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罗玖要杀了自己,陆怀舟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虚空中。发布页Ltxsdz…℃〇M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孙宣抬起羽扇,不紧不慢地拦在了罗玖身前:“慢。”
“莫非你要亲自动手?”罗玖皱眉。
孙宣轻蔑一笑:“蠢如鹿豕。”
随即,孙宣转向陆怀舟,那张脸上竟然露出了一副和善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容,连细长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这位道友,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便向你保证,绝不杀你。甚至,这凤凰的机缘,我还能分你一份。”
听闻此言,陆怀舟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大喊:“我愿意加入!我愿意加入!”
他不想死。
数十万年的修行,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若是死了,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什么忠诚、什么道义、什么恩情,在死亡面前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孙宣露出老狐狸般狡黠的笑容,羽扇轻轻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不过,想加入我们,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陆怀舟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生机。
“将你知道的,有关储神的情报全部告诉我,我就让你加入我们。”孙宣缓缓说道。
陆怀舟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闪烁不定。
在这片刻的迟疑间,他想了很多。
储神已死,冢虎上位,可冢虎实力太弱,根本守不住这片基业。
面前这些九州贼,连储神都忌惮三分,区区一个冢虎又怎么抵挡得住?
虽然冢虎对他信任有加,给足了待遇与尊重,可那些东西……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发布页Ltxsdz…℃〇M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孙宣看着自己修剪整齐,涂着红色的指甲,慢悠悠说道。
陆怀舟终于不再纠结,他抬起头,望着孙宣,说道:“可以!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随后,他一五一十地将储神被顾淳坑死,冢虎如何上台,这片灵域如今的虚实,以及冢虎手下各部的弱点,悉数交代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自己方才还在犹豫的那些念头都一并倒了出来。
孙宣听完,以羽扇遮面,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哼哼哼哼,没想到储神那厮,竟死在了一位散仙手中。真是有趣,有趣得很。”
旁边那位名叫王厌的大罗金仙冷哼一声,摩拳擦掌:“既然储神已死,那我们与他的约定自然也就作废了!”
“那这片灵域,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罗玖咧着嘴,露出一口黑牙。
其他九州贼闻言,全都爆发出一阵贪婪而张狂的笑声,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星光都在跟着颤。
他们知道,他们终于可以大开杀戒,大掠四方了!
陆怀舟为了不显得突兀,也跟着咧了咧嘴,挤出几声干巴巴的笑。
可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愧色,心想:冢虎兄……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活命而已。
九州贼们并未着急动手劫掠,他们要等白璃涅盘完毕,从她身上榨取完全部的价值,再挥师而下。
而那枚巨大的白色凤凰卵悬浮在虚空中,在密密麻麻的仙光环绕下,散发着微弱而固执的白光。
而此时的冢虎,并不知道陆怀舟已经将他给卖了。
他正带着数十名心腹手下,在灵域的另一端紧追不舍。
前方那道急速逃窜的黑影,正是叛逃的王犁。
王犁,金仙境三重修为。
此人向来与冢虎不和,更不会甘心屈居于冢虎之下。
冢虎上位后,他便一直暗藏异心,伺机叛逃,准备将储神已死的情报当做见面礼,献给烬燎。
他深知烬燎的残忍,一旦烬燎得知储神的死讯,便会毫无顾忌地踏平这片灵域,将一千二百个位面中的兆亿生灵尽数屠戮,炼成终焉业火。
可他不在乎。
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冢虎却在乎,他无论如何都要截杀王犁,绝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不知不觉间,冢虎已经追出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前方的虚空越来越空旷,星光越来越稀疏,而王犁的身影却忽然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冢虎心头一紧,他知道王犁有一门仙术,哪怕不用见到烬燎,也能将信息隔着重重虚空传递出去。
若是让他拉开距离……
“加速!拦住他!”冢虎发出一声怒吼,黑色的死气在他周身暴涨,化作一道墨色长虹向前激射而去。
而王犁,也已抬起了双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
与此同时。
位面之中。
绝峰之上。
凌霜的洞府内。
一声悠长而破碎的长吟在洞府内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将尽未尽的余韵,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终于在最高处震颤着崩断。
“为师要……要飞升了……呃……”
凌霜的声音断在了最后一个音节上,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伏在冰凉的寒玉台上。
那双平日里清冷孤傲,仿佛永远隔着一层霜雪的美眸,此刻已经翻白,只剩下一线淡淡的虹膜在眼睑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眼尾泛着薄红,脸颊上还残留着两条未干的泪痕,湿漉漉地贴在鬓角的发丝上。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意。
顾淳在她身后停下,缓步绕到她身侧,侧卧下来,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被汗沾湿的墨黑秀发,从额角一路顺到肩头,动作又轻又柔。
许久之后,凌霜才从那阵余韵中缓过神来,翻白的双眼慢慢恢复正常,瞳仁重新聚焦。
她侧过头来,望着眼前这张俊美中带着几分邪恶笑意的脸,红唇一撇,挥起一只秀气的粉拳,不轻不重地砸在顾淳的胸膛上:“都怪你,都怪你!你看你,把为师变成什么样子了?”
顾淳任由凌霜的粉拳砸在自己的胸膛上,温柔地说道:“师尊,这怎么能怪我呀?这都是你趁我失忆时,自己搞的呀。”
听闻此言,凌霜一怔,粉拳停在了顾淳胸膛半寸。
对啊。
这的确是我搞的。
是我自作聪明,想要独占淳儿,才搞成这个样子的,才成了淳儿的奴隶,我怎么能怪淳儿呀?
不对!不对!
这怎么能是我的错啊,我凌霜永远不会错。
这要怪,就怪万宝那个坏女人!
是她坑了我!
要不是她那些奴隶的戏码,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
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