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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北疆的“粮荒阴谋”

    北疆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干燥。发布页Ltxsdz…℃〇M


    漫山遍野的青稞,正抽着饱满的穗子,绿浪翻滚,望不到边际。


    薛延陀部落的万亩粮田,是北疆的命脉。


    是隋军驻守雁门关的军需根本,是部落牧民过冬的口粮指望。


    晨光里,青稞叶上的露珠还没干透,值守粮田的士兵正沿着田埂巡逻。


    他们的脚步很轻,怕踩坏了脚下的秧苗,脸上带着期盼——再过两个月,这些青稞就能收割,今年的粮食就稳了。


    突然,一阵刺鼻的烟味飘来。


    不是草原上常见的篝火味,是焦糊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浓烟。


    “不好!起火了!”


    第一个发现火情的士兵嘶吼着指向粮田深处,声音里满是惊恐。


    只见几处田埂旁,干草突然窜起丈高的火苗,火舌舔舐着青稞秸秆,瞬间就蔓延开来。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干燥的麦秆是最好的燃料,火焰像贪婪的野兽,疯狂吞噬着成片的青稞。


    滚滚黑烟直冲云霄,遮蔽了原本湛蓝的天空,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焦黑色。


    “快救火!快!”


    值守士兵们抄起水桶、铁锹,疯了似的冲向火场。


    可火势太大,蔓延太快,仅凭他们几十个人,根本挡不住烈焰的攻势。


    更可怕的是,火田四周突然冲出一群蒙面人。


    他们骑着快马,手持东突厥标志性的弯刀,刀身闪着冷冽的寒光。


    “杀!一个不留!”


    沙哑的嘶吼声里,满是嗜血的凶狠。


    蒙面人挥舞着弯刀,朝着救火的士兵砍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


    惨叫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猝不及防,手里的水桶、铁锹掉在地上,只能拔出腰间的佩刀仓促抵抗。


    可他们是粮田守卫,不是一线战兵,装备简陋,人数悬殊。


    弯刀划过皮肉的脆响,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很快就被高温烤干。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值守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中。


    蒙面人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翻身上马,朝着阿尔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几具带着弯刀伤痕的尸体,和一片燃烧的火海。


    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浓烟依旧没有散去。


    原本绿油油的万亩粮田,变成了一片焦土。


    烧焦的麦秆蜷缩着,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让人窒息。


    田埂旁,士兵的尸体早已冰冷,他们的眼睛圆睁,满是不甘和绝望。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发出“呱呱”的叫声,更添凄凉。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到了雁门关。


    帅帐里,李世民刚接过长安送来的夏粮补给清单。


    纸上的数字清晰可见,夏粮补给只够支撑三个月,北疆的军需,主要还是得靠本地粮田。


    他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就被闯进来的斥候打断。


    “将军!大事不好!薛延陀部落的万亩粮田……被烧了!”


    斥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声音带着哭腔,“值守的士兵,全、全牺牲了!”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页,纸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很快就被捏出了褶皱,甚至有细小的纸屑掉落。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出鞘的利剑,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谁干的?”


    短短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是东突厥残部!”斥候连忙回答,“现场留下了他们的弯刀伤痕,还有……还有狼头徽记的碎片!”


    东突厥残部!


    李世民的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桌案上的地图。


    “这群顽匪!还没死心!”


    他今年二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征战多年,从未如此愤怒过。


    “他们知道咱们北疆军需依赖本地粮田,知道冬天来得早,想烧了粮田,让咱们在寒冬来临前陷入粮荒!”


    “好毒的心思!好狠的手段!”


    李世民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北疆的无霜期只有四个月,现在粮田被烧,错过了补种时间,今年就只能颗粒无收。


    等到冬天,气温骤降,大雪封山,隋军和各部落的牧民,都会陷入断粮的绝境。


    到时候,不用东突厥残部进攻,北疆就会不攻自破。


    “将军,末将愿带斥候前往粮田查看!”


    帐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李道宗掀帘而入。


    他今年二十五岁,身形挺拔,眼神坚毅,是军中有名的猛将。


    “好!”李世民点头,语气凝重,“务必查清火情真相,看看还有没有补种的可能!”


    “末将领命!”李道宗抱拳,转身带着几名精锐斥候,快马加鞭赶往薛延陀粮田。


    一路上,随处可见逃难的部落牧民。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牛羊,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助。


    “粮田烧了,今年可怎么活啊……”


    “东突厥的人太狠了,连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悲戚的哭声在草原上回荡,让李道宗的心越来越沉。


    他催马加急,只想尽快赶到粮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转机。


    赶到薛延陀粮田时,火势已经被附近的牧民扑灭。


    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李道宗和斥候们目眦欲裂。


    原本生机勃勃的粮田,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黑色的灰烬覆盖在土地上,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哭泣。


    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来越浓,让人忍不住干呕。


    “将军,你看这里!”


    一名斥候在田埂边蹲下,指着地上的一处痕迹。


    李道宗连忙走过去,只见地面上有一些深色的油渍,已经渗透进了土壤里。


    斥候从灰烬中翻出一个残破的木桶,木桶底部刻着一个清晰的狼头徽记——那是东突厥的象征!


    “将军,这火是人为放的!”斥候肯定地说,“他们在粮田四周的干草上泼了火油,所以火才烧得这么快,这么猛!”


    李道宗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杀意。


    东突厥残部,不仅烧了粮田,还杀了所有值守士兵,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他正想下令仔细搜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回纥部落的信使,他浑身是汗,脸色苍白,翻身下马就大喊:“李将军!不好了!我们部落的粮田,也被人烧了!”


