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发布页Ltxsdz…℃〇M
王母今日心情不错。
因为某个她的小道士,刚刚干了一件让她既恼又乐的蠢事。
陛下,您瞧瞧这个。
王母手里捏着一个白玉小瓶,在鼻尖前晃了晃,眉梢微微挑起。
那白玉瓶做工精致,瓶身上刻着四个小字——金清子手工坊。
玉帝端着茶盏,往那瓶子上扫了一眼。
什么东西?
美颜驻容丸。
王母把瓶塞拔了。
一股极其好闻的桂花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沁人心脾。
那个金清子,用兜率宫的废丹渣子、太阴星的月桂花瓣,再加上不知从哪弄来的蟠桃提纯液,炼了这么个玩意儿。
王母倒出一颗丹药放在掌心。
珍珠白色,银光流转,比她手上那颗万年东海夜明珠还要好看。
如今以经在天河水军和各宫仙娥之间传开了。一瓶十二颗,三千六百仙晶。
三千六百?
玉帝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成本呢?
据臣妾派人打听,成本不超过二十仙晶。
瑶池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玉帝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看到了极有趣的东西时,才会有的那种发自真心的大笑。
哈哈哈哈!
玉帝把茶盏往案几上一放。
成本二十,卖三千六?这小子的胆子比他师尊的八卦炉还大啊。
王母把丹药放回瓶中,塞上瓶塞。
臣妾本想让人去查办他。毕竟那蟠桃提纯液的来路不干净,八成是从猴子啃剩的残渣里刮下来的。
但后来一想……
王母把那个白玉瓶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小子缺资源,大可以跟他师尊伸手要。老君又不是给不起。结果他偏不。
非得自己从垃圾堆里刨食,自己炼丹,自己找销路。
连包装瓶都是自己掏钱去天市上买的。
王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赞许。
这就是经营的乐趣所在了。人对太容易得来的东西总是不珍惜的。这孩子倒是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们有趣得多。
玉帝点了点头。
确实有趣。
他伸手从王母手中拿过那个白玉瓶,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而且这香味……确实不错。
不过娘娘说的对,那蟠桃提纯液的来路,确实不太干净。
玉帝把瓶子放在案几上。
但眼下这档口,西游量劫在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博弈。老君的这个小弟子,以后还有大用。
犯不着为了几颗桃渣子,把关系搞僵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由着他去吧。年轻人嘛,折腾折腾也好。等日后下了界,当了那金角大王,就没工夫折腾这些花花草草了。
王母笑了一下。
陛下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
玉帝的目光透过瑶池的窗棂,看向三十三天外的虚空。
是因为有人比朕更看不开。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
娘娘,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灵山那边的动静,有些频繁了?
王母的笑容缓缓收敛。发布页Ltxsdz…℃〇M
她放下手里的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陛下是说……
上个月,文殊菩萨以的名义,连续去了六趟南天门。
玉帝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前几天,那个善财童子又跑去太阴星送经书,被苏摩皇君挡了回来。
今日——
他看了一眼殿门外。
观世音菩萨,到了。
话音刚落。殿外的仙乐声忽然变了调子,从天庭正统的黄钟大吕,变成了一种空灵悠远、带着几分梵音韵律的旋律。
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南天门的方向缓缓飘来。
——————————兜率宫。
重光正蹲在弃丹角的石槽前,一手铲子一手镊子,像个挖金矿的矿工一样翻找着今天的原材料。
身旁的地上摆着七八个以经分好类的玉瓶,都贴着他那手歪歪扭扭的标签。
这颗不错,火属性的,药性还没完全散尽。留着下一炉壮骨丹用。
这颗不行,以经碳化了,扔掉。
咦?这颗是什么?金灿灿的……
重光用镊子夹起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碎片。
系统,扫一下。
【叮\~扫描完成。物品:九转金丹碎屑。应为凝丹最后阶段脱落的外层丹皮。药性残留约12%,但其中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的……道韵。】
【备注:这是圣人炼丹时无意间烙印在丹药上的意志残留。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但若是收集足够多的碎屑进行叠加……理论上可以还原出一丁点老君的控火心法。】
重光的手抖了一下。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好东西啊!
他赶紧把那颗碎片小心翼翼的放进一个单独的玉瓶中,在标签上郑重的写下四个大字——
至宝·勿动
正在他沉浸在垃圾堆里捡到金子的狂喜中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换做平时,重光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体内的混沌种子忽然跳了一下。
那不是敌意的预警。
而是一种……被高阶法则笼罩时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一只小鸟感觉到了天空中盘旋的鹰。
重光手里的铲子停住了。
他没有急着回头,而是不动声色的将面前那些商业机密一件件的收进储物袋。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等到最后一个玉瓶消失在袖口,他才站起身,转过头。脸上以经换好了那副标准的兜率宫乖乖学徒表情。
眼前的画面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前殿的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着白色纱衣,手持白玉净瓶,瓶中斜插着一枝翠绿的杨柳枝。乌发如瀑,面容慈悲而端庄,周身弥漫着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清净气息。
那气息不像老君的厚重深沉,也不像太阴星君的清冷孤寒。
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柔和。
像水。
不,比水还要无孔不入。
观世音菩萨。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口,手中的杨柳枝轻轻摇曳,像是在随风起舞,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重光的笑容没有半分僵硬。
他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弟子金清子,见过菩萨。
声音平稳,神态谦逊。
跟那天在灵山上当着如来的面偷学枯荣法则、还厚着脸皮讨要金莲花瓣的嚣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观音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七的小道童,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水面。
贫僧今日路过离恨天,想起上次盂兰盆会上与老君道兄未能畅叙,特来拜访。
不知道兄可在宫中?
