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了正事,三人又促膝谈起这段时间的遭遇。发布页Ltxsdz…℃〇M
叶响将月宫遭遇说给徐如卿时,对方对此也是啧啧称奇。
两颗月亮同时被天狗食去的异象,原来正是叶响等人所为,徐如卿脸上的叹服更甚。
长聊不尽,秉烛再续。
夜色浸透了长安皇城。
叶响被徐如卿执意留宿宫中,安排在一处名为清晏阁的厢房。
窗外巡夜禁军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殿内烛火熄灭,只余窗外灯笼透进的微光。
叶响并未深眠,行至他这般境界,睡眠已非必需,只是走个形式,更多是为了调息养神。
约莫子时三刻,一阵窸窣声,忽地从隔壁房间传来。
那声音很怪,不似虫鸣鼠窜,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低语交谈。
声音细密嘈杂,却又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叶响当即睁开双眼,瞳孔莲影微转,灵视开启。
眼前的一切在他视野中变得半透明,而隔壁林生的房间内出现的景象却让叶响心头一凛。
林生正从床榻上坐起,动作僵硬,宛如木偶。
他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显然仍在沉睡。
可诡异的是,他却已经起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
在灵视中,林生周身密密麻麻爬满了数百个芝麻粒大小的小人!
这些小人身形透明,仅以灵视可见,它们如同蚁群,有的在林生四肢关节处用力推抬,有的拽扯衣袍,还有的聚集在他头部,似乎在操控方向。
动作协调,无声无息,竟将林生一个百多斤的人稳稳地遥控下了床榻,双脚落地。
此刻,林生的嘴巴里,正传出细密的低语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他舌面上,隐约可见无数人头正在其中攒动,如同口腔内寄生着一窝会说话的蚂蚁。
这些东西是什么?
他们是何时潜入林生体内?目的是什么?
贸然惊动,恐对林生不利。
想到此处,叶响悄然起身,指尖一点猩红丝线无声探出,粘在门缝上。
门扉无风自启,门外走廊并无守卫。
此刻,林生已被那些小人搬运着,迈开步伐,推开房门,走入了廊下。
他赤着脚,走在冰凉的石板上,却浑然不觉。
不过其走动的方向却十分明朗,是朝着皇宫深处某个角落行去。
叶响悄无声息地跟在后方,身形融入阴影。
气息尽敛,如同鬼魅。
他始终让自己与林生保持十丈距离,灵视锁定那些小人,同时警惕四周。
皇宫深夜,戒备森严。
但林生所行路线却极其刁钻,他专挑巡逻间隙、避开明哨暗岗。
甚至穿过了几处园林假山,那些操控他行进的小人,似乎对皇宫布局异常熟悉。
“不是偶然,看样子是早有预谋。”
叶响心念急转,想起白日徐如卿所言。
玄阳教很可能在参赛者中安插了内应。
难道林生不知不觉中已着了道?是何时?
莫非……是在黑松林分坛,那些喷洒的血豆?
他忆起当时场景,阙闻播撒血豆,多数教众服下后舌面生出人脸,被操控心神。
林生虽未服豆,但激战之中,难道有极微小的虫卵,趁林生呼吸或是毛孔开合时悄然侵入?
越想越有可能。
林生修为已达行者境,肉身强横,寻常蛊毒难侵。
但玄阳教这血豆秘术诡异非常,很可能一直在等待宿主精神松懈时发作。
白日林生活蹦乱跳,夜间深眠,正是防御最弱之时。
思绪间,林生已穿过大半个宫殿,来到一处偏僻的宫苑。
此处匾额上书静思斋,似是前朝某位喜好清修的太妃居所。
如今早已荒废,院墙斑驳,草木森森,连巡夜禁军都罕至。
林生径直走向斋院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殿宇。
殿宇形制古朴,不类常居之所,倒更像祭祀之地。
步入其中,发现殿内竟然还有一道巍峨的殿门。
殿门极高,足有三丈,通体以暗沉青铜铸造,表面布满繁杂晦涩的浮雕纹路。
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奇禽异兽,更有许多难以辨识的古篆。
门缝紧闭,门前台阶积满落叶灰尘,显然久未开启。
那些小人抬着林生,就这么径直来到巨门前停下。
林生仰起头,缓缓抬起双臂,手掌贴向冰冷的青铜门面。
看那架势,竟是要推开这扇沉重巨门!
叶响藏身殿前阴影中,灵视全开。
他能感觉到,那扇青铜巨门之后,传来一股古老气息。
此地,难道就是徐如卿白日提及的“皇族地宫”入口之一!
玄阳教操控林生夜探地宫,意欲何为?
盗取仙遗?破坏阵法?还是探查地宫内部结构,为后续某种行动铺路?
不能再等了!叶响身形微动,正打算出手制住林生,驱除那些小人。
“止步。”
一道疲惫的声音,忽地从巨门侧方阴影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从黑暗中伸出,搭在了林生抬起的手臂上。
那手掌看似无力,但触碰的瞬间,林生周身那些小人齐齐一颤,不再动弹!
林生本人更是浑身剧震,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瞳孔虽然涣散,但脸上总算露出了类人的神色。
“呃!我这是哪儿?”
林生晃了晃脑袋,意识似乎总算回归。
他低头看向自己赤足站在冰冷石阶上,又看看面前高耸的青铜巨门,满脸愕然。
叶响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先快速扫过林生周身。
那些小人在那只手搭上林生手臂的刹那,就如同受惊的萤火虫,骤然四散,化作点点灰光没入林生口鼻耳窍,消失不见。
但他灵视捕捉到了那些家伙,它们只是缩回了林生微张的口中。
“叶响?献帝?”
林生彻底清醒,看清身旁之人,更是大吃一惊。
站在林生身旁的,正是大献朝上一任皇帝,献帝徐胤。
与半年前叶响所见那位不怒自威的献帝相比,眼前的徐胤憔悴了太多。
他穿着简朴的深灰色常服,身形佝偻,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深邃,只是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周身那曾如星河般璀璨的星泉气息,此刻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显然徐如卿所说“星泉受损”绝非虚言,且对方的伤势比预想更重。
徐胤收回搭在林生臂上的手,捂嘴低咳了两声,指缝间隐有星光碎屑溢出。
他看向叶响,点了点头,又看向林生道。
“叶响、林生,你们为何深夜来此?此地乃皇室地宫入口,非诏不得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