    “什么?”李道宗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信使赶到,是骨利干部落的人:“将军!我们的粮田也遭了毒手,起火原因和薛延陀的一样,都是被人泼了火油!”


    接连三个部落的粮田被烧。


    不是巧合,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破坏!


    李道宗的心沉到了谷底。


    东突厥残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毁掉北疆所有的粮田,让隋军和各部落陷入粮荒。


    他立刻让人把消息传回雁门关,自己则带着斥候继续搜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雁门关帅帐里,李世民收到消息后,脸色更加阴沉。


    尉迟恭急得直跺脚,他今年三十二岁,性情耿直,最见不得这种阴险手段。


    “将军!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补种粮田!”尉迟恭大声说,“北疆的无霜期只有四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帐内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急。


    补种粮田,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可问题是,粮田已经被烧成了焦土,还能种活庄稼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薛延陀部落的老垦荒,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上满是常年种田留下的老茧。


    他世代在北疆种田,是最懂这片土地的人。


    “老丈,您来了。”李世民连忙起身,语气恭敬。


    老垦荒看着帐内的将领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将军,各位大人,不是老汉泼冷水,这焦土……种不了普通的青稞。”


    “为什么?”尉迟恭急忙问道。


    “火油烧过的土地,肥力全失,还带着火气,”老垦荒缓缓说,“普通的青稞种下去,要么不发芽,要么长到一半就枯死,根本结不出穗子。”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尉迟恭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冬天饿死吧?”


    老垦荒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除非……能找到‘耐寒早熟’的粮种。”


    “耐寒早熟的粮种?”李世民眼睛一亮,“哪里有这种粮种?”


    “阿尔泰山脚下,”老垦荒说,“那里有一群世代种田的老农户,他们手里有这种粮种,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而且成熟期短,刚好能赶上北疆的无霜期。”


    阿尔泰山!


    将领们的脸上刚露出一丝希望,就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谁都知道,阿尔泰山现在被东突厥残部控制着。


    那里路途遥远,山高路险,而且东突厥残部肯定在沿途设了重重关卡,想要取回粮种,难如登天。


    “这东突厥残部,真是算得死死的!”一名将领咬牙切齿地说。


    他们烧了粮田,知道隋军必然要去取耐寒早熟的粮种,所以提前控制了阿尔泰山,就是要断了隋军的最后一条路。


    帐内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去取粮种,九死一生;不去,就是坐以待毙。


    李世民看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他肩负着北疆的安危,肩负着数万隋军和各部落牧民的性命,不能退缩,也不能放弃。


    “我去!”


    一个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道宗站了出来,眼神决绝:“将军,末将熟悉北疆地形,也懂一些部落的语言,我可以换上农户的服饰,绕开关卡,一定把粮种带回来!”


    李世民看着李道宗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里既感动又担忧。


    他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


    东突厥残部既然能策划出烧粮田的阴谋,肯定也料到隋军会去取粮种,必然会设下埋伏。


    “道宗,此去凶险,你可想好了?”李世民语气凝重地问。


    “末将想好了!”李道宗抱拳,声音铿锵有力,“为了北疆的安危,为了弟兄们和牧民们能活下去,末将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粮种带回来!”


    尉迟恭走上前,拍了拍李道宗的肩膀:“好兄弟,多加小心!需要多少人手,你尽管开口!”


    “五十名精锐即可,”李道宗说,“人多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


    李世民点了点头,同意了李道宗的请求。


    他让人取来最好的战马和兵器,又让后勤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水,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


    “道宗,这是雁门关的令牌,”李世民将一块令牌递给李道宗,“如果遇到部落的人,出示令牌,他们会尽力相助。”


    “末将多谢将军!”李道宗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好。


    临行前,老垦荒拄着拐杖,走到李道宗面前,递给他一个布包。


    “将军,这是老汉祖上传下来的‘引魂香’,”老垦荒说,“阿尔泰山山路复杂,常有野兽出没,这香能驱兽。另外,遇到真正的农户,你拿出这个,他们会认得出。”


    李道宗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捆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老丈!”李道宗抱拳致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道宗带着五十名精锐,换上了北疆农户的服饰,牵着几匹驮粮的老骆驼,悄悄地离开了雁门关。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北疆的茫茫草原上,朝着阿尔泰山的方向前行。


    李世民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道宗,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把粮种带回来。


    与此同时,阿尔泰山深处。


    东突厥残部首领阿史那思摩,正坐在帐篷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首领,薛延陀、回纥、骨利干的粮田,都已经烧干净了,值守的隋军士兵,一个没留。”


    “很好!”阿史那思摩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李世民想要补种粮田,就必须去阿尔泰山取耐寒早熟的粮种。”


    “首领英明!”手下恭维道,“我们已经在沿途设下了关卡,还在山脚下的村落里安排了人手,只要隋军一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阿史那思摩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阴狠:“不仅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还要让他们知道,跟我们东突厥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又说:“把假粮种准备好,让那些‘农户’好好演,别露出破绽。等隋军把假粮种带回去,种到地里,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是!首领!”手下恭敬地退了下去。


    帐篷外,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黄沙。


    阿尔泰山的山道,狭窄而陡峭,一侧是万丈悬崖,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里不仅有恶劣的地形,还有凶猛的野兽,更有东突厥残部的埋伏。


    李道宗和他的士兵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考验。


    北疆的命运,就系在他们身上。


    粮种能不能取回?隋军和部落的牧民能不能度过粮荒?


    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雁门关的李世民,每天都站在城楼上,望着阿尔泰山的方向,等待着李道宗的消息。


    他知道,每多等一天,补种粮田的时间就少一天,北疆的危机就多一分。


    焦虑和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北疆的初夏,本该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可现在,却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着。


    一场围绕着粮种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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