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重塑南明:郑森的天下 > 第87章 郑氏父子

第87章 郑氏父子

    泉州港的秋阳,正透过商号总号的雕花窗棂,在郑芝龙指间的账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吕宋航线的收益,每一笔都用朱砂标了利钱。


    他指尖划过胡椒三千斤,利润率四成的字样,嘴角刚勾起笑意,就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总爷,南京来的快船!”


    亲卫掀帘而入。


    怀里的信筒还沾着咸湿的海风。


    郑芝龙接过信筒,那熟悉的船锚火漆让他眉峰微动。


    这是郑森嫡系商号的标记。


    寻常商事从不用如此郑重的封泥。


    拆信的手指顿了顿。


    自五月郑森在芜湖大破刘良佐,江南的消息就变得断断续续。


    先是驿站的驿卒跑了大半,后来连福建往南京的塘报都时常延误。


    信纸展开时,郑芝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鉴:儿于应天府进位吴王,以安江南。浙东鲁王僭越,拟于十月征讨,恳请父亲遣水师协防舟山......”


    “啪的一声,账册摔在紫檀木案上。


    镇纸弹起又落下,砸在二字上。


    “逆子!”


    郑芝龙猛地起身。


    腰间的玉带扣撞在案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盯着信上那方吴王之宝的朱印,指腹几乎要戳穿纸背。


    亲卫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着总爷在海上混了二十多年,见过他怒斩荷兰船长,见过他火烧葡萄牙商栈,却从未见过这般雷霆震怒。


    “他凭什么称王?”


    郑芝龙的声音像淬了冰,在空旷的账房里回荡。


    阳光照在他鬓角的银丝上,竟比年轻时更显狰狞。


    “老子在福建替他稳住后方,他倒好在南京做起了皇帝梦!”


    他忽然想起崇祯十六年,郑森刚从南京国子监回来。发布页LtXsfB点¢○㎡


    那时的郑森穿着一身青布襕衫,怯生生问他“爹爹,为何我们的船要给荷兰人交保护费”。


    那时的少年郎,连杀只鸡都要闭眼,如今竟敢在江南自立为王。


    郑芝龙的目光扫过墙上的《东南海疆图》。


    手指重重戳在厦门港的位置。


    那里的新船坞还在等着南京送来的铁料,郑森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称了王。


    “总爷,南京还有一封公函。”


    亲卫颤巍巍递上另一封信。


    这封是陈永华写的,字里行间都是商事:松江棉布需福建靛蓝三千斤,新式纺车的铜配件要泉州铜坊赶制,还有经世学堂的学生想赴厦门学习造船......


    最后才提了句“吴王盼闽吴水师协同,共护海疆商路”。


    “商路?”


    郑芝龙冷笑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


    “他眼里就只有这些棉布铜铁!”


    可指尖触到纸团里硬硬的东西时,他又猛地展开。


    那是张折叠的商号票据。


    上面印着“吴王辖地,凭票通兑”的字样,盖着郑氏票号的红印。


    去年他让厦门商号往南京运粮,郑森用的还是“镇江将军府”的关防;今年开春换了“江南总制”的印信;如今竟直接成了“吴王”。


    这小子的野心,藏在一张张商号票据里,比任何檄文都来得直白。


    窗外的风送来港口的喧嚣,有葡萄牙商人在喊价,有脚夫扛着香料过磅,还有商号的伙计在清点刚到的江南棉布。


    郑芝龙望着那堆棉布,突然想起郑森十五岁时,在吕宋港跟西班牙人争棉布定价的样子。


    那时的少年涨红了脸,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我们的布比你们的好”,回来后却躲在船舱里啃《四书五经》。


    谁能想到,五六年后,这小子竟让江南的棉布成了硬通货。


    “总爷,要不要回封信?”


    亲卫小声问。


    郑芝龙重新坐下,指腹摩挲着账册上的水渍。


    那是去年郑森送来的松江新布样本,他当时还笑这布织得太密,耗费工时不划算。


    可现在,泉州的商号都在争着收这种“杭绸”,说在日本能卖出三倍价。


    他忽然想起弘光帝派来的太监,去年还趾高气扬地要他献十万两“助饷”,转头就跟着皇帝跑了芜湖。


    马士英倒是派人联络过,想让他出兵南京“勤王”,却只字不提军饷从何而来。


    那些文官,连商号的账都算不清,凭什么坐江山?


    “备笔墨。”


    郑芝龙的声音缓和了些。


    亲卫递上纸笔时,瞥见总爷鬓角的银丝似乎又多了几根。


    郑芝龙提笔时,手竟微微发颤,墨汁在纸上晕开个小圈。


    “逆子无状,僭越妄为......”


    写到“僭越”二字,他忽然停笔。


    案头的商讯快报上印着:南京商号本月盈利五万两,江南粮价稳定,经世学堂招了三百学生。


    这些事,哪一件是那些朱明宗室能干成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降明又反明,在海盗与官军之间反复横跳,图的不过是“利”。


    郑森却把“利”和“民”绑在一起,用棉布织出了个新朝廷。


    这或许,比自己当年的路更稳妥些。


    港口的钟声突然响起,那是正午的报时。


    郑芝龙望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泉州商号的船锚招牌上,金光闪闪的。


    那招牌的图案,和南京送来的票据上的一模一样。


    “让水师准备。”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总爷要......”


    “十月出兵舟山。”


    郑芝龙将写了一半的信推到一边,重新拿起公函。


    “告诉陈永华,靛蓝和铜配件按时送到,但要让南京的账房算清楚,这是商号的生意,不是老子给他的兵饷。”


    亲卫刚要退下,又被他叫住。


    “再备份礼物。”


    郑芝龙看着案上的《海船图谱》。


    那是郑森让人从南京寄来的,上面标着新式战船的改进方案。


    “把厦门船坞新造的那门红夷大炮,送去南京。”


    亲卫愣住了。


    那炮是总爷宝贝得紧的物件,说是能打穿荷兰人的夹板船。


    “告诉他,”


    郑芝龙的嘴角难得地扬了扬,眼底却藏着复杂的情绪。


    “当王可以,别丢了我们郑家的本事。”


    账房外的算盘声还在继续,清脆的响声混着港口的喧嚣。


    郑芝龙重新拿起账册,指尖划过南京商号,欠泉州铜坊三千斤的记录,用朱砂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船锚。


    这封回信送去南京,郑森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暮色降临时,泉州港的商船开始启航。


    其中一艘快船挂着特殊的旗号,船舱里装着给南京的回信,还有一门用油布裹着的红夷大炮。


    船老大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厦门岛,忽然想起今早总爷的吩咐:


    “到了南京,告诉吴王,他老子在福建等着看,他这吴王能当得比朱家皇帝强多少。”


    海风拂过船帆,带着江南棉布的清香和福建茶叶的醇厚。


    这气息里,藏着这对父子之间,既拧巴又难舍的牵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诸天从心录 魔境主宰 刀光枪影啸武林 捡到一个末世世界 无上邪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