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堡垒短暂的宁静，如同滚烫的尖刀划过紧绷的神经。发布页LtXsfB点￠○㎡
所有非战斗人员——老人、孩子、大部分后勤和研究人员——在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组织下，快速而有序地撤入位于山体更深处的加固掩体。
沉闷的闸门关闭声接连响起，将外界的紧张与危险暂时隔绝。
堡垒表面，探照灯粗大的光柱如同愤怒的眼睛，在漆黑的夜空中来回扫视。
各个制高点和预设的防空阵地上，战士们迅速就位。
他们操控的不再仅仅是旧时代遗留的高射机枪或单兵防空导弹——那些武器在末世初期损耗严重，且对新型敌人效果存疑。
更多的是堡垒自研或改装的装备：
架设在旋转基座上的、发射特种穿甲爆裂箭的连发重弩；
利用部分修复的雷达和光学瞄准系统引导的、弹头填充了惰性畸变矿粉与高能炸药的“堡垒-I型”防空火箭；
以及少数几门从“铁穹”残骸中修复、能量供应极不稳定的脉冲能量炮。
雷虎站在中央指挥塔的观测窗前，脸色在忽明忽暗的警报红光中显得格外严峻。
通讯频道里，各个观测点和外围哨站的报告急促传来。
“目标确认！数量五！
飞行高度约三百米，速度……很快！
超过每小时四百公里！
外形类似大型蝠鲼，翼展预计八到十米，通体哑光黑色，腹部有规律闪烁的蓝色光点！”
“能量探测读数强烈！
与东线机械体信号同源，但更活跃，能量强度高出数倍！
它们正在分散，呈扇形向我方核心区域逼近！”
“二号高地光学追踪锁定！
它们表面有能量护盾！
可见光扭曲！”
林默、洛清瑶和张大山已经赶到指挥室。
张大山闭着眼，额角青筋微跳，他的感知异能如同无形的雷达波，全力投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来了……五团冰冷、尖锐的‘火’，移动轨迹飘忽，不像活物，比地上的那些铁疙瘩更‘活’，更……狡猾。”
他睁开眼睛，语气带着凝重，
“林小子，不好对付。
它们似乎在扫描我们，能量波动有规律地起伏，像是在评估。”
洛清瑶凝神感应片刻，补充道：
“生命气息为零，纯粹的机械造物。
但它们的能量核心非常凝聚，移动时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能量溢散被一种高效的场约束回收，能量利用率极高。
青木之气难以贴近感知，会被那股冰冷的能量场排斥。”
林默的目光紧盯着主屏幕上由多个观测点数据融合生成的实时动态图。
五个红色的光点，代表着五个高速逼近的未知飞行威胁。
它们灵活的规避动作和高效的队形变换，显示出远超东线机械体的战术智能和飞行控制能力。
“命令所有防空单位，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林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得近乎冷酷，
“放它们进入预设‘猎杀区’。
孙浩，你们小组继续观察，记录它们的飞行模式和能量护盾特性。
杨工，启动‘磐石-I型’网络，频率调到‘模式三’，对空域进行区域性、低频能量干扰，尝试干扰它们的协同通讯或精密扫描，但不要直接攻击护盾。”
“明白！”
各单元负责人迅速回应。
堡垒如同一个悄然绷紧肌肉、屏住呼吸的巨兽，静静等待着闯入领空的猎食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五架蝠鲼状飞行器毫无阻碍地飞入了堡垒核心空域的上方。
它们似乎有些疑惑于下方这个明显人造设施聚集地为何毫无反应，飞行速度略微降低，盘旋高度也下降到两百米左右，腹部的蓝色光点闪烁频率加快，显然在进行更细致的扫描。发布页LtXsfB点￠○㎡
其中一架飞行器脱离了编队，一个灵巧的俯冲，朝着堡垒一处较为突出的了望塔飞去，似乎想进行抵近侦察。
就在它进入距离了望塔不足百米的空域时——
嗡！
一阵低沉、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了望塔顶部安装的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复杂纹路的金属圆盘中发出。
这是“磐石-I型”锚点激发的一种特定频率的能量干扰场，专门针对精密感应设备。
那架飞行器明显一滞，体表流转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明暗闪烁，飞行轨迹也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虽然它迅速调整稳定，但这一下干扰显然让它（或者说它的控制单元）感到惊讶甚至……恼怒？
下一秒，这架飞行器腹部蓝光骤然大亮，两道拇指粗细、高度凝聚的幽蓝色能量射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射向那座了望塔！
“开火！”
林默的命令几乎与能量射线射出同时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防空火力瞬间爆发！
了望塔附近，两座重弩炮台和一座“堡垒-I型”火箭巢同时喷吐出火舌！
重弩发射的特制三棱破甲箭矢，箭头上涂抹了从惰性畸变矿中提取的、对能量结构有一定干扰作用的粉末，拖着细微的灰白色尾迹，交叉射向那架飞行器。
火箭弹则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弧线，进行面覆盖轰击。
