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从敌军阵型深处反馈而来的、冰冷而有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林默高度警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不是战场上普遍存在的、机械单位散发的杂乱能量场，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控制与调节意味的“信号”。
很微弱，转瞬即逝，若非他刚才深度感知地脉能场，精神处于一种极其敏锐且与战场能量环境高度同步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杨工！”
林默强忍着精神透支带来的眩晕和体内伤势的隐痛，立刻在通讯中说道，“刚才‘地脉扰动波’生效时，除了目标区域的能量紊乱数据，有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来自敌军纵深方向的能量反馈信号？
特别是那种……带有关联性响应特征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快速敲击键盘和仪器扫描的细微声响。
很快，杨启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兴奋：
“有！在扰动波峰值过后约零点三秒，我们设置在侧翼的高灵敏度能量接收阵列，确实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但调制方式非常独特的定向能量脉冲，源头指向敌军阵型后方约一点五公里处，一个相对能量反应平缓的区域。
脉冲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频谱分析显示，它与我们扰动波的某些特征频率存在明显的‘应答’和‘补偿’关系！
就像……就像有个指挥官在说：‘这里出现了异常扰动，启动备用稳定协议。’”
“一点五公里……相对平缓区……”
林默脑海中迅速调出战场地形图和能量分布概览。
那里是一片起伏不大的丘陵荒地，之前侦查显示只有少量轻型机械单位活动，能量读数一直不高，因此没有被列为优先打击目标。
“隐藏的指挥节点？或者……能量中继与协调中心？”
林默心中推测。
深海机械军团的智能化程度和协同作战能力，必然依赖于某种高效的指挥控制系统。
这个系统可能分布式部署，但总有关键节点或高级指挥单元。
如果能打掉这个节点，即使不能彻底瘫痪敌军，也必然能造成巨大的混乱和协同障碍，为堡垒创造决胜战机！
但这个节点隐藏得很好，且位于敌军纵深。
强攻过去不现实，堡垒目前的力量能守住防线已属不易。
远程火力覆盖？
对方肯定有严密的防空和反导措施，且节点本身防御未知，常规打击很难确保效果。
“需要精准的、难以被拦截的打击……或者，内部破坏。”
林默目光闪烁，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他想起了被击落的那架蝠鲼飞行器的残骸，想起了从那些机械单位身上切割下来的零件，想起了“昆仑”数据包中可能存在的、关于旧时代自动化指挥系统的零星记载。
“杨工，两件事！”
林默语速加快，
“第一，立刻分析那道应答脉冲的完整能量特征和调制细节，尝试逆向推导其可能的‘身份编码’或‘联络协议’特征，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第二，调取所有关于‘昆仑’数据包中涉及‘自动化战场网络’、‘指挥节点识别与打击’的碎片信息，以及我们从机械残骸中得到的、关于它们内部通讯可能用的加密算法或硬件标识的任何线索！
我要知道，有没有可能，伪装成它们‘自己人’，向那个节点发送一条特定的‘指令’或‘病毒’，哪怕只是造成短时干扰！”
“这……这难度太大了！”
杨启年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的加密等级和协议复杂性肯定极高！
我们现有的解码和模拟能力……”
“不需要完全破解！
只需要模仿出足够‘像’的能量特征和基础协议外壳，发送一条最简单、但足以引发其系统内部逻辑冲突或自检的命令！
比如……报告自身遭受重创、请求紧急数据同步或权限转移？
甚至……报告发现更高优先级目标，请求节点资源倾斜或暴露位置进行精确引导？”
林默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与冷静，
“我们不需要控制它，只需要让它‘乱’一下，哪怕只乱几秒钟，为我们真正的攻击创造机会！”
“真正的攻击？”雷虎插话进来，“首领，你打算用什么攻击？我们现在的远程火力很难穿透那么远的纵深和可能存在的防御。发布页LtXsfB点￠○㎡”
“用‘那个’。”
林默沉声道，
