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我等,也未曾料到,道剑宗竟深藏如此恐怖底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声音自云层深处传来,陈则遇、易淮南、丁楚天三位化神老祖缓缓现身。
他们先前一直在远处默默观望,隐匿于云层之间,收敛气息,如同天空的云朵,冷冷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姬云庭陨落时,他们看见了,灵瑶说出“道剑宗便是凤梧州第一仙门”时,他们同样听见了。
只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未曾露面。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现身。
三人相视一眼,语气中满是惊叹与忌惮,齐齐喟叹出声。
陈则遇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他望着下方那满目疮痍的姬家祖地,轻轻摇头:“那道符箓的威能,便是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道剑宗究竟是何来历,竟能拿出这等宝物?”
易淮南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手持一柄折扇,轻轻敲着手心:“不止是符箓。跟着道剑宗来的那六个化神,有几人我们还认识,没想到加入道剑宗之后,居然这么快就步入化神道剑宗的底蕴……真可怕。”
丁楚天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闻言冷哼一声:“可怕又如何?”
“姬家与孔家乃是姻亲,孔家之人来了,道剑宗今日想善了,怕是不易。”
三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远处的孔知序身上。
这番感慨,落在孔知序耳中,不啻于一记惊雷。
他眼神微沉,视线再次投向灵瑶等人所在的方向,空气之中的威压,又重了一分。
可独孤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孔知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可独孤寂是何等人物?化神巅峰剑修,剑心通明,最是敏锐。那一瞬间,他便捕捉到了孔知序眼中那一丝异样的神采。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笑意?
独孤寂心中念头急转。
孔知序对姬家有杀意?
不应该啊!
孔家与姬家算是姻亲,虽然这次姬家害了孔之颜,可孔家损失应该就止步于此。姬云庭死了,姬家完了,孔家就是损失了一个联姻的盟友,更不应该高兴。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孔家也想吞并姬家?!
独孤寂心中一凛,看向孔知序的目光顿时变了。
若真是如此,那孔知序今日前来,便不是为姬家出头,而是……来分一杯羹的。
高明啊。
借着为姻亲之名,行吞并姬家产业之实。姬家若是不从,便是与孔家为敌;姬家若是让步,那地盘、资源、便顺理成章落入孔家手中。
独孤寂想通此节,不由得对孔知序高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孔家之人,一样的厚颜无耻。
此时的孔知序也是知道了所有信息——陈则遇三人方才那番话,看似是感慨,实则是将刚才的局势,全都点明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独孤寂与三位化神,语气趋于缓和,却暗藏锋芒:“独孤剑主,三位道友,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共同下去,给姬家与凤梧州诸多仙门做个调停。发布页Ltxsdz…℃〇M”
“道剑宗已然起势,现在更是名震中州,今日之事想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凤梧州。若道剑宗就此退一步,握手言和,方才是凤梧州之幸……”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话中之意,再明白不过。
调停?
什么调停?
不过是以势压人,逼道剑宗让步罢了。
话音未落,陈则遇、易淮南、丁楚天三位化神相视一眼,神色皆有些复杂。
陈则遇率先摇头,苦笑道:“孔道友,非是我们不愿出面,只是……这道剑宗杀性太重,出手便灭化神,连姬家基业都被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下方那满地被废的修士,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插手,恐也难阻其锋芒,只会自讨没趣。”
易淮南附和道:“是啊,道剑宗锋芒正盛,底蕴难测,我们还是……避其锋芒为上。”
他说着,折扇轻轻一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道符箓的威能,他亲眼所见。
若是道剑宗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呢?
若是那三个年轻人手里,还有更恐怖的底牌呢?他活到现在,见过太多因为贪心而陨落的大能。活得久的人,往往不是最强的,而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
丁楚天也颔首:“此地是非过多,我等就此告辞,后会无期。”
言罢,三人袍袖一拂,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入云层深处,转瞬消失在天际。
他们三人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上一批跟着孔家找道剑宗麻烦的人,结果如何?
坟头已经开始长草了。
风梧州那几个认不清形势的仙门家族如今早已烟消云散,而跟着道剑宗的家族仙门,却越来越强。
今日更是连姬家都灭了。
这种宗门,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不沾因果,就不沾因果。
毕竟活得久,才能变得强。
三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来过。
瞬间,云层之上只剩下独孤寂与孔知序二人。
孔知序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没想到,这三个化神竟然如此胆小,连下去走一趟都不敢。
他转向独孤寂,语气诚恳了几分:“独孤剑主,你我修为相当,皆为化神巅峰。道剑宗这股新兴势力,若不加以约束,他日必成中州大患。你可愿随我一同下去,试探其锋芒,共压此事?”
他说得大义凛然,可目光却紧紧盯着独孤寂,等待他的答复。
独孤寂唇角微扬,目光玩味。
他自然听得出孔知序话中的深意——什么中州大患,不过是托词罢了。孔知序真正想要的,是借他独孤寂的势,去压道剑宗。
可他独孤寂,是那么好利用的人吗?
