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带着无法抑制的烦躁,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办公桌上,发出一连串“笃笃笃”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布莱恩缓缓吐了口烟圈,随后把还剩下一大截的香烟按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不知道为何,从今天早上开始,心里就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他从松软的皮革扶手椅上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办公室的窗前。
看着窗外忙碌但秩序井然的炼金工厂,他内心那股莫名的躁动总算平息了一些。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在意生产进度,睡眠质量严重不足导致的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这个厂子不光要给北美总部那边供给炼金产品,德国那边也有了需求。
为了能按时按量的交付货物,自己这一周以来,几乎天天都要在办公室熬到凌晨两三点,靠着咖啡和香烟硬撑。
看来,得快点把扩建新车间和增加人手的工作提上日程了……
当他把注意力强行转移到炼金工厂的日常工作上后,那种莫名的不安感似乎渐渐沉入心底,消失不见。
布莱恩摸出口袋里精致的银质烟盒,从里面缓缓抽出一根香烟,
他刚把香烟叼到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
哒、哒、哒。
“哪位?”
布莱恩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含糊地喊了一声。
最好别又是哪个笨手笨脚的工人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削掉了。他烦躁地心想。
这倒是不是因为他担心员工的安全,主要原因是,掉落的指头和溅落的血迹很有可能污染下一批炼金产品,或是影响产品的生产效率。
门外传来一名安保人员毕恭毕敬的声音:
“组长。您从总部那边借调来的安全顾问到了。”
“什么?总部?安全顾问?”布莱恩猛转过头,皱眉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门外的安保人员听到这也是一愣,随即有些不确定地确认道:
“嗯?您的意思是说没有这……”
嘭————
话刚说一半,门外便只剩下了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寂静。发布页Ltxsdz…℃〇M
“开门,布莱恩。”
一个冷酷的女声响起,流利的英文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般从门缝里钻进来。
“……”
布莱恩心里一惊,他没有回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一支冒着森然寒光的M1911半自动手枪静静地躺在里面,从胡桃木握柄上的六道刻痕可以看出来,这把枪已经夺走了六个人的生命。
他抓起手枪,动作行云流水般地检查弹匣、拉动套筒上膛、打开保险。
这一连串熟练至极的动作,一如他当年还在私人安全部当雇佣兵时那般。
这时,门外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知道你在里面,布莱恩,你躲不了的。”
布莱恩双手紧握手枪,枪口死死地对着门口,脚下则一步步地慢慢朝窗边靠去。
我躲不了?
这里是二楼,当过雇佣兵的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完全没问题……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窗户冰冷的玻璃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门框四分五裂,坚固的橡木门像是一张被风吹飞的纸,应声猛地朝室内撞来,带起的气浪把办公室里的文件和资料吹得四散纷飞。
砰——砰——砰——
M1911极具力量感的开火声在办公室内骤然炸响。
布莱恩快速扣动着扳机,瞬间就将弹匣里的七颗.45子弹倾泻向门口的烟尘之中。
咔哒一声,弹匣掉在地毯上的同时,他已经熟练的换上了新的弹匣。
就在他要继续开火压制时,一名戴着国土安全部海外资产组鸭舌帽的少女突然现身,从弥漫的烟尘中缓步走了出来。
她面对着布莱恩手中M1911黑洞洞的枪口,不躲不闪,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接着,布莱恩看清了浮在她面前的几枚子弹,或者说,那几枚本该打中她的子弹,现在都牢牢的镶嵌在一面透明的墙上。
“术师?法国人?”
布莱恩低声道,一边试图用对话拖延时间,一边思考着脱身之策。
刚才的枪声一定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等到他们赶到这里,自己就趁着这小妞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翻身破窗而出。
至于反击?他知道仅凭这支手枪,要一对一杀死面前的术师几乎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个少女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站在门口的玛格莉特面无表情的看着布莱恩,用平静到诡异的声音问:
“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布莱恩顿了顿,随即矢口否认道,“姑娘,我在三年前就不再出勤杀人了,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玛格莉特眼睛微眯,用一种类似审讯的语气问,“我问你,你今年去了一趟巴黎,对吧?”
布莱恩依然用枪口对着玛格莉特,虽然他知道在那个能挡住子弹的法术前,这种防御行为只是徒劳。
他低声道:
“巴黎……嗯,我的确去了一趟巴黎,不过,我并没有杀人,怎么可能会杀你的父亲……”
说到这里,布莱恩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缩了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喉结上下颤动,用一种确认般的语气问:
“你难道是……约瑟夫·霞飞的女儿?”
美利坚环球好几个部门日思夜想要找到的玛格莉特·霞飞,居然他妈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嗯。”玛格莉特应了一声,用一种看尸体的眼神看着布莱恩,“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吧?”
察觉到玛格莉特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布莱恩为了不激怒她,缓缓的把枪口放下:
“等等,我们放下武器谈谈吧,我和这件事关系不大。”
“说,什么意思?”玛格莉特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辩解:
“我知道,令尊令堂不幸在那场刺杀中离世,我为此感到非常抱歉,但是,直到事发后我才知道我居然掺和进了这件事。”
“你想说你毫不知情?”玛格莉特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事实上,我只是收到了把一批炼金产品和遗珍通过货船送到巴黎的指示,”布莱恩用尽可能真诚的语气解释,“总部根本没说谁要使用它们,也完全没提这些货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边说着,他边在心里焦急地估摸着时间。
从刚才枪响算起,最近的安保人员应该已经来到了办公楼楼下。
只要再拖延一下,只要等他们冲上来……
“是吗?”玛格莉特挑挑眉,一抹冷笑浮现在脸上,“你觉得,这样三言两语,就可以把你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我只是个听命办事的职工罢了,这件事真的不干我的事。”布莱恩用近乎恳切的语气道,“如果说整个计划里,有谁是最一无所知的,那只能是我了。”
玛格莉特听罢他的辩解,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布莱恩,眼神深邃,像是在内心决断着什么。
就是这样。布莱恩在心里冷笑。
这个小妞还真是容易动摇,这样就被自己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了。
噔噔噔……
就在这时,房间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保人员的呼喊声夹杂在其中:
“组长,我们听到了枪响,你这里怎么了?”
“门口这位怎么晕了?还有,这门去哪了?”
很好,一切都在按自己的预期进行。布莱恩心里暗喜。
而玛格莉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走廊里愈发靠近的骚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世隔绝。
她在心里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玛格莉特,是时候为父母复仇了……
把这个虚伪的光头连带着他的炼金工厂,尽数烧成灰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