“‘昆仑’支援的能量，除了维持防御，还有少量盈余。
结合我们最新解析的、从飞行器残骸中得到的能量推进和聚焦技术，让杨工和周伟，用最短时间，把我们库存的那台实验性‘高能粒子加速投射器’原型机给我改装出来！
不需要持久，不需要精准制导，只需要一击，将我们目前能制造出的、最具穿透和破坏性的能量弹头，以最快速度，打向那个节点可能存在的坐标！
在它被我们的‘假消息’干扰、防御或规避出现迟滞的瞬间，命中它！”
“用‘假消息’骗开大门，再用‘重锤’砸进去？”
孙浩的声音带着兴奋，
“干！听起来就带劲！
可是首领，那‘假消息’怎么发？
谁去发？
信号源不能在我们堡垒，否则会被立刻识别和反制。”
“用缴获的机械残骸零件，拼凑一个简易的、一次性的信号发射器。”
林默早有打算，
“用我们自己的小型无人机或者……人工携带，迂回到侧面，尽量靠近，在预定时间发射。
执行这个任务的人，生存几率……”
他顿了顿，
“很低，需要最顶尖的潜伏、机动能力和赴死的决心。”
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自杀式任务。
“我去。”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负责侦查和特种作战的队长，名叫“岩鹰”，平时沉默寡言，却是堡垒最出色的侦察兵和渗透专家之一，异能是“阴影亲和”，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弱自身存在感和能量波动。
“我对那片地形熟，以前执行过渗透任务。
无人机信号太弱，容易被过滤，也缺乏应变能力。
人可以去，只要能把‘盒子’送到足够近的距离并启动。”
“岩鹰……”雷虎声音有些干涩。
“算我一个。”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加入，是岩鹰的搭档，外号“灵猫”，身手敏捷，对机械结构有异乎寻常的直觉。
“两个人，有个照应。
鹰哥负责送和启动，我负责看路和排除意外。
首领，下命令吧！”
林默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波澜。
这就是末世，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生死，很多时候，没有两全之策。
“好！岩鹰，灵猫，任务目标：携带组装的‘诱导信号发射器’，潜入敌军侧翼，抵达C7区域（距离估算节点约八百米），在收到指挥部发出的‘执行’指令后，启动发射器，然后尽一切可能撤回。
发射器启动后，你们的位置会立刻暴露，务必小心。
杨工，立刻组织人手，用现有零件组装发射器，编程注入我们分析出的脉冲特征和拟定的诱导指令。
雷虎，抽调一个小队，在预定接应点准备，一旦他们撤回，全力接应！”
“是！”
众人领命，声音斩钉截铁。
堡垒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正面战场，守军继续依托工事和“地脉扰动波”的间歇性支援（经过调整，效果虽减弱但仍有作用），顽强抵挡着机械军团的推进，同时故意在某些区域示弱，吸引敌军注意力，为侧翼的隐秘行动创造机会。
地下工坊区，杨启年、周伟带领技术团队，几乎是以燃烧生命般的速度，分头行动。
一组人围绕着一堆机械残骸零件和堡垒自制的精密元件，焊花四溅，飞快地组装着一个书本大小、布满外露线路和微型能量晶体的粗糙装置——那便是“诱导信号发射器”。
另一组人则围在那台被称为“高能粒子加速投射器”原型机的庞然大物旁，根据飞行器发动机和能量武器的部分原理，进行紧急改装，强化其瞬间能量输出和弹头聚焦能力，旁边堆满了从“昆仑”能量接口接引出来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粗大能量导管。
林默则坐镇指挥室，一边协调全局，一边全力恢复。
赵小雨调配的药剂和洛清瑶持续输送的青木之气在缓慢生效，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中的血丝和深深的疲惫无法掩饰。
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战场上的每一分钟都伴随着伤亡和消耗。
岩鹰和灵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堡垒侧方的复杂地貌中，通讯保持静默。
终于，约四十分钟后。
“诱导发射器组装调试完成！
模拟测试通过，能量特征吻合度达到预估的百分之七十一，应该能骗过基础识别！”
杨启年汇报，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忐忑。
“投射器改装完成！
能量充填已达安全上限的百分之九十五！
弹头采用‘惰性畸变矿粉’与高纯度‘秩序能量结晶’（微量）混合体，外层包裹混沌原力模拟涂层（由林默提前灌注），理论穿透力和对精密能量结构的破坏力最大化！
