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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重生杨过之神雕新章 > 第615章 鸡犬不留

第615章 鸡犬不留

    哈剌不花带着一队骑兵在城外的官道上等了快一个时辰。发布页Ltxsdz…℃〇M


    眼看巳时快到,哈剌不花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气。


    前方城门紧闭,只能看到城垛上方露出的箭楼尖顶,以及城头偶尔走过的巡卒身影。


    哈剌不花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是征战多年的老将,跟着蒙古大军南征北战,见过太多使节被扣、被杀的例子。


    从昨日宋人使节送来那口箱子之后,事情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他拨转马头,朝身后的传令兵低喝一声:“回营!”


    只是后面那句,“晋国宝,恐怕是回不来了”还是被他咽回了肚子。


    传令兵应声策马而去。


    哈剌不花不甘地回头望了城门一眼,最终也拨马离开。


    与此同时,钓鱼城东侧的江岸上,一条小渔船正借着晨雾的掩护缓缓靠岸。


    船头跳下一道人影,身形干瘦,穿着一件白色长袍。


    来人正是罗伊。


    潜伏在汪德臣大营外围的他,看着轻骑带着红漆木箱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于是他尾随追踪,目送着箱子被抬进一座不起眼的营帐。


    随后,他又看见不断有信使从营帐中领命而出。


    他终于确定了蒙哥的所在,也确定了箱子被送到了蒙哥手中。


    最终,当看蒙古大军开始分批拔寨离营时,他决定回城复命。


    城头上的哨兵早已注意到了这条渔船,但王坚事先已经有过交代。


    所以在罗伊打出一声短促的鸟哨之后,城头立刻放下了一根绳索。


    罗伊抓住绳索三下五除二攀上城头,落地之后朝接应的士卒点了点头,径直朝城楼走去。


    城楼内,杨过、小龙女和余阶正在等候。


    “情况如何?”杨过抬眼看向罗伊。


    罗伊点头,大步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那箱子被汪德臣送到了对岸的后营。”


    “今早,蒙古军已开始拔寨东进了!”


    杨过点了点头,“那咱们也该有所准备了。”


    他话音未落,王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帅,”王坚抱拳,“晋国宝的首级已经硝制好了。”


    余阶看了杨过一眼。


    杨过站起身,“大帅,该起东风了。”


    余阶微微颔首,对王坚道:“把晋国宝的首级装进木匣,让他的随从带回汪德臣的大营。”


    “顺便让他们带句话,就说本帅感谢蒙哥的盛情,可惜来使口才虽好,却讲不通道理,留着他实在是没甚用处。”


    “本帅只好替蒙哥将他处理了!”


    王坚嘴角微微一扯,“末将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余阶叫住。


    “等等。”


    “等见到了蒙哥的大纛,你再放人出城。”


    “末将明白。”王坚大步走出城楼。


    罗伊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光在杨过和余阶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伊玛目,你说蒙哥看到人头之后,会不会暴跳如雷?”


    “一定会。”杨过答道,“但暴怒之下的反应,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不计代价地强攻钓鱼城,这是咱们最希望看到的。”


    “另一种……”


    他顿了一下,“另一种是他压下心底的怒火,等摸清城中虚实之后再做决断。”


    “那你觉得蒙哥会是哪一种?”余阶问。


    杨过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我知道,当一个人站在权力的最高处,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


    余阶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听有人高声喊道:“大帅,加急军报!!”


    余阶的眉头微微一挑,“加急?!”


    他接过王坚传递上来的密信,撕开封口,取出内中的信纸快速扫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


    “杨教主,”他将信纸递过去,“蒙古人,果然是去偷袭夔门……”


    “不过,因守军早有防备,蒙古人的偷袭未能得逞。”


    杨过接过信纸看了一眼,目光只是微微一松,随即又重新变得凝重,“看来,蒙哥真的是在等米仓道那一路的消息。”


    “看来是了。”


    余阶点头,“不过偷袭不成,那一路奇兵便等于暴露了。”


    “若蒙哥知道了这一点……”


    “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杨过接口,“当他得知晋国宝被杀的消息时,他会怒上加怒。”


    “那时候,他恐怕就没有心思去关心米仓道的奇兵是否得手了。”


    余阶缓缓颔首,“所以咱们要趁着他还没有醒悟过来之前,把事情做成。”


    “不错。”杨过说,“趁他怒,趁他乱。”


    “要他命!”