飞行器展现了惊人的机动性，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速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弩箭。
只有一支弩箭擦中了它的左翼边缘，箭头的粉末与能量护盾接触，激起一小片紊乱的电弧，但未能穿透。
而火箭弹在接近时，似乎触发了某种近炸感应，凌空爆炸，破片和冲击波笼罩了一片空域。
然而，爆炸的火光中，那架飞行器如同鬼魅般穿出，除了护盾光芒略显黯淡，机体毫发无损！
它似乎被激怒了，不再盘旋侦察，而是机首下压，机腹处打开两个小型发射口，四枚拳头大小、尾部拖着湛蓝等离子尾焰的微型导弹呈品字形射出，直扑下方暴露的火力点！
“拦截！机动规避！”雷虎在频道中大吼。
部署在附近的脉冲能量炮终于开火，一道不稳定的、水桶粗细的蓝白色脉冲光束歪歪扭扭地射向导弹群，成功凌空引爆了两枚。
另外两枚则被紧急启动的、布置在火力点前方的厚重金属挡板拦截，剧烈爆炸将挡板炸得变形撕裂，后面的弩炮台也被冲击波波及，操作员被震得口鼻溢血，暂时失去战斗力。
短短一次交锋，堡垒的防空火力暴露出对高速、高机动、能量防护目标攻击效率不足的问题。
而对方的攻击则精准、致命。
更糟糕的是，另外四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飞行器，似乎接收到了同伴交火的数据，不再犹豫。
它们迅速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在较高空域盘旋，利用某种吊舱向下投射出无数闪烁蓝光的小点——那是一种自导引的侦察/攻击子机，如同蜂群般散开，开始对堡垒表面的防御工事、通讯天线、能源管线等关键节点进行骚扰和定点打击。
另一组则配合第一架，开始对堡垒的几个主要出入口和疑似指挥节点，发动了俯冲攻击！
一时间，堡垒上空幽蓝光芒纵横交错，爆炸声此起彼伏。
虽然堡垒的火力网依旧密集，战士们拼死抵抗，不断有飞行器被火箭弹近爆炸伤，或被重弩射出的、包裹着混沌原力（少量精锐射手被临时配发了特殊箭矢）的箭矢干扰护盾，但始终没有一架被击落。
这些飞行器的护盾强度和自我修复能力，远超东线机械体。
“首领！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的火力很难有效杀伤它们！
它们在消耗我们的防御工事和弹药！”
雷虎看着屏幕上不断出现的受损报告，急声道。
林默眼神冰冷，他一直在观察，在计算。
通过刚才的交火和洛清瑶、张大山的实时感知反馈，他对这些飞行器有了初步了解：
能量护盾强，但并非无敌，连续承受高强度物理冲击或特定能量干扰会削弱；
机动性极高，但俯冲攻击和发射导弹时会有短暂轨迹固化；
侦察子机数量多，烦人，但单体威胁小，且似乎依赖母机信号引导……
“改变策略。”
林默果断下令，
“雷虎，命令所有防空单位，停止对高空盘旋的母机集火。
重点清扫低空的侦察子机，使用面杀伤武器和速射弩箭。
对俯冲攻击的母机，不要试图直接命中，用火箭弹和爆裂弩箭在它们的预定攻击航路上制造拦截弹幕，逼迫它们提前规避或承受冲击，打乱其攻击节奏。”
“孙浩，你们小组寻找机会，用特制穿甲弹，瞄准俯冲母机的发动机喷口或能量核心疑似位置，进行狙击，不求击毁，只求干扰和积累伤害。”
“杨工，集中‘磐石’网络的干扰功率，不再覆盖全域，改为对正在俯冲或准备发射导弹的单个目标，进行短时、高强度的定向能量冲击，干扰其火控和稳定系统！”
命令迅速传达，堡垒的防御策略立刻调整。
漫天飞舞的侦察子机在密集的速射火力下如同被拍打的蚊虫，不断爆裂成细小的蓝色火花。
俯冲的飞行器则发现，它们预定的攻击路线上总是提前绽开一片片致命的钢铁与火焰之花，迫使它们不断进行高消耗的紧急机动，攻击效率和准确性大降。
偶尔还有不知从哪个刁钻角度射来的、带着令它们系统警报尖鸣的特种狙击子弹，虽然大多被护盾偏转，却让它们的能量消耗加剧。
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堡垒的弹药和能量储备在持续消耗，而对方还有四架母机几乎完好，并且显然在学习和适应。
必须打破平衡。
“大山叔，清瑶，”
林默看向两人，
“我需要你们帮我锁定一架母机，最好是正在准备下一次俯冲、能量护盾因连续规避和攻击有所波动的。
要最精确的位置、速度、以及它能量核心波动的‘节奏’。”
张大山和洛清瑶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两人同时闭目，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张大山的异能如同无形的声呐，勾勒出空中目标的轮廓与动态；
洛清瑶的青木之气则如同最灵敏的能量探针，穿透冰冷的机械外壳，捕捉着其内部能量流动的细微韵律。
“三点钟方向，高度一百五，正在转向，准备向三号能源站俯冲……护盾读数下降百分之十五左右……能量核心波动频率……现在！”
张大山低吼。
“就是现在！
核心波动有百分之零点三的周期性低谷！”
洛清瑶几乎同时确认。
林默动了。
他没有走向武器架，而是身影一闪，直接从指挥室的观测窗跃出！
那里是堡垒的高点，外面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首领！”雷虎惊呼。