不过……下去看看也好。
他也想亲眼见识见识,这道剑宗,究竟有何底气,敢在凤梧州掀起这般风浪。
淡淡应道:“好。我便陪你下去走走,看看这道剑宗,究竟有何底气敢在凤梧州掀起风浪。”
话音落,两人不再犹豫,身形同时下坠。
下一刻,天地变色。
一股浩瀚如渊海、深不可测的化神巅峰威压,轰然覆盖整个姬家空域。
那是真正的巅峰之威,是站在天玄界顶端的存在才能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两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下方,那些侥幸存活的姬家弟子、仙门之人,只觉呼吸困难,双膝发软,不少人当场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而那些修为稍高的,也是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拼命运转灵力抵抗,却依旧感觉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化神巅峰。
这便是站在天玄界顶端的存在。
下方,林世学、林世文、李笑天、曹子峰、曹牧川、曹畅言六位化神老祖本就戒备,此刻瞬间感应到这两股强横无匹的气息。
虽是同属化神,但彼此间的差距,不啻于云泥之别。
“不好!”
林世学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化神中期。而此刻降临的这两位,分明是化神巅峰,而且是那种沉浸巅峰多年、距离大乘境只差一步的人。
六人脸色骤变,心头同时涌上一股巨压。
那压力如同实质,压得他们灵力运转都慢了三分,压得他们心神震颤,几乎要生出不可抵挡的念头。
“快退!”
林世文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退至灵瑶三人身旁,沉声提醒:“小心!这两人气息深不可测,分明是化神巅峰的修为!来者不善!”
林世学也退了过来,面色凝重:“是啊~!两个化神巅峰!风梧州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的强者,我还没听说过!”
李笑天握紧手中吞星枪,声音有些发干:“灵刚你们……还有备用的符箓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满是期盼。
那道五雷天罡符的威能,他亲眼所见。若灵刚手里还有第二道,那今日便还有转机。若是没有……
灵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灵虎。
看着灵刚望来,灵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几位长老,没有了。等下就得靠你们了!”
那道五雷天罡符,是林玄静留给他们保命的底牌,只有一道。
用掉了,便真的用掉了。
六人闻言,心中齐齐一沉。
没有了。
那今日……
林世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我们六人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你们三人周全。”
林世学重重点头:“对!我们六个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李笑天握紧吞星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便是化神巅峰又如何?想动灵刚,先过我们这一关!”
曹子峰、曹牧川、曹畅言三人虽未说话,可那凝重的神情、紧绷的身躯,已然说明一切。
此时的灵瑶也是心中微微一沉,方才灵虎动用五雷天罡符,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她知道,师弟此刻体内灵力已然空虚。若是这两个化神巅峰来者不善……
她不敢往下想。
灵刚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挡在灵瑶身侧。
“师姐,放心我服下灵泉之后还有一战之力~!”
他虽未说话,可那紧绷的肌肉、凝重的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灵虎也是打量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养生壶上。壶中还有最后一口灵泉,是他留着保命用的。若是来者不善,那就真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师姐我也可以!”
灵虎一口吞下灵泉,体内灵力瞬间恢复三成。虽然远远不够,可若真要动手,这三成灵力,便是他拼命的资本。
就在此时,独孤寂与孔知序已然降临。
一人衣袍如墨,剑意森寒;一人气度高华,威压滔天。
二人并肩而立,睥睨俯视,瞬间将道剑宗一行人笼罩在绝对的劣势之中。
那一刻,天地皆静。
风停了,云停了,连呼吸声都停了。只剩下那两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和下方严阵以待的道剑宗一行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
灵瑶抬起头,迎着那两道恐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道剑宗灵瑶,见过两位前辈。”
她的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她知道,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听到灵瑶的话,独孤寂周身气机微收,散去了大半威压,反而显出一派从容,拱手朗声道:
“散修独孤寂,见过诸位小友,见过诸位道友。”
他话音落下,那股如渊似海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淡淡的剑意缭绕周身,不显锋芒,却更显深不可测。这种收放自如的控制力,便是林世文等人见了,也不由得心中一凛。这才是真正的化神巅峰,举手投足间,便能让天地气机随之变化。
他话音刚落,孔知序也从容施了一礼,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散修孔知序,见过三位小友和诸位道友。”
他的姿态同样从容,威压同样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震慑全场的恐怖气息,不过是众人的错觉。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掉以轻心,这等人物,喜怒不形于色,杀机藏于无形,才是最可怕的。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的姬家现场,扫过那些瘫倒在地、哀嚎不止的修士,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姬家弟子,最后落在灵瑶等人身上。
独孤寂带着从容道:“几位小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诸位小友既然已达目的,不如就此收手,如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个善意的建议。
可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杀也杀了,废也废了,威风也逞了,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不好收场。
孔知序也微微附和道:“正是此理。诸位小友今日已然立威,凤梧州仙门日后自当知晓道剑宗的分量。若再继续下去,反倒显得咄咄逼人,有失风度。”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灵瑶,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