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兴州城,春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镜湖边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碎锦。第二届镜湖音乐节就在这花雨纷飞的日子里拉开了帷幕。
比起头一回办的小打小闹,这次这阵仗可大不一样。场地整整扩了三倍,从湖边广场前一路铺到了镜湖边上,光舞台就搭了两座,一座主舞台架在湖心亭对面,一座副舞台藏在桃花林深处。音响设备是省城调来的,灯光架子竖起来的时候,路过的老头老太太都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得花多少钱啊”。
花钱的事,自然有人操心。徐大志这天一大早就到了现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头是件普通的白衬衫,混在一群工作人员里头,乍一看跟个跑腿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徐董,林老师来了。”邹英凑过来小声说。
林老师就是林娜,兴州电视台的当家女主持人,被徐大志聘请为镜湖风景区的旅游形象大使。这回她也是出了大力气,不光自己来了,还把省台和市台的直播团队都给拉了过来。
几台转播车停在景区门口,长长的天线伸向天空,像几只竖起耳朵的铁甲虫。林娜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套装,头发盘得利利索索,远远看见徐大志就笑着招手。
“徐总,省台那边的人马上到,你先跟我对一下流程。”林娜边说边往这边走,脚下生风,身后跟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林晓雨,人手不够,世界通集团办公人员又来帮忙了。
徐大志点点头,跟林娜对流程的工夫,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入口方向走过来。
走在前头的是柳倩,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头发披散着,文艺范儿十足;跟在她后面两步远的是陈悦,一条牛仔裤把腿型衬得又直又长,上身套了件宽松的蝙蝠衫,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这两位,第一期音乐节就同台比过一回,现在又碰上了。
巧的是,两人都对徐大志有那么点意思,更巧的是,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也有那么点意思。
这种微妙的局面,比台上的节目还好看,只不过观众不只有徐大志一个人,林娜也心中有数。
柳倩先走上前,笑着跟徐大志打招呼:“徐哥,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发布页LtXsfB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
陈悦走在后面,没急着开口,目光从柳倩身上扫过去,又落在徐大志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学长忙着办音乐节,又要忙集团的事,自然辛苦。”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温婉如玉,一个明艳似火,像两朵开在不同枝头上的花,各有各的好看。
徐大志夹在中间,脸上的笑容倒是自然得很,招呼这个又招呼那个,嘴上说着“都辛苦了都辛苦了”,心里头却暗暗叫苦——这比谈三笔生意还累人。
林晓雨站在林娜身后,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种场面在她看来比电视剧还精彩。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后台这片微妙的安静。一辆绿色的邮政大卡车晃晃悠悠地开进了景区停车场,车厢上印着“快通物流”几个大字。
车停稳,驾驶室的门开了,跳下来一个不胖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工装外套,满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人姓曹,叫曹达。
曹达一看见徐大志,就快步走过来,操着一口带着广味儿的普通话喊:“徐哥,货卡到了,一整车。”
徐大志迎上去,拍了拍曹达的肩膀:“曹老弟辛苦了,先喝口水。”
曹达摆摆手说不渴,从怀里掏出个纸信封递过来:“这是钟总让我带给您的清单,她说这批零件都是上好的货,您看看合不合用。”
徐大志接过信封,随口问了句:“丽莹为何不一起过来?”
曹达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点其他味道:“钟总说她在广深城那边忙,走不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还说,距离产生美。”
这话说得含蓄,可徐大志听明白了。钟丽莹估计风言风语多少也听到了一些,什么跟学妹和女主持吃饭啦,跟女合作伙伴同游镜湖啦。
她不愿意过来,不是真的走不开,是懒得看见那些让她添堵的事。距离产生美,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眼不见为净。
徐大志把信封揣进兜里,没多说什么。他心里头明镜似的,钟丽莹这女人聪明,聪明就聪明在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凑,什么时候该往后退。有些事,较真了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好过。
这世上的事,哪有几件是经得起较真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多少夫妻、多少合伙人,都是因为太较真才散了伙。
曹达吃完中饭就跟车走了,说是还要拉电子产品赶回广深城去。徐大志看着那辆绿色卡车一溜烟跑远,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神,转身又回到了后台。
音乐节已经开始排练了,主舞台上传来一阵吉他声,是个本地的摇滚乐队在暖场,鼓点震得人胸口发闷。
后台比前台还热闹,演员们来来往往,化妆师追着补妆,场务扯着嗓子喊人。
徐大志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脑子里却还转着刚才曹达带来的那封信——清单上那些摩托车零件,是要用在南都那边新厂子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这时候,后台的化妆棚里正上演着另一出戏。
陈悦坐在镜子前面补妆,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李婷婷。她看着镜子里陈悦那张脸,憋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陈悦,你喜欢他?”
这话问得突然,化妆师的手顿了顿,看了两人一眼,识趣地退到一边去了。
陈悦放下手里的粉扑,转过头来看着李婷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的他是谁?”
李婷婷咬了咬嘴唇:“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徐学长。”
陈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她重新转回去对着镜子,拿起一支口红,仔仔细细地描着唇线,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李婷婷被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弄得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他这种人,不会只属于一个人的。”
这话说出口,李婷婷自己都有点意外,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可她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在校园里远远看着徐大志的时候,她就琢磨过这个问题——那个男人像一阵风,你抓得住吗?就算抓住了,你能一直抓在手里吗?
陈悦描好口红,抿了抿嘴唇,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李婷婷一眼。她的目光从李婷婷的脸上滑到身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遍,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婷婷啊,”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跟我说这个,是因为你也喜欢他吧?”
李婷婷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人当众揭了老底似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陈悦见了她这副模样,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目光在李婷婷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像是在说:想不到你这女能人,也会栽我手里。
陈悦确实有这份底气。她那张脸蛋,放在整个兴州城的姑娘里头都排得上号,李婷婷虽然也不算难看,可跟她站在一起,就像野花挨着牡丹,高下立判。
更不用说身材了,陈悦往那儿一站,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她从来不觉得李婷婷够资格当自己的情敌,就像一只天鹅不会把鸭子放在眼里一样。
“行了,快到我的节目了。”陈悦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说得对,他是不会只属于一个人。可这不代表他就不能属于我。”
这话说得绕,李婷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等她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陈悦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阵香水味在化妆棚里慢慢散开。
李婷婷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想起刚才陈悦那个不经意的眼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台上的音乐声传过来,是一首老歌的旋律,悠扬中带着点感伤。后台的灯光昏昏黄黄,照在人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映得暧昧不清。
陈悦走上舞台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响成一片。她握着话筒,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站在侧台的徐大志。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会发光似的。她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而在侧台的另一边,柳倩也在看着这一幕,手里攥着一瓶水,指节捏得发白。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紧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