    ......


    汪德臣已经将铠甲穿戴整齐。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半分悦,反倒是双唇紧抿,面色铁青。


    副将哈剌不花快步从帐外走进,低声道:“将军,再有半个时辰,大汗便要抵达大营了。”


    “可有晋国宝的消息?”汪德臣问。


    哈剌不花摇了摇头,“城中没有动静。”


    “派去城下监视的探马回报说,城门紧闭,未见任何人出入。”


    汪德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晋国宝昨日入城,至今未出,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


    “再派人去探。”汪德臣的声音有些沙哑。


    “将军,”哈剌不花压低声音,“可大汗快到了,到时万一大汗问起……”


    汪德臣深吸一口气,“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


    “你觉得瞒得住?”


    汪德臣转头看了他一眼,“后续如何,当然要请大汗定夺。”


    “标下明白。”


    哈剌不花正要转身退下去安排传令事宜,营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哨骑飞奔而入,“将军!大汗……大汗到了!”


    汪德臣身躯一震,快步走向营门方向。


    只见东北方向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面巨大的黑色大纛在风中舒展开来,旗面上金线勾勒的苍狼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纛之下,黑压压的骑阵如同一条铁灰色的长龙,正不紧不慢地向先锋大营的方向移动。


    骑阵的前沿是一队身着银白甲胄的重骑,那是怯薛军的前哨,蒙哥大汗的贴身护卫。


    眨眼,一队轻骑便已停在营门外,正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领翻身下马,正是蒙古大汗蒙哥。


    汪德臣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汪德臣,参见大汗。”


    他身后的先锋军将士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蒙哥今日没有穿大氅,而是换了一身铁甲,外罩玄色战袍,腰悬弯刀,整个人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汪德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起来说话。”


    蒙哥问,“晋国宝人在何处?”


    汪德臣低头答道:“回大汗,晋国宝昨夜奉旨入城劝降余阶。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蒙哥缓缓念了一遍这几个字,“那就是被人扣下了。”


    蒙哥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汪德臣不敢接话。


    “余阶,”


    蒙哥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先是送衣物来辱我,又扣我使节。他想做什么?想激我亲临城下?”


    汪德臣不敢接话,只能低头跪着。


    “汪德臣。”


    “末将在!”


    蒙哥摆了摆手,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起来吧。”


    汪德臣如蒙大赦,他侧身让开道路,“大汗请入营歇息!”


    “末将已在中军帐中备好茶汤舆图,只待大汗示下攻城方略!”


    蒙哥却站定脚步,目光越过汪德臣的肩膀,遥望西面那座石城。


    他身后的随行文士、护卫、百夫长们纷纷驻足,无人敢出声催促。


    良久,蒙哥才抬步朝中军帐走去。


    在主位落座后,蒙哥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你们说,余阶会降吗?”


    汪德臣心中咯噔一下。


    若自己回答“会降”,万一余阶不降,那便是自己误导大汗。


    可要是回答“不会降”,那岂不是在说大汗昨日的招降之举毫无意义?


    “末将……”


    汪德臣谨慎地斟酌着字句,“末将以为,余阶此人用兵谨慎。”


    “末将担心他是早有预谋,晋国宝此行……”


    “此行什么?”蒙哥的目光压了过来。


    “此行……凶多吉少。”汪德臣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四个字。


    帐中一时陷入安静。


    随行的千夫长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接话。


    蒙哥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凶多吉少?”


    “他若是敢杀本汗的使节,那便是自绝后路。”


    “本汗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他话音刚落,帐帘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启禀大汗!”


