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赶忙道，“别别别，爷爷，我自己去！”


    程振华看出云想的局促，心想是不是太热情吓到孩子了。他便点点头，“好。”


    但这下，换程澈来搞事情了。


    “别别别，公主请坐公主请坐。老奴这就给你准备湿毛巾。”程澈完全一副要让云想尬死的打算。


    云想一边往洗手间去，一边被程澈往餐桌前推。


    云想：“？？”


    “你别动，我马上来。”程澈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其实云想这人脸皮还是挺薄的。


    私底下程澈这么跟她搞，她都脸红。更别说这会儿爷爷还在旁边。


    云想连忙跟上去，她都没靠近洗手池，就又被程澈推出来了。


    云想气恼，“程澈，别闹。”


    “闹什么，首长吩咐的，我得听。”程澈义正言辞。


    云想脸红透底，“爷爷是开玩笑的。”


    “你才开玩笑。首长从来不开玩笑，首长的话就是命令。他指哪，我们打哪儿！”程澈说的掷地有声。


    云想：“……”


    程澈果断打湿毛巾，递给云想，“程家的小公主，请吧？”


    爷爷只见了云想两面，就这么宠云想，他这个浑身流淌着程家血脉的人一点都不酸，真的。


    大不了就是气的一夜一夜睡不着而已！


    云想听出了程澈口吻里的阴阳怪气。


    她笑着接过，然后将程澈从卫生间推了出去。


    幼稚鬼。


    “少爷的手洗过了？要不我伺候少爷洗漱？”云想开他玩笑。


    程澈咂舌，“我怎么敢让你伺候？”


    云想便将毛巾打湿又拧干，而后递给程澈，“我给你个机会。”


    程澈看着她手中的毛巾，闷笑了一声。


    他将毛巾推过去，懒洋洋地说着，“还是当你的公主吧。”他才不用她伺候。


    女孩子是要呵护着长大的，这个道理程澈打小就知道。因为他们大院里没有女孩儿，所以女孩儿很珍贵。


    至于欺负云想，起初是因为误会。


    现在，可能就是小男生心理吧。欺负一个人，不过是想引起人家注意的小把戏罢了。


    云想抬眸，程澈已经往餐厅去了。


    云想收回手中的毛巾，她垂眸，笑了。


    ——还是当你的公主吧。


    她才不当公主，要当就当大女主，当女王！


    云想将毛巾收好，摆在了毛巾架上。擦干净了洗手池旁边溅出来的水珠。


    因为她觉得，爷爷是个有洁癖的人。


    餐桌上，程振华一直给云想夹菜。


    “想想，爷爷做的糖醋排骨和红烧大虾。你尝尝好不好吃？”程振华坐的端正，语气却很温和。


    “好吃，爷爷，你手艺真好。我以后能经常和程澈过来蹭饭吗？”云想眯着笑，很是乖巧，一看就是人美嘴甜，会哄人开心，很懂事的小姑娘。


    程澈瞧了云想一眼，云想吃排骨多一些，那红烧大虾没怎么吃。


    程振华的红烧大虾是咸口的，她口味偏甜。


    “哎哟，你们愿意的话，我巴不得呢！”


    虽说程振华一个人守着这儿，但他的内心是孤独的。


    前辈子在部队忙忙碌碌，手中掌大权。


    人老了老了，什么都不是了，只能孤独的等死。


    若是有人经常来看看他，家里有点烟火气，他巴不得！


    程澈默默吃着饭，他不说话，和云想成为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她活力满满似的，吃着糖醋排骨，嘴巴也甜。


    他跟个受气包似的，吃着红烧大虾， 嘴巴闲不下来。


    “爷爷，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回了，不然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车。”程澈说。


    程振华点头，“好。”


    程澈：“下次这么晚我们就不来了，不打扰你休息。周末有时间，我带云想经常来看你。”


    程振华的睡觉时间很规律的。


    但会因为等他吃饭，经常熬到十一点多。


    虽然父亲和爷爷都很严厉，但他们的好，程澈都放在心上。只是少年期的叛逆作祟，让他成了不听话的小孩。


    程振华点点头，笑着看二人，很是欢喜。


    程澈能感觉到，老爷子是真的开心。


    往常都板着脸，今天却一直笑容满面。


    印象里他这么开心，还是奶奶在世时。


    后来他退休，奶奶也去世，爷爷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了……


    云想早早吃好了饭，她蹲在沙发旁逗小猫。


    程澈吃下最后一口饭，他眸光落到了云想的身上。


    暖黄色的灯光落到她的身上，她微微歪着脑袋，冲着小猫吐吐舌头。


    他见过她第一次见自己时胆怯的模样；他见过她故意讨好、调皮，惊讶激动的模样；也见过她委屈地落泪，声声诉说不满的模样；更见过她在巷子里迎着夕阳温柔笑的模样……


    人是多面性的，他以前不懂，总觉得这是个讽刺的词。直到这一刻，他明白了多面性这个词。


    是云想。


    脆弱也好，倔强也好，或是现在安静温柔也罢。她都体现的既生动又形象。


    她藏在自己的小小星球里，无需别人靠近，却能温暖别人。


    从爷爷家出来去公交车站，云想一直在说，“爷爷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大虾其实也很好吃，可惜不是甜的。”


    “不过，好在不是甜的。如果两个菜都是甜的，程澈你会疯掉吧？”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看向他。


    程澈“嗯”了一声。


    他是真的不喜欢吃甜的，很腻。


    巷子里的路灯照在地面上，云想看向前方，她叹了口气，轻轻道：“程澈，真羡慕你。”


    “什么？”程澈望向她。


    云想笑笑，如实道：“羡慕你有这么幸福的家庭。”


    程澈看着云想的眉眼，心尖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一拉一扯地疼。


    他就知道，云想在逞强。


    而当她出现在一些场合时，脆弱的小猫便会偷偷舔舐自己的伤口。


    她怎会不羡慕？


    “现在也是你的家庭。”他看向前方，声音低沉。


    云想垂眸。


    小巷子怎么都走到头似的。


    云想的心越来越沉。


    她皱了皱眉，一直低着头，一直低着头。


    程澈几次看向她。


    半晌，听到她哽咽地说：“程澈，我也想我爸爸了。”


    想她的英雄了。


    她的英雄好小气，已经好久没来过她的梦里了……


    程澈呼吸一滞。


    云想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却让人那么心疼。


    而他，能做什么呢？


    安静中，云想小声问他：“程澈，28号就是我爸爸的忌日了，我只来过一次这里的陵园，如果程叔叔很忙，你能陪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