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诈——”此人死之前终于喊出了这两个字,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中。发布页LtXsfB点¢○㎡
那些懒懒散散的“蜀军”士卒在这一刻同时暴起。他们从腰间、从背后、从袖子里抽出了短刀和匕首,扑向身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袁军士卒。
那些被“捆着的袁军”俘虏同样如此,手腕一翻便挣脱了松松垮垮的绳子,从地上抄起事先藏在枯草下的武器,转身便砍。
而周二带来的这些‘真正的袁军’士卒完全没有防备,他们正兴冲冲地跑过来“解救”俘虏,迎面撞上的却是自己人模样的“袁军”突然翻脸。刀光闪处,血花四溅,一个接一个的袁军士卒在错愕中倒下。
“中计了!中计了!”有人惊恐地大喊,但已经晚了。
袁军的队形在冲锋中已经拉得极散,前队挤在“押送队”旁边,后队还在几十步外没有赶上来。张镇精心布置的伏击就在这一刻全面发动。两侧的坡地上再次涌出伏兵——那是之前藏在凹地两侧的蜀军,此刻从背后包抄过来,将袁军的前后联系彻底切断。袁军士卒被夹在官道中间,前有“俘虏”拔刀,后有伏兵杀来,左右是陡坡,连跑都跑不了。
而张镇这个时候也突然杀了出来,他早就盯着这个敌队伍的主心骨周二了,趁乱立刻杀了出来。
银枪化作一道闪电,直刺周昂的咽喉。周二到底也是跟了王彦章七八年的老将,反应比寻常人快了不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猛地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割开了一道血口。
周二的刀终于拔了出来,他挥刀劈向张镇的面门。张镇在马上一仰身,刀锋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同时银枪一收一送,枪尾重重地磕在周二的手腕上。周二的刀差点脱手,虎口一阵剧痛。
张镇没有给周二喘息的机会。他催马挺枪,银枪连刺三枪,枪枪奔着周二的要害。周二拼命格挡,但他的刀法本来就不如张镇,此刻心慌意乱,更是破绽百出。
打到十几个回合时,周二的刀被张镇的枪尖一挑,飞出去老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镇的银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甲,枪尖从后背透出半寸。
周二的身体在马背上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歪倒。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一口鲜血。张镇手腕一抖,将银枪抽出,周二的身体从马背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官道的碎石上,再也没有动弹。
主将阵亡,袁军的抵抗彻底崩溃了。那些还在试图结阵固守的袁军士卒看到周二倒下,士气瞬间垮塌。张镇拨转马头,银枪朝战场中央一指,厉声喝道:“降者免死!”
而此时,韩猛也折返了回来,他站在阵中高呼:“兄弟们,文丑不义,袁绍不仁,除了压榨我们别无他长。何不随我一起,再寻明主!小将军即是蜀国皇孙,又智勇双全,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张震看到韩猛折返回来劝降,心里更是大喜,他没想到韩猛竟然会主动回来帮忙,更是在心里认定了这个兄弟!
而剩下的袁军看到韩猛的身影,他们自然是认识!投降的意愿更高涨了,纷纷放下了武器。投降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后边的人都会陆陆续续跟上的,特别是当有一个将领站出来投降,那其他士兵更不用背负什么压力了,赶紧投降活命就是了……
袁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丢下了武器。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八百袁军,被射杀砍杀者将近二百人,四百余人被俘虏,只有不到百人趁乱钻进了坡上的灌木丛中逃散。而蜀军这边,阵亡不过三十余人,伤者五十余……
张镇勒住马,在官道中央停了下来。银枪上的血顺着枪杆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甲胄上也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他低头看了看周二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袁军俘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一仗,没什么悬念。从周二看到“押送队”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张镇甚至没有给周二任何翻盘的机会——从诱敌、换装、伪装,到伏击、合围、斩首,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没有留任何空隙。
他翻身上马,对身边的几个亲兵说:“收拾干净,半个时辰后出发,去成皋。”
韩猛立刻附和说:“对,小将军说的是,我们不敢在这里久留,刚才跑走了一百多人,等他们跟王彦章报完信之后,王彦章必然大怒,绝对会倾尽全力来追击,我们可没人是王彦章的对手,还是先走为妙吧。”
张镇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服,笑道:“怎么这王彦章就这么厉害吗?”
韩某脸色一变,惊道:“实不相瞒,王彦章是我在河北见过最厉害的人,还有一个人我听过,但是未见过,他一直在并州戍边。王延章这样说吧,文丑将军曾和他切磋,不到五十回合便败下阵来,我等寻常将领,估计在他手里五回合都撑不过去……”
张镇听后更是撑不过,更是不服气了,笑道:“哦,这么厉害吗?那倒是我想和他会一会了,我想看看他和李将军谁更厉害?”
韩猛问道:“李将军是李存孝吗?”
张震说:“没错,他也算我半个师傅吧,我就这样说吧,我这半个师傅可是蜀国第一猛将,不对,是天下第一猛将,这世间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我这半个徒弟,倒是也想来试一试王彦章身手,哈哈哈哈……”
韩猛看着小子越说越上头,赶忙忽悠小孩子一样:“小将军,这王彦章肯定不如李存孝,估计跟你也差不多。但是,你不怕他,我们兄弟们人少啊,咱还是为了大局着想,先走吧!”
“你说的也是,现在确实不能恋战。那就过几日再和王彦章切磋吧,传令,撤退!”
枣红马踏着官道的碎石,载着这个十岁的少年,继续向成皋方向走去。身后,七百蜀军押着四百多俘虏和缴获的辎重,沉默地跟上。官道上留下了三百多具袁军的尸体,和一面被踩进泥土里的黑色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