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公里左右的距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周虎开了一夜。
当阳光撕破黑夜,钻进车窗。
整个明光县的轮廓纤毫毕现。
早晨很冷。
虞欢却打开了车窗。
风灌进来,将她长发吹的飞舞,她有些怔怔的观察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从去港城到回北城。
她有时间回来看看的。
被夫妻关系拖累,被他那句永远别再回来伤到,一直的堵着一口闷气。
虞欢有时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一切。
别扭着,越是他不看好她,她越想去证明自身。
突变的物质生活其实没影响到她多少。
是她个人彷徨不定,一边想拥有更多,一边又顾虑的很多。
但这一切彷徨在决定回家之时,缠在身上的阻碍便不见了。
没有什么是比人更重要的。
尽管这人曾对她很差劲,尽管这个家给她造成过创伤打击,毁灭过她的憧憬和希望。
可这毕竟是她的唯一。
拥有的唯一。
她就是爱他,从刚见面心开始加速跳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有了选择。
选择脱离原生家庭去拥抱另一个家。
前些天她同样被他态度影响的又要开始进行选择。
她不想再选了。
选择的勇气也早在成长的经历中被耗的差不多。
八点半。
车停在了破烂行门口。
大门是铁门,间隔空隙很大,院落里的环境便一览无余。
熟悉的大黄狗趴在窝前因为突然出现的奔驰产生了警惕,汪汪叫了几声。
篱笆里刚养不久的鸡仔旁开辟出了一个小菜园,跟村里菜园几乎无异。
青砖铺就的地面,几间看似简陋的砖瓦房。
烟囱里有青烟。
院落里有人。
是靳樱兰在逗着囡囡玩。
小丫头带着轻便的小帽子,穿着一套卡通厚实的小睡衣,脚下是一双小小的咖色靴。发布页LtXsfB点¢○㎡
可爱感隔了很远都直击虞欢的内心。
“姐!”
靳樱兰发现了刚下车,前后开门走来的一男一女。
囡囡随着声音转头,大眼睛里有惊喜也有陌生。
没喊妈妈,只是在辨认着。
虞欢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变得很坚强了。
看到孩子表情的那一刻,她眼泪仍然控制不住。
她的丫头都快不认识她了。
虞欢过去抱起有些怯懦跟抗拒的孩子,搂着连亲了好几下,温声:“叫妈妈。”
“妈妈。”
囡囡听话喊了一声。
在做饭的沈月娥闻声也擦着手赶了出来。
她先愣了下,接着有些惊喜:“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虞欢忍泪:“妈,回的有点着急,忘给您带礼物了。”
“带什么礼物,浪费钱。”
虞欢看向了门口。
沈月娥没等她问,先就说道:“他还在休息。”
虞欢追问:“严不严重?”
靳樱兰听的略心虚,撇开了视线。
沈月娥很快反应过来:“没事,烧已经退了。”
虞欢视线又转向了门口,抬步走去。
囡囡早就想找爸爸。
可是奶奶不让。
见到去的方向,囡囡转目去看虞欢:“爸爸,觉觉。”
靳樱兰翻译:“她意思是她爸爸在睡觉,我家囡囡可聪明了。不但能听懂很多话,并且快能顺畅表达了。”
虞欢心情随着到这里,已趋近平复。
联想到靳樱兰恶作剧跟自己受到的惊吓,她深呼吸:“以后说话别大喘气,能把人给吓死!”
靳樱兰道:“我表达很准确……我后来又找你解释,你也不信我说的。”
虞欢没再搭理她,勉强平静的敲了敲东屋门。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经常在梦里出现的声音:“门没锁。”
就是听着嗓子好像有点哑。
人很虚弱的样子。
虞欢心跳不受控变快。
既想他,关心他身体,又担心他见面后拿话呛她,不给她台阶下。
囡囡才不想那么多。
她都一晚上没见爸爸了,在虞欢怀里欠身就拿小手去推门:“爸爸。”
几双视线汇聚,对视。
虞欢总算是见到了床上躺着的男人。
裸着背,正在床上想坐起来。
腿在被窝里,什么情况也看不到。
气色差,脸苍白。
整个人也显得很疲惫。
跟着进来的靳樱兰哪想到姐夫没穿上衣。
只一眼,脸就红晕升腾,做贼一样悄摸的跑了。
房间此刻静。
虞欢趁机把想挣扎的孩子放下了。
她避开周青的注视,尾随着囡囡走近,低眼没话找话:“忙完一段落了,回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没事,活着呢。”
周青应着,把想爬床的小孩子顺手带了上来。
空间复静,呼吸声都清晰。
虞欢左顾右看,又道:“樱兰说明光县有泥石流,淹了不少村子。”
“对,已经进行有效撤离跟救助,灾民大多在食品厂住着。”
一问一答。
只有小孩子对尴尬一无所感。
坐在床边,抓着周青的手指,一双小脚丫子踢踢打打,时不时的发出动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虞欢难以忍受这种如同陌生人般相处的氛围。
想亲近,有心理障碍。
想冷淡,怕他更冷。
只不过周青身体不太好,虞欢顾不上跟他闹脾气,走到床边随手掀开了被子。
“腿还疼不疼了?”
“疼,能忍。”
虞欢低声嘟囔:“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你出事了家人怎么办,多危险……”
周青像没听到,顺手拿起了薄毛衣跟宽松的运动裤穿上,单脚笨拙的站立着,起身去外面洗漱。
虞欢本能的想扶他。
周青动作却不慢,眨眼就走出了卧室。
虞欢抱孩子跟上:“你小心点。”
“没事。”
周青随口答复,走到了压水井旁的凳子上坐下,洗脸,刷牙。
虞欢不知该再说什么。
不说话了。
就在他身边站着,等着,随手递一下毛巾。
躲厨房里在烧火的靳樱兰仰着身子偷瞄了一眼:“阿姨,他俩好像还在闹脾气……”
沈月娥被她这样子逗的忍笑:“俩人有感情,别操心了。”
靳樱兰问:“有感情为什么还会闹矛盾?”
沈月娥顺口说道:“谁都有心情不顺的时候,两个坏心情碰在一起,肯定就容易发生矛盾,冷静下来就好了。你姐夫跟你姐都是擅长替别人想的性格,只要不是太原则性的问题,会没事的。”
靳樱兰好奇:“您跟我叔闹过矛盾没?”
沈月娥想了想,怅然又欣然:“我俩更像亲人,经历都太苦了,心疼对方都不够,闹不起来矛盾……等你年龄大点就知道,折腾谁也别折腾为你好的那个人,得不偿失……”
靳樱兰走神儿:“我妈就爱折腾我爸,她是后悔了,可也晚了。”
沈月娥安慰:“别想那么多,有时别人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不用理解太深。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爱琢磨事。人也太闲,得找点事儿做,一忙起来心情就不一样了。还有,你住这挺久了,你家人也不担心你啊?”
“我爸只会高兴,他在我身边安排的有眼线。就我楚叔叔,他肯定把我在这边的生活全都跟他说了。我爸就希望我换种生活方式,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过几天我准备考个教师证,去给我姐夫学校里的孩子上课去。
我还没想好是教音乐还是语文,这俩我都比较有兴趣。”
“村里孩子学音乐没什么用。”
“也对,改天我找我姐夫拿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