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伸出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幻曜痕温和地说道,同时自己也伸出了那只布满皱纹和老茧、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星昴月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自己那只覆盖着白色短毛、爪垫粉嫩的爪子,轻轻地、试探性地,放在了幻曜痕摊开的掌心里。
幻曜痕的手很凉,皮肤干燥而粗糙。他轻轻握住了星昴月的爪子,没有用力,只是像一个普通长辈握着晚辈的手那样。
然后,幻曜痕抬起眼,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认真的、关切的意味,他看着星昴月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冰蓝色眼眸,用一种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旁边某人听到,但又足够清晰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孩子,你跟公公说实话……我们家曜辰,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或者,有没有……欺负你?”
“坏、坏事?欺负?” 星昴月一愣,随即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更红了,他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茫然、羞窘,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他完全没料到幻曜痕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一时间大脑再次宕机,只会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回应:“没、没有!绝对没有!幻曜辰他、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也没有欺负我!真的!”
他急切地辩解着,爪子在幻曜痕手里都有点想往回缩,但因为被握着,又不敢太用力。
看着星昴月这急得快要哭出来、拼命为幻曜辰说好话的模样,幻曜痕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释然和慈爱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星昴月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公公就是担心这个。你别看曜辰这小子现在人模……呃,现在看起来挺沉稳靠谱的,他小时候啊,那性子可别扭了,不怎么爱跟别的孩子玩,整天就知道自己闷头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么就是对着天空发呆。情商低得很,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哎,扯远了。”
幻曜痕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握紧了星昴月的爪子,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啊,孩子,以后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你不高兴了,或者敢欺负你,你不用怕,直接来告诉公公!公公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教训他这个臭小子的力气还是有的!保证帮你出气,听到没?”
星昴月听着幻曜痕这番话,从一开始的羞窘,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种暖融融的、酸酸涩涩的感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更盛,但这次不再是羞窘,而是感动的泪光。
他反手握紧了幻曜痕那只苍老的手,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哽咽,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公公!”
这时突然,一阵清脆而独特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来自虚空渺。
虚空渺眉头几不可查地微挑了一下。他从容地从那宽大的、绣着淡银色云纹的青色纱衣袖袍中,取出手机。
他并未避讳众人,只是微微侧身,用修长的、同样覆盖着星空蓝色短毛的手指,轻点了一下屏幕。
通讯接通,虚空渺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脸上那温和的、带着戏谑的笑容渐渐收敛,星空般深邃的蓝色眼眸中,平静之下,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流转,思索着什么。
通话很短,不过十几秒。
虚空渺嗯了一声,便切断了通讯,将通讯器重新收回袖中。
他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眼含期待望着他的星昴月身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声音清朗地宣布:
“刚接到消息,「星夜」小队其余成员已经安全抵达「雷龙」基地市,正在入城检查口办理手续,很快就能进来。”
“真的?!” 星昴月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红晕,此刻却被巨大的喜悦和重逢的激动所取代。
在「苍龙」毁灭、父亲逝去、经历连番生死危机后,听到队友们安然无恙、并且即将重聚的消息,无疑是此刻最能抚慰他心灵的强心剂。
“太好了!我们快去接他们吧!”
幻曜辰也微微颔首。
“嗯,去接他们。”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与“儿媳妇”互动,脸上带着欣慰与淡淡疲惫笑容的幻曜痕,此时却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你们年轻人去吧,聚一聚,好好说说话。我……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坐车也累,让我在这里……歇歇就好。”
他说着,又忍不住用手掩唇,低低咳嗽了几声,脸色似乎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
幻曜辰目光落在父亲那明显不佳的气色和强打精神的模样上,金色的眼眸微微一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幻曜痕点了点头,道:“父亲好好休息。”
“多多,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去入口。” 虚空渺对侍立一旁的多多市长吩咐道,语气自然。
“是,虚空渺阁下,车已经备好,就在外面。” 多多市长立刻躬身应道。
很快,几人便坐上了另一辆宽敞的悬浮车,朝着基地市入口的方向驶去。
星昴月还沉浸在即将与队友重逢的喜悦和期待中,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幻曜辰的目光,却透过车窗的反光,落在了身旁闭目养神、古装衣袂无风自动、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虚空渺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虚空渺前辈。”
虚空渺并未睁眼,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我父亲他……” 幻曜辰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但最终还是直接问道,“……是患了什么病?还是……受了什么伤?”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因这个问题而凝滞了一瞬。
虚空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星空般深邃的蓝色眼眸中,温和褪去,只剩下一种平静的、近乎冷酷的了然。
他侧头,看向幻曜辰,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表面的平静,直视他内心的波澜。
“看来,你察觉到了。” 虚空渺的声音平淡,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瞒不住的话,那也没必要瞒。曜痕他……是电辐射导致的细胞深度恶性异变,用旧时代的话说,就是癌症晚期。发现时已经很迟了,病灶扩散,深入骨髓与神经。现在的医疗技术,加上他自身的一些特殊药剂维持,也只能是延缓,无法根除。”
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锥子,凿在幻曜辰的心上。
“医生断言,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恶化速度,最多,还有三年。”
(三年!)
幻曜辰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仿佛有漆黑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残酷的结论被如此直白地宣判时,一股混杂着震惊、冰冷、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钝痛的情绪,依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微微低下头,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眼中那翻涌的情绪。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悬浮车运行的低鸣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虚空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消化。
良久,虚空渺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长者的劝慰:
“曜辰,我知道你对曜痕,感情复杂。那些过往,那些真真假假的记忆……我都知道一些。你有理由怨,甚至不认他这个父亲。”
幻曜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是,” 虚空渺话锋一转,“他终究是你的父亲,血脉上或许有疑,但名义上、法理上,以及在你最初十几年的人生里,他扮演了那个角色。他或许有错,有疏忽,有太多身不由己,甚至……有意无意的欺骗。但他对你的关切,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不是假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情也真。”
“至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做个儿子该做的吧!别让自己,也别让他,留下太多遗憾。” 虚空渺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对生命无常的感慨,也带着对故友之子的期许。
幻曜辰依旧低着头,沉默着。
就在虚空渺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幻曜辰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看向虚空渺,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虚空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星空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悬浮车继续朝着基地市入口平稳驶去。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星昴月依旧充满期待地望着前方,而幻曜辰,则望着窗外,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