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商城，一座由玻璃、钢铁和炫目LED灯构成的巨大巢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空气中弥漫着塑料、金属和一丝微弱的臭氧味道。对于刀锋虫祖而言，这里的气息远比办公室或出租屋更令人愉悦——这里充满了可塑物质和基础元件的能量感。


    他穿行在拥挤的通道间，无视了那些热情推销的店员（低效的信息交互单位），林羽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货架。


    “标准铜导线，导电性能合格，可作为基础能量传导组织…”


    “高容量锂聚合物电池，能量密度尚可，可作为临时储能单元…”


    “开发主板…原始，但结构简单，易于改造，适合作为初级工蜂的神经节原型…”


    “热熔胶枪…低效的热塑性粘合工具，暂可替代生物粘液分泌腺…”


    “微波炉…高频能量激发器？或许可以改造用于提炼某些矿物…”


    他的购物逻辑，与周围所有挑选着电脑配件、游戏碟片、耳机的人类格格不入。他不是在购买“商品”，而是在为他的“巢穴”采集“资源”。


    很快，他手中的购物篮就堆满了各种看似毫不相关的电子垃圾、工具和零件。结账时，收银员看着那堆怪异组合——旁边还有两大袋高热量巧克力棒和一箱电解质饮料（被他定义为“高效便携能量块”和“电解质补充液”）林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先生，您…是搞发明的吗？”收银员忍不住问。


    林羽抬起眼，平静地回答：“可以这么理解。我在进行巢穴基础建设和载体功能优化实验。”


    收银员：“……哦，哦哦，好的。发布页Ltxsdz…℃〇M一共消费一千二百八十三元。”（内心：这哥们儿说话怎么怪怪的？）


    虫祖将林羽钱包里所有的“能量币凭证”递过去，内心计算着：资源投入巨大，必须尽快产出。返回出租屋的途中，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满载而归的工兵，步伐都沉重了几分。


    推开出租屋的门，苏雪正窝在沙发里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回来啦？诶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公司发奖金了？”她瞥了一眼林羽手里巨大的购物袋。


    “否定。这是必要的战略资源储备。”虫祖将东西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房间的地上，开始分类。


    苏雪好奇地凑过来，看着他从袋子里掏出电线、电路板、电池、还有一堆零食饮料。


    “战略资源？林羽，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奇怪的…组织？或者…邪教？”她压低声音，“再或者你其实是个超级黑客，准备搞个大新闻？”


    虫祖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从广义上讲，我确实在尝试‘黑入’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并构建新的体系。但并非你理解的那种低级数字犯罪。”他拿起一块开发板，“这是未来工蜂的雏形。”


    苏雪：“……”得，又开始了。她无法理解，所以明智的决定放弃理解.....


    虫祖没有再理会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资源”上。他清空了书桌，将其作为工作台。然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度，开始了他的“巢穴建设”。


    他没有图纸，所有的设计和优化都在他那非人的大脑中同步进行。剥线钳在他手中如同延伸的附肢，精准地剥离导线外皮。电烙铁划过，焊点圆润光滑如机器焊接。各种元件被他以违反人类电子学常识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嗡嗡的电流声、轻微的焊接声、还有他偶尔低声嘀咕的“能量流不稳定”、“接口需优化”、“材料强度不足”等词语，构成了他房间里的交响乐。


    苏雪几次假装路过门口偷看，都被里面那副堪比科幻电影实验室的场景惊得合不拢嘴。那专注的神情，那快得带残影的手速，那堆渐渐成型的、布满LED灯和电线的怪异造物…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只会写代码和熬夜的林羽！


    几个小时过去。


    虫祖的房间中央，一个勉强可以看出是圆盘形状、下方挂着几条用硬电线扭曲而成的“抓取臂”、浑身布满线路和芯片、中心用热熔胶固定着好几块电池的怪异机器，正连接着充电器。


    它看起来…丑陋、粗糙、充满了后启示录废土风格。


    但在虫祖眼中，这是他伟大征程的第一步！第一只“工蜂”Mark I 原型机！


    他拿起最后一块巧克力棒，咬了一口，补充能量，然后庄重地按下了原型机上的一个自制开关。


    嗡——


    机器上的几个LED灯闪烁起来，发出廉价的红光和蓝光。下方的抓取臂抽搐般地抖动了几下。


    成功了！它被激活了！


    虫祖内心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他尝试用最简单的光电信号输入指令：【移动】。


    原型机底部的几个小马达转动起来，带着整个机体开始在地板上…缓慢地、歪歪扭扭地、像一个喝醉了的螃蟹一样爬行，发出的噪音堪比一台破旧的吸尘器。


    虫祖发出【转向】指令。


    原型机猛地一扭，其中一条抓取臂啪地一下打在了桌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整个机体失去平衡，侧翻在地。马达空转，轮子在空中徒劳地摩擦，LED灯疯狂闪烁，像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虫祖：“……”


    沉默。冰冷的沉默。


    看来，在材料力学、动力平衡系统和指令传输精度上，还存在巨大的优化空间。这个世界的低级材料限制了他的发挥。


    就在这时，翻倒的工蜂原型机，那胡乱挥舞的抓取臂，无意中勾住了旁边桌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苏雪刚刚晾干、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她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衣的肩带。


    只听“嘶啦”一声轻响。


    精致的真丝面料，在那条由粗糙电线和焊锡构成的机械臂面前，不堪一击，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


    虫祖看着那件被损坏的织物，大脑飞速计算：材质高级，修复难度高，需赔偿，将消耗宝贵能量币。评估：损失惨重！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苏雪，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嗡嗡乱转的破烂机器，又看了看自己惨遭毒手的睡衣，最后看向站在那里、一脸“冷静分析损失”表情的林羽。


    短暂的死寂之后。


    “林——羽——！！！”


    一声足以掀翻房顶的尖叫，伴随着虫祖第一次出现的、名为“事情似乎有点麻烦”的微妙情绪，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轰然爆发。


    他的巢穴建设大业，遭遇了首次来自真实人类的、情感层面的重大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