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风更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接近飞沙走石的具象化。
烟尘滚滚,黑云压顶。
风透过窗缝都发出不间断的哨响。
电力也在这时戛然而止,屋外阴沉,屋内黑暗。
沈月娥点了蜡烛。
周青抱着有点害怕的孩子,让她一只耳朵贴着自己,拿手捂住了她另一只耳朵。
咔嚓。
闪电划破了长空在头顶炸响。
别说囡囡,靳樱兰都吓了一跳。
窗前光明黑暗交替,银蛇如在身边。
雨不知何时哗啦啦下了起来,越下越急。
沈月娥感慨:“多少年都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风雨了,幸好今年的庄稼还没到丰收季,不然又不知多少家庭要遭殃。”
屋外雨幕相连,倒给屋内形成了相对安全的空间。
靳樱兰问:“阿姨,咱这雨水很多吗?”
“还挺多的,记得以前一下雨,不是操心庄稼就是操心你姐夫读书上学……他不住镇上的时候每天往返都需要五六个小时。
赶上下雨就是受罪。
有次我不放心跟你叔叔去接他。
半路上碰到了。
同龄人孩子都不读书了,就他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拿个塑料布临时做了个遮雨的衣服,浑身都湿透了,只把书包保护的很好……”
周青知道母亲一谈这些心情容易失控。
他打岔,打趣对靳樱兰道:“所以你知道学校对大山里孩子有多重要不?我们附近好多村庄,多的是想读书没办法去读的。发布页LtXsfB点¢○㎡
别说大学生,高中生一个村都不见得能有一个。”
靳樱兰若有所思的安静下来。
便是窗外再有电闪雷鸣,好像也干扰不到她了。
聊了大约半小时。
沈月娥撑着伞冒雨去做晚饭期间,周青见雨势丝毫不减,心里多了些忧虑。
城东湖的水。
雨照这种趋势接着下,怕是容易形成水患。
他思考着,把囡囡递给了靳樱兰后拿大哥大开始联系别人。
联系一大圈,有的因为信号问题说不通,有的联系上也没用。
通讯不发达的时代。
这种恶劣天气下很难召集工人。
又十几分钟,就在沈月娥快把饭做好之时,焦虑感让周青拨了许东耀的号。
或许是两人离得近,能够正常的进行沟通。
周青问道:“你厂里有加班的人没?”
“有,怎么了?”
“我担心城东湖的水位,现在需要把引水渠给打开!”
许东耀不敢怠慢,直言:“要多少人?”
“有多少人要多少人,现在赶去城东湖项目指挥中心集合。另外替我给兄弟们带句话,过了今晚我再好好感谢他们!”
“好,我这就安排!”
周青这边通话还没结束,堂屋门被人着急忙慌的撞开了。
是快淋成落汤鸡一样的三顺,他一进门就着急说道:
“哥,这雨不对劲,城东湖的水位……”
周青没听完就道:“你来的正好,马上去食品厂召集还在加班的人,把桥洞堵塞的泥沙钢板拆掉!东面开渠的事我带许东耀他们负责!千万注意安全!!”
“好,我这就去!”
周青抓住了他肩膀:“坐我车,我带你去。”
他不及解释太多,在孩子哭闹中跟三顺一起冒雨上了车。
他先把三顺送到食品厂。
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去项目指挥中心。
时间紧迫。
周青连雨衣都没来及给工人准备。
只让许东耀去固定地方开渠后,等三顺过来他又交代几句,拿塑料包裹着电筒钻进了雨夜中。
开渠要先进行。
本来就是为了预防水患的。
等开渠结束,三顺接到信号,就会弄断连接桥洞的前后钢板。
该拉上去的就拉上去,该被冲走的也顾不上了。
沈明薇是接到周青联系才意识到可能有重要工作。
大哥大里根本听不到什么。
快要休息的她第一时间就让张军带她来了项目指挥中心。
车外雨雾遮挡了视线。
不过沈明薇还是能看到许多光点,以及映衬出的一些画面。
是一群连雨衣都没穿的男劳力正在争分夺秒的挖渠引水。
桥头上站着的也有许多人。
沈明薇松口气的同时,在张军拦阻中走下了车。
张军紧步跟随,顾不上自身,拿伞遮住了只顾前行的沈明薇。
“周青,没什么事吧?”
沈明薇轻易发现了人群里的周青,近前大声招呼。
周青根本听不到,拿着铁锹跟一群工人一起抢工。
他视线里早已看不清楚人。
雨水已越积越多。
再不把提前弄好的引水渠挖开,容易出大乱子。
沈明薇迟疑了一会,从旁拿起铁锹索性亲自上阵。
张军见县长都这样了,哪还会顾虑手里一把雨伞。扯掉上衣丢开,同样拿起了准备好的铁锹。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引水渠才被挖开。
尚不显眼的水面缓缓流动之际,周青指挥着让所有人往安全地带撤退,找人去给三顺报信。
没多久。
第一个桥洞被打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汹涌的湖水由慢转快,冲开厚厚的袋装泥沙层的遮掩,夜中如一道银龙。
南面即将溢出的水半数被倾泻至了北面。
多出的水位顺着引水渠顺利的流走,进入横跨市区提前打通的那个主河道。
折腾许久的城东湖,水位至此恢复了原状。
而大雨,此时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沈明薇后怕,脱力。
同时也对周青这人做事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那么重要的工事在应对突发状况之时,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危机解除。
这是他提前就有想到过的情况。
不然的话今晚这种情况绝对会导致天大的问题。
不是桥被水压冲垮,就是地势相对不怎么高的县城很多地方都会沦为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