只见林默身在半空，足尖在峭壁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再度拔高，几个起落便已登上堡垒最高处的一座信号塔顶端。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襟，下方是激烈的战场，幽蓝的爆炸光芒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目光锁定了张大山和洛清瑶指引的那架飞行器。
那架蝠鲼状的机械正完成转向，机首对准下方闪烁着备用能源光芒的三号能源站，腹部的发射口蓝光开始汇聚。
就是此刻！
林默右手虚握，识海中混沌原力与秩序意蕴以前所未有的高效速度交融、编织、压缩。
他没有使用任何已有的招式名称，因为这一击，是他基于“融悟”境界和对机械能量结构的新理解，临时创造的应用。
他并指如剑，对着空中那架飞行器，隔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光束射出。
但在林默指尖点出的刹那，他周身空气仿佛微微一暗，一种难以言喻的“缺失感”以超越视觉的速度蔓延向目标。
那架飞行器驾驶系统（如果存在的话）可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因为它体表的能量护盾瞬间亮度提升到刺眼的地步，同时做出了最剧烈的规避动作。
但，晚了。
那种“缺失感”无声无息地触及了它的护盾。高度凝聚的能量护盾，足以抵挡火箭弹近距离爆炸和穿甲弹撞击的防御层，在与那“缺失感”接触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不是被击破，而是从接触点开始，结构自行“崩解”、“湮灭”，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平滑的“空洞”！
“空洞”出现的同一刹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光芒，顺着这护盾上短暂出现的绝对缺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射入，命中了飞行器腹部、能量核心与武器发射机构的交联节点！
飞行器猛地一震，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汇聚到一半的导弹发射蓝光戛然而止。
它像是突然断了线的风筝，保持着俯冲的姿势，却失去了所有动力和控制，歪歪扭扭地向着堡垒外的山坡栽落下去，在半空中就爆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溅！
一击！仅仅隔空一击，就摧毁了一架让整个堡垒防空体系都难以奈何的飞行器！
整个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无论是堡垒的战士，还是空中剩余的飞行器，都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击所震慑。
“干得漂亮！林小子！”
张大山在频道里兴奋地大吼。
剩余的三架母机（一架受伤较重在高空盘旋）显然接收到了同伴瞬间被毁灭的恐怖数据。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所有攻击行动，甚至抛下了还在活动的侦察子机，引擎喷口爆发出最强烈的蓝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向东南方向逃窜，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而那些被遗弃的侦察子机，失去了母机引导，立刻变成了无头苍蝇，很快就被堡垒的防空火力清扫一空。
警报解除的哨声响起，堡垒内外响起一阵压抑后爆发的欢呼。
但指挥层的人却轻松不起来。
“打扫战场，抢救伤员，评估损失，修复受损设施。”
林默从信号塔顶跃下，回到指挥室，脸上并无喜色，
“雷虎，损失报告尽快给我。
杨工，尝试回收那架被击落飞行器的残骸，哪怕只有碎片，也要找回来分析。”
“是！”
林默走到观测窗前，望着飞行器逃窜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次击退，更多是靠他个人实力的突然爆发和取巧。
下一次呢？
对方会派来更多、更强、针对性更强的单位。
深海之下的那个存在，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陆地，投向了堡垒。
脚下的地面，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不是爆炸余波，更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上方剧烈的能量交锋和那蕴含“湮灭”与“秩序”双重特质的一击，稍稍触动了一下。
洛清瑶若有所感，望向林默，眼中带着询问。
林默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声张。
危机暂时过去，但更深、更汹涌的暗流，似乎正在被搅动。
堡垒的科技必须加速发展，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被动防御，终有穷尽之时。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蓬莱”的方向。
或许，更深层次的技术合作，甚至……某些层面的结盟，需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