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什么？”云想歪歪脑袋，继续追问。


    程澈抿唇，被云想问住了。


    喜欢什么？


    非要他指名道姓才行？


    程澈抬手点了一下云想的脑袋，示意云想别刨根问底了。


    云想脚下没站稳，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被程澈伸手勾住胳膊又给拉了回来。


    云想的手轻扶在程澈的身前。而后站直了身体，和他并肩。她睨着站在她身侧的少年，脸上慢慢爬上一抹笑意。


    她双手装进口袋，低着头垫脚尖，轻轻的，得意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闻声。程澈的眸光落到云想的身上。


    公交车站广告牌上当红女星戚暖的照片极度耀眼。云想的脸庞被照亮。


    程澈双手插兜，身体朝着云想那边倾斜。他微微偏过头，一双眸子炙热地看着她，“那你呢？”


    风声阵阵，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云想望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头顶被风吹动的枝叶，缓缓道：“程澈，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风吹得很舒服？”


    程澈顺着云想的目光看过去。枫叶彻底泛黄，风一吹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云想看向程澈的侧脸。


    少年侧脸很是硬朗，他紧抿着唇，轮廓线条清晰好看。比起第一次见到程澈，现在的程澈更让她心动。


    初见，她被他身上浓烈的少年气息和好看的皮囊吸引。


    现在，她为他的人格魅力和贴心细腻心甘情愿沦陷。


    程澈微微转过头，对视上云想的视线。她的杏眸里总是泛着细碎的光，或温暖，或澄澈，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语调散漫地问着，“你很喜欢吹风？”


    云想挑了下眉头。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轻轻的，一字一句地对程澈说，“我很喜欢。”


    并且，喜欢的不止秋天的晚风。


    滴滴——


    公交车在靠近，云想收回目光，语调雀跃：“公交车来了。”


    程澈站在原地，他看着云想的身影，耳边是云想的那句——我很喜欢。


    喜欢的是晚风？


    还是……他？


    ……


    “爷爷，客厅的灯泡坏了，明天我买了新的带来给你。”


    云想正在帮忙捡碗筷。程澈正踩在梯子上帮爷爷检查灯泡。


    “我们这儿最近总是停电，线路很不稳。”程振华叹了口气，随后冲着程澈招手，“小澈，过来坐吧。”


    程振华将云想手中的菜接了过来，比起在外面的威风凛凛，在家柔和许多。


    “爷爷，这个鱼好香哦。”云想向来捧场。


    程振华眼眸眯起，十分友善地说：“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爷爷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程澈洗了手回来，看到餐桌上的菜，有一瞬间要昏过去的感觉。


    糖醋鲤鱼、油焖大虾、红烧肉、玉米排骨汤，外加一个炒青菜。


    除了汤和素菜，每道菜都红彤彤的，一看就知道有糖有番茄酱。


    “小澈不喜欢吃甜的，所以我特意给他炒了个青菜。”程振华将炒青菜往程澈面前推去。


    程澈：“……”


    云想幽幽看了程澈一眼，不禁有些心疼他了。


    上次来，大虾还是咸口的红烧大虾。


    这次来，大虾都是番茄酱做的油焖大虾了。


    “爷爷。你要不然，下次就只找想想来，别喊我了。我觉得我挺多余的。”程澈夹了一筷子青菜。


    程振华振振有词：“那不行。这么晚了，她一个小姑娘自己来，安全问题怎么保证？”


    程澈哽住了，“所以我存在的意义……”


    “就是保护想想的安危。”程振华嘿嘿笑了笑。


    程澈：“……”好好好。


    这么整。


    云想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笑。


    程澈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笑什么笑？”


    “笑怎么了。”云想反驳回去。


    程澈明显感觉到，有爷爷在身边，云想有底气了不少。


    话又说回来，云想什么时候没有底气？


    她站在讲台上让自己去拿作业的那一幕，他还挺耿耿于怀的……


    “就笑，别管他。”程振华喝了口汤，对云想贴心地说：“这个红烧肉，你不喜欢吃肥肉，就把肥肉夹断，吃瘦肉哈。”


    程澈觉得碗中的饭菜一点都不香。


    程家的规矩，能吃就夹，不能吃就别动。哪有红烧肉只吃瘦肉的道理。


    “爷爷，我什么都吃的。”云想不挑食。


    闻声，程振华直点头，眼底写满喜欢。


    “那就好，别像小澈。哎哟，他小时候特别挑食，每次吃饭都没少挨打。”程振华说起程澈就摇头。


    “是吗？”云想幽幽看向程澈。


    程澈睨着云想，认真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说起小时候，想想，等会儿爷爷给你翻我们小澈小时候的照片看哈！”程振华忽然提到这件事儿。


    程澈哽住，赶忙叫道：“爷爷！这不好吧？”


    他语调拔了好高，明显不愿意。


    程振华吃着饭，“有什么不好的？想想又不是外人。”


    云想茫然，反应慢半拍，啊？什么？


    程澈脸都黑了。


    在爷爷这儿存着的，能是什么好照片吗？


    不是光屁股就是挨打的……


    他小时候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没一张正经照片。


    云想看到还不笑死了？


    他以后哪儿还有脸面对云想了？


    “爷爷，今儿这菜做的真不错。”程澈赶紧给老爷子夹菜，试图转移话题，“但是爷爷你平时别做这么甜的菜吃，毕竟上了岁数，容易高血糖。”


    老爷子没说话，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看着程澈。


    程澈想到自己那些羞耻的照片要给云想看，心跳便控制不住地加快。


    “你盼着我点好！”程振华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程澈点头，“爷爷，别拿小时候照片说事儿，咱们怎么都行。”


    “有什么怕的？”老爷子哼了一声。


    “想想，你想看吗？”程振华干脆将问题推给云想。


    云想抬头。


    两个人正看着她，等她给出一个答案。


    程澈更慌了。


    她要是说想看，他顶多就是内心羞耻一下。


    但如果云想说不想看，那就证明云想对他的过往一点都不敢兴趣。


    这下不用羞耻了，该哭了才是。


    云想莞尔，温柔道：“爷爷，我尊重程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