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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饿狼互噬,西陲得安

    数日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牧地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王二在秘密的“兵器作坊”里,与那根顽固的“喷子”管子较劲,失败的闷响和铁锤的叮当成了夜晚的独特旋律。


    李信的眉头却并未因王二的倔强而舒展,反而锁得更紧。


    最大的威胁始终在东面——准噶尔汗国。


    噶尔丹虽死,但那头巨兽庞大的身躯倒下时扬起的尘埃,不可能这么快就落定。


    他们必须知道,尘埃之下,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是短暂的混乱,还是即将席卷而来的、针对“弑汗者”的疯狂报复?


    “不能再等了!”


    李信一拳砸在临时搭建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简陋地图微微颤抖。


    “必须摸清准噶尔内部的虚实!”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帐内几人:张小虎、一个面皮黝黑干瘦,眼神却像老狼般沉静的中年汉子,还有王大石。


    张济也在,他正低头整理着几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是救命的伤药。


    那个中年汉子叫赵四,弟兄们都叫他老赵头,是军中经验最丰富的斥候,在戈壁上活了几十年,比沙狐还懂怎么藏身。


    “张小虎,老赵头!”


    李信声音低沉而果决。


    “你们各带一队精干斥候。


    立刻出发。


    潜入准噶尔故地!”


    “将军!请下令!”


    张小虎和老赵头立刻挺直腰板,身上那股子彪悍气瞬间提了起来。


    “老赵头。”


    李信的目光先落在那位老练的猎人身上。


    “你经验丰富,熟悉戈壁草原的生存之道。


    你的任务,是‘看’。


    混入商队,装作牧民,或者干脆当个流浪汉。


    重点是,噶尔丹死后,现在谁在跳得最高?


    各部贵族之间,是联合还是互相撕咬?”


    老赵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风沙磨砺得发黄的牙。


    “明白。


    将军。


    俺就当一个耳朵聋、眼睛瞎的老羊倌,保证把影影绰绰都给您看回来!”


    他眼中闪动着一种老猎人特有的狡猾,这是斥候的本能。


    “张小虎!”


    李信的目光转向这位年轻却异常机敏的亲兵队长。


    “你的任务更危险。


    是‘抓’!


    目标:落单的、看起来知道点内情的准噶尔士兵,最好是某个贵族身边的侍从或者小军官。


    要活的!


    手段我不管,下药、打闷棍、设陷阱都行。


    但必须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把人给我带回来!


    我要亲自审问!”


    张小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是!将军!保证抓个‘舌头’回来!”


    “记住!”


    李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能把人冻僵的肃杀之气。发布页Ltxsdz…℃〇M


    “你们两队人,彼此不知道对方任务。


    各自独立行动。


    万一暴露,立刻分散撤离,保全性命为第一。


    实在逃不掉……”


    他没有明说,但那决绝的眼神让张小虎和老赵头心头猛地一凛,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们都懂那眼神的意思。


    宁死,不被俘!


    “明白!”


    两人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王大石,给他们准备最好的马,三天的干粮,压缩到极限,水囊,还有…张先生准备的应急伤药。”


    李信转向王大石和张济。


    “已经备好!”


    王大石和张济齐声应道。


    两支小队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如同滴入沙海的水珠,无声无息。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一天。


    两天。


    牧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士兵们操练得更狠了,喊杀声震天,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


    他们都知道,有弟兄去了东边那个吃人的地方。


    第五天。


    杳无音信。


    李信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校场上,亲自监督操练。


    他的脸冷得像冰,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的士兵,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踹翻在地,然后命令他加倍操练。


    整个营地,没人敢大声喘气。


    第七天。


    还是杳无音信。


    “将军…会不会…”


    王大石看着李信日渐冷峻的脸色,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把话说完。


    “沉住气!”


    李信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紧握的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派出去的斥候,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失去他们,就等于在黑暗中摸索,随时可能被扑上来的野兽咬断喉咙。


    第九天深夜。


    “啾——啾啾!”


    牧地外围的暗哨,突然发出了约定的鸟鸣信号!


    尖锐,急促!


    是自己人!


    营地瞬间被惊动,无数火把亮起,张小虎的亲卫队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几匹疲惫到口吐白沫的战马冲进营地,马上的人几乎是滚下来的。


    为首的正是老赵头!


    他浑身尘土,嘴唇干裂得见了血,一条胳膊用布条胡乱吊在胸前,还在往外渗着血。


    但他那双老狼般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将军!”


    老赵头看见从大帐里快步走出的李信,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踉跄着扑到李信面前。


    “乱…乱成一锅粥了!


    准噶尔…彻底乱了!”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都吐出来。


    “市集…牧区…全乱了套了!