    “去劝降钓鱼城……的使节……回来了……”


    “结果如何?”蒙哥眼皮微抬。


    一旁的汪德臣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传令兵的声音颤抖,“晋国宝被余阶所杀,人头装在锦盒中......”


    “砰!”不待他把话讲完,蒙哥重重一掌拍在身前的案桌上。


    “余阶匹夫,无礼至极!”


    汪德臣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晋国宝当真死了。


    余阶不但杀了使节,还将人头盛装送回。


    这是在当众打蒙哥的脸,打整个蒙古大军的脸!


    “传令!”


    蒙哥霍然起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本汗今日要踏平这座破城!”


    “大汗息怒!”汪德臣硬着头皮开口。


    “余阶此举,分明是故意激怒大汗,诱使大汗怒而攻城。”


    “眼下钓鱼城城墙坚固,我军仓促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还请大汗三思......”


    “住口!”


    蒙哥瞪着汪德臣,一字一顿地道:“你让本汗三思?你还要本汗忍气吞声?!”


    汪德臣被他目光一逼,后退了两步,面色煞白,“臣下不敢!”


    蒙哥指着汪德臣的鼻子,“本汗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本汗今日要看到你的大军登上城墙!”


    “若是做不到,你便提自己的头来见本汗!”


    汪德臣面色惨白,却不敢有半分犹豫,当即叩首道:“末将领命!”


    左侧有一文士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大汗,在下斗胆进言……”


    “说。”


    “晋国宝被杀,显见是余阶故意为之。”


    “此人先是送辱物激怒大汗,又斩杀使节,分明是在刻意挑衅,引诱大汗怒而兴兵。”


    “大汗万不可......”


    “本汗知道。”


    蒙哥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却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案上那张舆图,“他是在激本汗,想让本汗在盛怒之下挥军强攻。”


    “攻城战本就死伤极重,他是想用钓鱼城的地势消耗本汗的兵力。”


    文士一怔,“大汗既知这是激将之计,为何……”


    “因为,本汗非接不可。”


    蒙哥抬起眼,“余阶想要本汗攻城,那本汗便攻城。”


    “他以为脚下的城池固若金汤,那本汗便让这城在铁蹄下化为齑粉。”


    “他先是羞辱本汗,而后又斩杀本汗的使节,若本汗不作回应,三军将士会如何看待他们的汗?”


    “南征各路大军会如何看待他们的汗?”


    “大草原上的那些老家伙们,又会如何看待本汗?”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无人敢再出声。


    因为当蒙哥说到‘草原上的老家伙们’时,也就意味着这帐中已经没有人能让蒙哥改变主意了。


    蒙哥站起身来,走到帐帘前,指着那座矗立的城池,“余阶想用激将法逼本汗强攻,那本汗就如他所愿。”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王德臣,你的先锋营是主攻!”


    “同时出动水师,阻断城内水路退路。”


    “后营的投石机全部推到前沿,本汗要看到石头砸在余阶的城头上。”


    汪德臣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他转身出帐,走出十余步后,他低声对身侧的哈剌不花吩咐了一句:“把所有能用的攻城器械都推上来……”


    “今日之战,不是他们死,便是我们亡。”


    哈剌不花面色一变,却还是应声道:“标下明白。”


    号角声随即响彻江岸。


    蒙古大营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般,顷刻间沸腾起来。


    一队队步兵从营中涌出,在江岸前列成方阵,盾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则散落在两翼。


    数十架攻城云梯被推了出来,每一架都有两丈多高,梯头装着可以勾住城墙边缘的铁钩。


    另有数辆车顶蒙着湿牛皮的冲车被士卒推着朝城门方向前进。


    蒙哥翻身骑上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身后跟着百余名怯薛亲卫,策马来到阵前。


    他冷冷地望着对岸的钓鱼城,目光中没有一丝犹疑,只有纯粹的暴怒与杀意。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名将官的耳中,“本汗要让宋人知道,羞辱蒙古大汗是什么下场。”


    周围的将官们齐齐应声,随即四散而去,各自指挥部属朝钓鱼城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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