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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烟花刚熄,账还没完呢!

    营中士卒们面面相觑,满心困惑。发布页Ltxsdz…℃〇M


    这批“惊鸿宴”是坊内最好的匠人赶制出来的,用料上乘,做工精良,每一架都经过了周仓亲自验看,绝无瑕疵。


    此刻已装车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能为徐州糜家送去一场泼天富贵,可主公为何突然变卦?


    刘忙并未解释,只是走到一旁的书案前,亲自研墨铺纸。


    他提笔的手沉稳有力,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留下苍劲的字迹。


    片刻后,一封亲笔信写就,他小心地用火漆封好,递给身旁的亲卫:“将此信与其中十架‘惊鸿宴’一同,八百里加急送往徐州,交予糜竺先生。”


    亲卫领命而去。


    刘忙这才转向一脸不解的周仓,沉声道:“剩下的四十架,分四批,每隔三日送十架过去。”


    远在徐州的糜竺收到信时,正与几位族中长老议事。


    管家呈上信函与货单,面带难色地禀报了刘备军只送来十架烟火的消息。


    一位长老当即面露不悦:“这刘玄德好大的架子!收了咱们五千金的预付款,却只肯发这么点货,莫不是要坐地起价?”


    糜竺不语,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中言辞恳切,刘忙先是为延期货品致歉,而后话锋一转,直言火药非同儿戏,配比差之毫厘,威力便谬以千里。


    为保万全,烟火坊每制成一批,都需静置三日,待其药性稳定,再由专人复检,方可出坊。


    信末写道:“非不愿速成,实因此物关乎军威,关乎人命,稍有差池,便是焚营之祸。备不敢以次充好,欺瞒盟友,累及自身清誉。”


    “哈哈哈!”糜竺将信纸往桌案上一拍,不怒反笑,声震屋瓦,“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不欺商贾!”


    众长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糜竺起身,将信传阅一圈,朗声道:“诸位叔伯,你们看,这信中写的不是推脱之词,而是立信之言!他若想赚钱,大可将五十架一次送来,再催我们下更大的订单。但他宁愿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也要保证货品万无一失。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行事,以‘信’为本,以‘稳’为基!这等心性,岂是寻常市侩之辈?”


    他眼中精光四射,一锤定音:“一个连商货都如此较真的人,将来托付大事,岂会含糊?管家!”


    “在!”


    “立刻再拨两千金,作为追加的预付金,派人送去洛阳!另外,传我命令,家族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力配合刘校尉,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与此同时,洛阳街头的茶楼酒肆里,一场别开生面的舆论风暴正在酝酿。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满座看客顿时安静下来。


    “上回书说到,董太师府前,吕温侯画戟方天,杀气腾腾!那绝世美人貂蝉是命悬一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一声长啸,平地起惊雷!一位将军自人群中冲出,他,究竟是谁?”


    先生卖了个关子,呷了口茶,才慢悠悠地道:“此人,正是那中山靖王之后,当今圣上亲封的羽林卫校尉,刘备刘玄德!”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发布页Ltxsdz…℃〇M


    “只见那刘校尉,左手高擎火把,右手揽住美人纤腰,一个旋身,足尖点地,便如大鹏展翅般掠出数丈!吕布的画戟堪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火星四溅!董卓的刀还没从鞘里拔出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刘校尉身后的夜空,骤然炸开万丈焰火,亮如白昼,形如凤凰开屏!那光景,啧啧,是神仙下凡呐!满城百姓都看傻了,忘了害怕,竟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满堂哄笑,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故事被编得活灵活现,充满了传奇色彩。


    很快,“惊鸿宴救美”的段子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更有孩童用竹筒和彩纸模仿,玩起了“纸烟花”的游戏,口中喊着“刘校尉来救我啦”。


    一处酒楼的雅间内,刘忙正与阿丑对坐。


    听着窗外传来的说书声和孩童的嬉闹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主公,这故事编得也太邪乎了。”阿丑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百姓爱听,便不邪乎。”刘忙将一枚银锭推到他面前,“阿丑,你去寻一些嗓子亮、记性好的伶人、乞儿,组成一支‘民间传唱队’。不用说得这么玄乎,就将咱们如何救助流民,如何善待女眷的事迹,编成朗朗上口的小曲儿,每日在市井、瓦肆间巡回传唱。记住,重点要突出‘仁义’二字,要让全洛阳的人都知道,我刘备的军队,是保护百姓的义师。”


    阿丑郑重地点点头,将银锭收入怀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明白,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争夺民心的战争。


    营帐深处,专为貂蝉等女眷设立的绣坊里,一片静谧。


    上等的丝线和布料堆积如山,几个曾是官家小姐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绸缎,眼中既有欣喜,又有不安。


    貂蝉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切,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哼,又是笼络人心的把戏。”红袖站在她身后,声音冰冷,“先是救命之恩,再是锦衣玉食,不过是想让我们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罢了。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貂蝉轻轻摇头,没有反驳。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似乎有些不同,但过往的经历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当晚,红袖辗转难眠。