    噶尔丹大汗死了,他儿子策妄阿拉布坦才十几岁,根本压不住场子!


    台吉们谁也不服谁!


    阿喇布坦台吉,就是噶尔丹的侄子,还有那个老家伙丹津鄂木布台吉,再加上实力最强的色布腾台吉…都在拉拢人马!


    天天在金帐里吵!


    互相指责对方是害死大汗的凶手!


    都他娘的想当新的大汗!”


    李信扶住他,眼神锐利。


    “有没有大规模集结军队的迹象?特别是向西?”


    这是他最关心的。


    “没有!绝对没有!”


    老赵头斩钉截铁地摇头,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他们的兵马都在互相提防!


    都在伊犁河谷、在阿尔泰山口那边对峙呢!


    谁也不敢先动,怕背后被人捅刀子!


    西边?


    谁还顾得上西边啊!


    俺回来的路上,连个像样的巡逻队都没碰上!


    干净得跟娘们洗过的脸一样!”


    这个消息让周围的军官们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就在老赵头被扶下去包扎的第二天傍晚,牧地外围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次,动静更大,带着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压抑的喝骂!


    是张小虎!


    他带着三名同样狼狈不堪的斥候回来了!


    他们几乎人人带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野兽捕食成功后的悍勇和得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张小虎的马背上,横捆着一个壮硕的家伙!


    那人被堵着嘴、蒙着眼,身上穿着还算精良的准噶尔皮甲,此刻正像一头被缚的公牛,惊恐地剧烈挣扎着!


    “将军!抓到了!”


    张小虎翻身跳下马,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一丝得意,一把将那个俘虏从马背上粗暴地拖了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是个百夫长!


    色布腾台吉帐下的亲兵头子!”


    李信眼中精光爆射!


    “带进来!”


    临时充当审讯室的帐篷里,油灯被点亮,光线昏黄。


    俘虏被死死捆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蒙眼的黑布和堵嘴的破布被一把扯掉。


    他惊魂未定地打量着昏暗的环境,和眼前这群明显是汉人、却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士兵。


    尤其是居中那个年轻将领,那冰冷的目光,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寒。


    李信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死物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张小虎上前一步,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语厉声喝问。


    “名字!职位!”


    俘虏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回答。


    “巴…巴特尔…色布腾台吉帐下…亲兵百夫长…”


    “说!准噶尔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谁主事?军队动向!”


    张小虎的蒙古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那股子凶狠劲足够让对方听懂。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头目…”


    巴特尔眼神闪烁,还想狡辩。


    “不知道?”


    张小虎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冰冷的刀锋“唰”地一下贴在他的脸上,慢慢下移。


    “那你这身皮甲,这腰牌,是偷来的?”


    刀锋划过他胸前的皮甲,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


    巴特尔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竹筒倒豆子般,带着哭腔急切地吐露着,唯恐慢了一瞬就身首异处。


    “乱了!全乱了!大汗死了…策妄阿拉布坦小王子…他压不住!


    阿喇布坦台吉说他最有资格继位…丹津鄂木布台吉那个老东西支持小王子…色布腾台吉…我主子…想联合其他几个台吉把小王子架空…结果谈崩了!


    前几天还在伊犁河谷的金帐里大吵!


    阿喇布坦台吉指责色布腾台吉暗通喀尔喀人!


    色布腾台吉当场就骂阿喇布坦弑兄篡位,说大汗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军队呢?!”


    李信突然开口,用的是一口清晰流利的蒙古语,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让巴特尔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有没有人提过我们?提过西边?”


    李信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心脏。


    “西…西边?”


    巴特尔茫然地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没人提…真没人提!


    我的长生天啊!


    都忙着抢汗位,抢地盘,抢牛羊!


    谁会管西边荒漠里的事?


    我…我这次就是奉我家主子的命,悄悄去联络杜尔伯特部的一个台吉,想拉拢他…结果…结果半路上就被你们…”


    他哭丧着脸,彻底崩溃了。


    审讯结束。


    巴特尔的口供与老赵头观察到的乱象完全吻合,甚至提供了更核心的内斗细节——几大势力互相倾轧,军队在伊犁河谷紧张对峙,内战一触即发!


    李信走出帐篷,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


    东方,准噶尔方向的天空,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内斗的血腥味。


    “将军,这俘虏…”


    张小虎跟出来请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关起来。


    严加看管。


    以后或许还有用。”


    李信摆了摆手。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压抑了九天的紧张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爆炸!


    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是震天的、难以置信的欢呼!


    “太好了!”


    “天助我也!”


    “狗日的自己打起来了!”


    “吼!!!”


    士兵们的怒吼响彻夜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干劲!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移开,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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