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发布页Ltxsdz…℃〇M
李赵青冰雷长剑上凝聚的极致寒意与狂暴雷霆,距离幻曜辰的胸膛,仅仅只有不到一寸。
剑尖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已经刺破了幻曜辰破损的「归墟」装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点深蓝的冰痕和焦黑的灼伤。
李赵青浅蓝色的眼眸中,已然是胜券在握的冰冷。
他甚至能“看”到下一秒,长剑如何洞穿对方的心脏,冰雷之力如何将对方的生机彻底冻结、湮灭。
梦孟尘那“一战定胜负”的提议,在他耳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他眼中只有这个即将倒下的对手。
至于幻曜辰那古怪的法杖,以及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疯狂,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囊中之物,何须在意?)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透体而入的刹那,李赵青看到了幻曜辰嘴角咧开的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混合着痛楚、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如释重负意味的笑容。
“嘿……”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幻曜辰染血的齿缝间挤出。
紧接着,是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某种沉重束缚的嘶吼,又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永恒世界!”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炸响!
声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视觉、听觉、甚至常规感知的宏大变化,发生了。
所有身处这片星域的人,无论是近在咫尺的李赵青,还是远处对峙的星昴月、梦孟尘等人,甚至包括隐匿在更高维度观察的裁判魏洛都“感觉”到了。
仿佛有一幅无形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画卷,以幻曜辰为中心,被猛地抖开,覆盖、替换了原有的宇宙星空。
空间,在扭曲、变幻。
冰冷、死寂、布满陨石碎片的深邃宇宙背景,如同褪色的幕布般迅速淡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一片高远、澄澈、呈现出奇异渐变色彩的苍穹,从近处的蔚蓝渐变为远方的淡紫,几缕洁白的云絮悠然飘荡,一轮温暖却不刺目的“太阳”高悬天际,洒下柔和的光辉。
大地,在脚下延伸。
坚实、厚重、带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大地,取代了虚无的太空。
远处,青山如黛,轮廓柔和地起伏,山间有薄雾缭绕,依稀可见飞瀑流泉,白练垂空。
近处,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淙淙,岸边绿草如茵,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与湿润的水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有风,轻柔地吹过,拂动草叶,带来远处森林的沙沙声。
有声音,不仅仅是风声水声,还有隐约的鸟鸣虫唱,充满了鲜活的生命气息。
光,不再是恒星冰冷的光芒,而是带着温度的、自然的、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天光。
色彩,丰富而和谐,绿得生机勃勃,蓝得沁人心脾,一切都真实得……不真实。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构成的领域,也不是法则交织的异象。
这是一个世界。
一个完整的、栩栩如生的、拥有自身空间、物质、能量循环甚至隐约生命气息的世界投影!
它就这般突兀地、霸道地降临,将这片直径数公里的宇宙虚空,彻底替换成了它的一部分。
陨石、碎片、能量残余……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要么被排斥到了“世界”的边缘,要么被无声无息地“消化”、融入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之中。
“这……这是?!” 远处,正紧张观望的星昴月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虎昭忘记了擦拭嘴角的胶血,呆呆地看着脚下突然出现的、带着露珠的青草。
无锡的身影从阴影中踉跄跌出,灰色的面甲下,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汪小才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傻傻地抬头看着那轮陌生的“太阳”。
就连一直成竹在胸、带着玩味笑意的梦孟尘,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凝固,细长的狐狸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解。
她试图调动精神力感知,却发现自己的精神触角如同泥牛入海,被这片“世界”柔和地排斥、吸收了。
“世界投影……这怎么可能?!” 更高的维度,一直如同旁观者般冷静观察的裁判魏洛,此刻也忍不住失声低呼,素来平静无波的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为将神级强者,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伪神级能够触及的力量层次!
这已经不是“领域”的范畴,而是“界”的雏形,是涉及到创造、掌控一方天地的至高权柄!
即便是他,想要做到如此逼真、稳定、范围可观的世界投影,也绝非易事!