    她悄悄起身,如一只夜猫般潜行至刘忙的主帐外。


    帐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刘忙和那个叫周仓的莽汉。


    “主公,绣坊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只是……那些女子似乎心有顾虑,整日里不怎么动针线,白白耗费了那些好料子。”周仓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红袖心中冷笑,果然,要开始逼迫她们做活了。


    然而,帐内传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仓子,你糊涂!”刘忙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我建那绣坊,是为了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个能让她们忘却伤痛、安稳度日的地方,不是为了让她们给我做绣活赚钱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她们都是苦命人,遭逢战乱流离,身心俱疲。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门手艺,而是一个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的屋檐。不求她们做活,只愿她们能安睡。你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去催促打扰,她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帐外的夜风微凉,红袖却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垮了她用冷漠筑起的高墙。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良久,才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关羽掀帘而入,面色严肃。


    “大哥。”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如今我军声名已起,‘惊鸿宴’也名动洛阳,可谓开局顺遂。但依我之见,不宜再与商贾勾连过密。昔日高祖入关中,约法三章,深得民心,未闻其与市侩分利。我等既以兴复汉室为己任,当行王道,而非霸道,更不能沾染铜臭之气。”


    刘忙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摇头道:“二弟,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此一时彼一时。你可知,一车粮食能养百名士卒几日?”


    关羽略一思索:“不过三五日。”


    “那烟火坊一月的利润,可购得多少军粮?”


    “……足可供全军三月之用。”关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虽不屑商贾之道,却也无法否认其带来的巨大助益。


    “这便是了。”刘忙正色道,“我们不抢不掠,不加重百姓负担,靠自己的智慧和手艺‘造’出财富,用这财富来养兵、强军,有何不可?这钱,取之于豪商,而非刮于百姓,是干净的。”


    他压低声音,目光深邃地望着跳动的烛火:“况且……二弟,你以为我只是想养活这区区数千兵马吗?这钱,将来是要用来建城、养民、安天下的。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关羽闻言,心中剧震。


    他看着眼前的大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却深沉如海,仿佛已经看到了数十年后的未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劝谏的话语咽了回去,默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相国府内,气氛阴沉如水。


    李儒躬身立于董卓案前,声音嘶哑而阴冷:“相国,那刘备绝非池中之物。他借‘救美’之名,行收买民心之实。如今洛阳城中,人人皆传其仁义之名,烟火坊每卖出一架‘惊鸿宴’,便多一人为其传颂美名。此消彼长,长此以往,百姓只知有刘备,而不知有相国。若任其坐大,恐成心腹之患!”


    “砰!”董卓肥硕的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竖子安敢!传我将令,派兵抄了他的大营,将那劳什子烟火坊给老夫踏平!”


    “不可!”李儒急忙劝阻,“相国,今春祭刚过,天子方安抚了各路诸侯,若此时无故对有功之臣动兵,必会引得天下诸侯猜忌,疑我朝廷忌功好杀,届时恐再生变数。”


    董卓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不住地颤抖:“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壮大?”


    李儒他那烟火坊,看似风光,却有一个致命的命门——原料。


    火药易得,但制作烟火支架、机括所需的精铁,却绕不开朝廷的武库司。


    我们只需……”


    他凑到董卓耳边,低语了几句。


    董卓听罢,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好!就这么办!断他铁源!老夫要让他连一根钉子都打不出来!”


    夜,深沉如墨。


    刘忙正在营帐中闭目养神,脑海里推演着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一阵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叮!检测到来自外部的产业链封锁意图,触发被动预警机制!】


    刘忙猛然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体内那股玄之又玄的气运感知微微一动,清晰地捕捉到一股带着压制与围困意味的恶意,正从西南方向的皇城内弥漫开来。


    杀机未至,但围困之势将成。


    他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洛阳城与自己营寨之间的物资输送路线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代表武库司的位置上,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铁?我早就不靠朝廷发了。”


    而在军营最深处,一处被严密看守的巨大工棚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烟火的绚烂,只有熔炉的赤红。


    老陶头赤着上身,浑身被汗水浸透,正带着十几个精壮的匠人,将一堆堆从各处搜罗来的废弃农具、破旧铁锅投入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


    炉火冲天,将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铁水在炉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仿佛一颗强劲有力的心脏在跳动。


    经过反复锻打和淬炼,那些原本锈迹斑斑的废铁,正一点点被提炼成一块块泛着乌光的熟铁锭。


    产量虽慢,但每一块,都是他们自己亲手打造的根基。


    老陶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着新出炉的一批铁锭,眼中既有满足,又有一丝忧虑。


    他对身旁的刘忙叹了口气:“主公,这法子是好,可搜罗来的废铁终究有限,咱们这点产量,应付日常修补兵器还行,要想大规模制造器械,还是杯水车薪啊。”


    刘忙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洛阳城中无数被遗弃的角落,看到了百姓家中那些亟待更换的旧物。


    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计划,正在这炽热的炉火映照下,于他心中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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