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沉得像石头扔进深井里,闷闷的。


    泽仁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被吓到了。


    叶展颜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却充满了真诚。


    泽仁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出来。


    “解药的配方我倒是记得,但有些草药太珍贵了,不太好找。”


    “比如西域的雪莲、天山的乌头、藏地的红景天……”


    “这些东西在中原很难买到,就算有,价格也贵得离谱。”


    叶展颜转过身,看着钱顺儿。


    他的目光又硬又冷,像冬天冻透的石头。


    “钱顺儿,不惜一切代价,把草药配齐。”


    “不管多少钱,不管多难找,不管从哪儿弄、怎么弄,哪怕是抄他们的家……也要把药找齐。”


    “我的东厂,不允许被毒死一个人!”


    钱顺儿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发布页Ltxsdz…℃〇M


    “是!小人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出去,脚步又急又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东厂都知道了!


    原来,厂里有一百多号人中毒了。


    是督主求了那位圣女,要给大家解毒,不惜一切代价。


    那些还没中毒的人,在院子里站成一排,等着钱顺儿安排任务。


    有的要去买药,有的要去请大夫,有的要去查下毒的人。


    那些已经中毒的人,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发烧,有的躺在值班的床上。


    一个老番子站在廊下,咳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


    但他的腰杆挺得直直的,旁边一个年轻的番子扶着他,声音有些哽咽:“督主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咱们。”


    老番子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他眼眶红了,红得像秋天的柿子。


    这一刻起,东厂的人全都甘愿做叶展颜的死士!


    因为,督主对外人虽然极为狠辣,但对自己人却是没话说的!


    在这个时代,谁会把一群下人当个人看?


    谁会在乎一群奴才们的死活?


    但是叶督主把他们当个人看,还心疼他们的死活!


    有此主上,还有什么理由不献出死志?


    从此后,东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和忠诚!


    叶展颜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看着那些咳嗽着还在跑来跑去的人,站了很久。


    泽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一层油,浮着,但不化。


    她低下头,从药箱里拿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开始配药。


    药杵捣在药臼里,咚咚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她的心。


    一百多人她没什么信心能全保住。


    但是将她心爱的老公救活,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甚至,她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回礼”了!


    “敢动我泽仁的男人……看你们有几条命赔!”


    东厂的办事效率从来不需要人操心。


    平时就快,何况现在关系到自家兄弟的生死。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负责买办的人就骑着马出了城,往京城以及周边几个州县的方向去了。


    他们身上揣着厚厚的银票,腰里别着东厂的腰牌,马背上驮着空箱子,回来的时候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京城里的药铺最先被扫了一遍。


    东厂的人进去,也不多话,直接把药单往柜台上一拍。


    上面写着十几味药的名字,字迹潦草但清清楚楚。


    掌柜的接过药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雪莲、乌头、红景天,这些东西平时一年也卖不出几两,哪来这么多存货?


    掌柜的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说小店存货不多,只有几两,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东厂的人也不废话,把银票往柜台上一拍,说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你开。


    掌柜的看了看那张银票的面额,咽了口唾沫,转身去库房里翻,把压箱底的那点存货全搬了出来。


    几家大药铺跑下来,药材凑了不少,但离泽仁开出的数字还差得远。


    负责买办的人也不急,骑着马往城外跑,去周边的州县接着买。


    他们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扫,把方圆百里内的药铺都翻了个底朝天。


    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银票一沓一沓地往外掏,眼都不眨一下。


    但也有人不长眼。


    孟津县有一家药铺,掌柜的姓孙,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一看来的是官家的人,又看了看那张药单,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就有了计较。


    他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地把人迎进去。


    茶水上桌,那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小店虽然存货不多,但愿意替朝廷分忧,想办法从别处调货。


    然后报了个价,比市价高了五倍。


    买办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数了银票递过去。


    孙掌柜接过银票,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声说“您放心,三天之内,货一定送到”。


    东厂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孙掌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翘得老高。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这笔买卖做得值,官府的人也不过如此,钱多人傻,好骗得很。


    当天晚上,他就知道谁傻了。


    天刚黑,孙掌柜正准备关铺子,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黑衣服,绣春刀,腰牌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柜台前,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纸上写着一行一行的字,密密麻麻的。


    孙掌柜凑近了看,越看脸越白,越看腿越软!


    偷税漏税,以次充好,勾结盗匪,贩卖假药,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数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领头的汉子一挥手,几个人冲上去,把孙掌柜按在地上,捆了。


    铺子里的药材被搬空,账本被抄走,连柜台底下的暗格都被翻了出来。


    里面藏着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药,但闻着就不对劲。


    孙掌柜被押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两个番子架着他,像架着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铺子。


    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柜台倒了,药柜翻了,药材散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烂。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但没人看他。


    这样的戏码,三天里上演了不止一回。


    有人卖假药,有人哄抬物价,有人趁火打劫,每一个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东厂的人不跟他们吵,也不跟他们争,该付钱付钱,该走人走人。


    等天黑了再上门,连本带利一起算。


    消息传出去,那些原本想趁机捞一笔的奸商都缩了脖子,老老实实地把药材按正常价卖,有的甚至主动降价,只求别被东厂盯上。


    不到三天,泽仁开出的药材单子上的东西,基本都凑齐了。


    书房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包,有的用纸包着,有的用布裹着,有的装在木匣子里。


    附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又苦又涩,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


    泽仁蹲在那些药包中间,一样一样地清点,一样一样地闻,一样一样地尝。


    她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放松,又从放松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担忧。


    叶展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忙活。


    等了一会儿,见她还不说话,才忍不住问:“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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