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周五清晨五点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夏念清依旧提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站在了虞绵绵的公寓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的装束有些不同，不再是素色T恤，而是更偏向户外运动的速干衣裤，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驱蚊水和防晒霜的味道。


    门打开，虞绵绵打着哈气刚想吐槽为什么今天这么早，但看到他这身打扮，眼睛亮了一下，闪过一丝好奇，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你今天……风格变了诶？”


    夏念清笑了笑，将袋子递过去：“嗯，等会回家收拾一趟就要出远门了，跟个考察队进山，大概一周。”


    “进山？”虞绵绵接过袋子，有些惊讶，“去探险吗？”


    “算是吧，学校联合组织的，做些野外调查。”


    夏念清道，“当然，不会耽误下周五的零食派送。”


    虞绵绵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抬头看向他。


    那身利落的户外装扮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硬朗和……陌生感。


    她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失落的情绪悄然蔓延。


    “要去那么久啊……”


    她小声说，“山里……会不会有危险？听说有蛇，还有……熊什么的。”


    她把自己从各种渠道看来的零碎信息拼凑起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夏念清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微微一暖，语气轻松道：“没事，队里有经验丰富的向导。而且，”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我跑得快，真有熊也追不上我。”


    虞绵绵被他逗得抿嘴笑了一下，但眼底那丝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多带点驱虫的，还有，晚上别乱跑。”


    “这话不是更适合我对你说吗？”


    夏念清笑了笑点点头，看着她难得流露出这样絮叨的一面，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说不清的触动，“好了，我会小心的。回来就给你发消息。”


    “嗯。”虞绵绵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走向电梯。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关上门，而是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将那个穿着户外服、即将远行的身影吞没。发布页Ltxsdz…℃〇M


    ……


    时间跳到八月十五日，周四，夏念清住院第三天。


    虞绵绵像往常一样直播、做手工、刷视频，却时不时会拿起手机看一眼，似乎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会突然跳动起来，发来一句“我回来了”。


    下午，她正对着画板涂鸦，手机终于“叮咚”一声响了。


    她几乎是立刻丢下画笔抓过手机，果然是夏念清。


    然而，消息的内容却让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夏念清：虞绵绵，抱歉，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接下来几周可能都没法按时给你送东西了。非常抱歉。


    消息很简短，语气客气。


    虞绵绵盯着那几行字，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的刺痛后是弥漫开来的不安。


    “临时有事？要几周？”她喃喃自语。


    这和他之前说的“一周”完全不符。


    而且，这语气……太官方了，不像他。


    她立刻打字回复，手指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虞绵绵：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这次，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一下。


    夏念清：没事，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就是需要点时间恢复，别担心


    回复得很快，几乎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语气轻松，试图淡化一切。


    可正是这种“没事”的强调，反而让虞绵绵更加怀疑。


    她自诩了解他，如果他真的只是感冒发烧或者扭了脚，他可能会直接吐槽“倒霉”或者“亏了”，而不是这样含糊其辞地说“一点小意外”和“需要恢复”。


    她抿了抿唇，继续追问：什么意外？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虞绵绵：你现在在医院？


    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有些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


    过了一会儿，消息才回过来。


    夏念清：真没事，就是山里不小心摔了一下，有点拉伤，医生让静养一段时间，不方便走动。所以没法送货了，不好意思啊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摔了一下”，“拉伤”，“静养”。


    虞绵绵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打消。


    摔了一下需要静养几周？而且，他之前提到过队里有向导，应该很注意安全才对。


    她很想直接打电话过去，听听他的声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但手指悬在语音电话键上，又犹豫了。


    她以什么身份这样刨根问底呢？一个送零食的……朋友？


    似乎还没有熟络到可以这样步步紧逼的地步。


    最终，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和那丝莫名的委屈，回复道：哦…那你好好休息。


    虞绵绵：真的不用去医院再看看吗？


    夏念清：嗯，知道了。真不用，别操心


    对话似乎就此结束了。


    虞绵绵放下手机，却没了继续画画的心情。


    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他肯定没说实话。


    这种被排除在他的麻烦之外的感觉，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看似拉近的距离，其实依然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愿意给她送零食，会跟她开玩笑，甚至得到了颜姨的默许，但当他真正遇到事情时，他选择的是轻描淡写地掩饰，而不是向她倾诉。


    这种认知，比等待本身更让人感到一丝……失落，还有一丝……小小的生气。


    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很想，却又很难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虞绵绵盯着手机屏幕，鼓了鼓腮帮。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追问了，可胸口闷闷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点开夏念清的朋友圈，一条横线，这才想起他从来不发动态。


    虞绵绵：静养的话，是不是很无聊？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咬着手指头。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她就是想确认点什么。


    这次夏念清回得很快：还行，睡了吃吃了睡


    与往常一般地回答。


    虞绵绵：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便利店新出了蜜瓜味汽水


    虞绵绵：等你回来应该还没下架


    她不知道发什么，随便发了几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写道。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只发来三个字：知道了


    虞绵绵握紧手机，那种不安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想起上周他穿着户外服站在门口的样子，难道真的没事，是她多心了？


    虞绵绵：夏念清


    虞绵绵：如果真的很疼的话，可以说出来的


    这次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就在她以为不会收到回音时，手机突然震动。


    夏念清：真的没事


    虞绵绵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虞绵绵：那我不吵你了


    虞绵绵：记得喝热水


    她发了个猫猫盖被子的表情包，对话止于此。


    放下手机，虞绵绵抱紧膝盖。


    窗外暮色渐沉，她在搜索框输入“登山拉伤恢复期”，跳出来的答案都是“1-2周”。


    可他明明说要几周，难道他在撒谎？


    这个认知让虞绵绵感到一阵无力。


    她点开置顶的另一个对话框：小林姐，夏念清是不是出事了？


    林颜的回复很快弹出来：他跟你联系了？


    林颜：确实受了点伤，在住院。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别太担心


    [果然]虞绵绵盯着“住院”两个字，心脏像被攥紧。


    她想起自己曾经住院时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深夜独自面对疼痛的孤独。


    虞绵绵：哪家医院？


    这次林颜沉默了十分钟，最后发来一个定位。


    林颜：他不想让人知道。你...别说是阿姨说的


    虞绵绵点开定位，新城中心医院的地址跳出来。


    距离她家，不过二十分钟车程。


    她蜷在沙发里，看着定位发呆。


    去，还是不去？他有意隐瞒，就是不想被看见狼狈的样子吧？或者说不想让她担心。


    可是...


    可是她记得每次来送零食时，他额角的薄汗；


    记得他说“想赚这200块”时，眼底浅浅的笑意。


    [不行！作为朋友我得去看看他，这是应有的礼节，动漫里都是这么演的！]


    虞绵绵突然站起身，翻出曾经的“武装”。


    镜子里的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


    [就偷偷看一眼]


    [确认他真的没事就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难压下。


    她抓起钱包冲出家门，电梯下行时才想起没告诉颜姨。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亲眼确认，那个总会准时出现的少年，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夜色初临，出租车载着她驶向城东。


    虞绵绵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第一次发现，原来这段路，这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