重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路过?
这三十三天外的离恨天,是随便能的地方吗?
你一个南海的菩萨,跑到道门圣人的地盘上来?
这就跟隔壁公司的高管跑来你们公司食堂吃饭,说自己是顺路来的一个道理。
不是来吃饭的。
是来挖人的。
回菩萨话,师尊他老人家今日去朱陵丹台听道去了,尚未归来。
重光一脸的遗憾。
弟子人微言轻,不敢代师尊做主。菩萨若是不急,可在宫中稍候。弟子这就为菩萨奉茶。
他转身就要去倒茶。
不急。
观音微微摆手。
贫僧等得起。
她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八卦炉旁边那个巽位蒲团上。
金清子,贫僧记得,上次在灵山法会上,你似乎对我佛门的《大般涅盘经》颇有心得?
来了。
重光心里拉响了警报。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反而红着脸,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菩萨说笑了。弟子当日只是……只是听得太入神,一时失态,闹出了笑话。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极其憨厚的、几乎可以用来形容的笑容。
弟子是道门中人,对佛法一窍不通。那天能有所感悟,全是沾了佛祖讲道的光。弟子自己压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法则。
如今回到兜率宫,每天就是帮师尊烧烧火、扫扫地,连炼丹都只会打打下手。
那些什么枯荣啊、时间啊,弟子以经全忘光了。
他说着,还特意往旁边的一堆炉灰上踩了两脚,弄得自己的道袍下摆灰扑扑的。
活脱脱一个老实巴交的烧火童子。
观音看着他这番表演,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不像是被忽悠住了。
更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猴戏。
金清子过谦了。
观音并没有拆穿他。
她缓步走进大殿,脚下的白色莲花在地面上无声的绽放又消散。
其实贫僧此来,倒不全是为了拜访老君。
她在八卦炉前站定,背对着重光。
杨柳枝在瓶中微微颤动。
贫僧是来看看你这个有趣的后生。
重光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灵山法会之后,佛祖时常提起你。说你这小道童虽然年纪不大,但悟性极高,尤其是在一道上的天赋,连灵山上的许多老修行都自愧不如。
观音转过身。
她的目光温和而慈悲。
但重光总觉得那温和的底下,藏着一双比火眼金睛还要锐利的眼睛。
佛祖的意思是,若是金清子有兴趣,不妨来灵山小住几日。贫僧亲自指点你这枯荣之道,也算是替佛祖还了当日赠丹之情。
去灵山?
重光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灵山的资源确实好。那八宝功德池、菩提道场、七宝楼台,随便拎一样出来,都是顶级的修炼圣地。
但他又不是傻子。
去了灵山,那就是进了人家的地盘。
那帮菩萨罗汉要是一拥而上,拿佛法给他洗脑,他再有系统也扛不住那种24小时不间断的精神轰炸。
何况如来以经在那颗菩提子里埋过一次后门了。
虽然被系统拆了,但万一下次整个更高级的?
多谢菩萨美意。
重光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只是弟子承蒙师尊收留,师命在身,平日里一刻也离不得这兜率宫。
师尊的八卦炉需要人看火,丹房需要人打扫,就连牛师兄的饲料都是弟子在操持。弟子若是走了,这宫里怕是要乱套了。
他说着,还刻意往后院瞟了一眼——那个方向正好是青牛的牛棚。
弟子实在是走不开啊。还请菩萨见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
不是我不给面子,是师尊离不开我。
你要是非让我去,那就等于是跟老君抢人了。
观音当然听懂了。
她沉吟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强求。
她转身走向殿门。
白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
她偏过头,看了重光一眼。
贫僧听闻,金清子近来在天庭经营丹药买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重光的笑容没变,但手心里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些许小买卖,不值一提。都是些废丹残渣提纯的次品,登不了大雅之堂。
观音微微颔首。
年轻人有经营之才,是好事。
只是这三界的生意,最难做的不是买卖本身。
而是买卖背后的因果。
每一笔交易,都是一条因果线。线牵多了,便成了网。网织密了,便成了笼。
到时候究竟是你困住了别人,还是别人困住了你——
就不好说了。
说完,她提起玉净瓶,化作一道白光,飘然而去。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和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重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褪去。
他站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
【叮\~在的。】
扫一下我身上有没有被做了什么手脚。
【叮\~全身扫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