(这个幻曜辰……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身处这“永恒世界”最中心,承受着最直接、最完整冲击的李赵青,感受则最为深刻,也最为惊骇。
在“世界”降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意识,都猛地一沉!
仿佛从轻盈的太空,一下子掉进了粘稠沉重的水银里。
周身原本流畅运转、如臂使指的冰雷之力,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瞬间变得滞涩、沉重,运转不灵!
他刺向幻曜辰的那一剑,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冰雷长剑,在剑尖距离目标仅有一寸时,彻底僵住了。
并非被什么能量挡住,而是剑身上蕴含的冰之法则与雷之法则,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臣子遇到了君王,发出了本能的、恐惧的“哀鸣”,然后……消散了。
李赵青骇然发现,自己与天地间冰、雷元素的联系,被彻底切断、隔绝了!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这个“世界”本身的法则在运转,外来的、不兼容的法则力量,遭到了最彻底的压制和排斥!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却发现能量运转无比艰难,如同在凝固的水泥中穿行,十成力量,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李赵青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浅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幻曜辰。
对方的伤势,那破损的装甲,萎靡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原!
焦黑的痕迹褪去,裂纹愈合,脸色恢复红润,甚至连那消耗殆尽、近乎枯竭的气息,也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眨眼间就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深不可测,更加渊深如海!
而最让李赵青感到灵魂颤栗的,是来自这片“世界”苍穹之上的注视。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高远、澄澈的渐变色天空中,在那轮温暖“太阳”的附近,两对巨大无比、漠然无情的眼眸虚影,缓缓浮现、睁开。
一对眼眸,呈现浅蓝色,如同亘古燃烧的恒星,冰冷、威严,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万物本质,带着一种绝对的理性与俯瞰。
另一对眼眸,则是纯粹的黑色,深邃如同归墟,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充满了极致的虚无与毁灭欲望,仅仅是被其“注视”,就让人灵魂冻结,心生大恐惧。
这两对眼眸,并非实体,只是淡淡的虚影,高悬于天穹之上,却仿佛是这个“永恒世界”的主宰,冷漠地、不带任何感情地,俯瞰着下方,尤其是……死死地“盯”住了李赵青。
被这四只眼眸注视的刹那,李赵青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之中,一切秘密、一切弱点、一切思绪,都无所遁形。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彻底“看穿”、甚至“定义”的恐怖感觉。
他引以为傲的冰雷法则,在这注视下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他体内的能量,更是如同遇到了帝王的庶民,连运转都近乎停滞。
“不……不可能!给我破!!!” 极致的震惊与屈辱,瞬间化为了暴怒。
李赵青怒吼一声,不再试图调动被压制的冰雷之力,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燃烧部分生命本源换来的狂暴力量,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冰雷长剑之中,不顾一切地朝着眼前这片“世界”,朝着那两对眼眸,也朝着近在咫尺、气息已然恢复巅峰的幻曜辰,狠狠劈出!
这一剑,毫无花哨,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被撕裂出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然而,剑光斩出,如同泥牛入海。
那凝聚了李赵青此刻所能调动全部力量的一剑,在离剑三尺之后,便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斩出的剑气甚至没能飞出十米,就彻底化为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在这片“世界”中激起。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抵消,而是……被禁止了。
仿佛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这样的攻击存在。
李赵青感觉自己挥出的不是剑,而是一道幻影,一片虚无。
“怎么会……” 李赵青握剑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浅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赖以纵横的修为,他引以为傲的法则,他的一切手段,在这个诡异的、真实的、仿佛拥有自身意志的“世界”里,竟然……全部失效了。
幻曜辰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身上破损的「归墟」装甲已然恢复如新,所有的伤势,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都已消失不见。
气息磅礴浩瀚,如同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连成了一体。
他伸手,轻轻拂去嘴角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迹,动作从容不迫。
他抬起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面前脸色惨白、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惊惶之色的李赵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与这片“永恒世界”的呼吸同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淡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现在,我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