但只能发射一次，发射后炮管基本报废，且能量反冲可能对发射阵地造成损伤！”
周伟紧接着汇报。
“岩鹰小组已就位！
抵达C7区域边缘，未触发警报。
随时可以执行！”
通讯频道里，传来岩鹰压得极低的、略带喘息的声音。
所有环节，准备就绪。
林默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目光锐利如鹰，锁定着那个被标记为“疑似指挥节点”的坐标区域。
屏幕上的能量读数依旧平缓，仿佛人畜无害。
“诱导指令，设定为：‘单位编号XXX，遭受未知能量攻击，核心系统受损，请求紧急数据备份与战术指令重载，发送自身坐标及损伤报告。’”
林默沉声道，
“发送后，无论节点有何反应，岩鹰，灵猫，你们有十秒钟时间脱离并隐藏，然后全速向三号接应点撤退。
雷虎，接应小队准备。”
“明白！”
“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执行！”
随着林默一声令下，远在数公里外的C7区域边缘，岩鹰猛地按下了手中那个粗糙装置上唯一的按钮。
装置微微震动，内部能量晶体亮起幽蓝的光芒，一道无形的、携带特定编码和诱导信息的能量脉冲，以特定的频率和调制方式，射向一点五公里外的那个坐标。
几乎在脉冲发出的同时，堡垒深处的“高能粒子加速投射器”原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充能嗡鸣，炮口开始聚集起令人心悸的、白炽中带着一丝淡金与灰白交织的恐怖能量光芒！
一秒，两秒……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目标区域的能量读数。
突然，那个一直平缓的能量读数，出现了波动！
先是微微上升，仿佛被激活，紧接着，出现了一丝紊乱的迹象，其周边的能量场也发生了细微的、不协调的变化——就像一台精密仪器突然收到了矛盾指令，出现了短暂的“卡壳”和“自检”状态！
就是现在！
“开火！”林默怒吼。
轰——！！！
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撕裂了空间的炽亮光柱，从堡垒侧后方一处隐蔽的发射阵地冲天而起！
光柱核心是刺目的白炽，边缘流淌着淡金与灰白的光晕，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恐怖的尖啸声，以近乎直线的轨迹，跨越数公里距离，直奔那个刚刚出现紊乱迹象的坐标！
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在发射的同时，就已经命中了目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骤然爆开、却又被无形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内的、极度刺眼的白金色能量球！
能量球内部，可以看到剧烈的能量肆虐和结构崩解的光芒，甚至隐约有细密的、黑色的空间裂纹一闪而逝！
目标区域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数米，形成一个光滑的碗状坑洞，坑壁呈现熔融结晶态。
所有之前探测到的、属于那个“节点”的能量信号，在光柱命中的瞬间，如同被掐灭的蜡烛，彻底消失了！
连带周围一片区域的机械单位，其能量读数都出现了明显的、同步的紊乱和下降！
“命中！
目标能量信号消失！
周边敌军协同效率下降，出现混乱迹象！”
监控员激动地大喊。
成功了！
那个隐藏的指挥节点，被这汇聚了堡垒当前最高技术、外加“昆仑”能量和林默混沌原力特性的一击，彻底摧毁！
“岩鹰！灵猫！立刻撤退！”林默立刻在通讯中喊道。
“正在撤……等等！不对！”
岩鹰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而惊恐，
“节点被毁后……地下！
有很强的能量反应从更深处冒出来！
不是机械的……是……是‘蚀’能！
非常古老和精纯的‘蚀’能！
正在快速上升！
它……它被惊动了！
灵猫，快跑！！！”
话音未落，通讯中传来一声巨响和灵猫的短促惊叫，随即，信号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指挥室里，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冻结。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节点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而且，是“蚀”能？
古老而精纯的“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