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一年,冬。发布页LtXsfB点¢○㎡
太阳刚爬上山头,秦岭山间的寒气还没散尽,李云龙带着三营已经甩开了凤凰嘴那股怂包陕军,顺着山道全速向西转进。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战士们虽然依旧疲惫,可怀里揣着刚分到的干粮,脚步明显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徐总指挥的命令已经传达到各营:胡宗南主力全被忽悠去了东边商州、商南一带,西边防线彻底空了,全军立刻掉头向西,目标——杨家斜!
那里是这一片少有的粮道集散地,地主囤粮多、民团战斗力弱,正是红军补粮、补衣、补力气的绝佳地方。
“营长,团部来电,说师部把咱们三营定为西路先锋,让咱们第一个冲杨家斜,把口子给主力撕开!”通讯员小豆子揣着电报,一路小跑追上来,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李云龙把手里半截玉米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他娘的,先锋就先锋,老子带的兵,啥时候不是当尖刀用?告诉团部,三营保证按时拿下杨家斜,一粒粮食都不让地主老财给烧了!”
副营长王铁柱跟在旁边,抹了把脸上的霜气,粗声粗气地说:“营长,咱这一路急行军,弟兄们脚都磨出血泡了,要不要歇半个时辰?”
“歇?歇个屁!”李云龙眼睛一瞪,“胡宗南那老狐狸反应过来只要半天,等他回过神调兵往西一压,咱想夺粮都没机会!弟兄们苦是苦,可饿肚子、冻死人更苦!拿下杨家斜,有粮有布有棉袄,比歇三天都管用!”
这话一出,身边几个战士都跟着点头。
饿,是真饿。
冷,是真冷。
只要能吃上一口热饭、穿上一件厚实衣裳,让他们连夜翻两座山都愿意。
李云龙抬手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正中,他当即下令:“全营加速,一个时辰内赶到杨家斜外围,隐蔽待命,等我信号再动手!”
“是!”
一百多号人立刻加快脚步,像一条灰色的长蛇,在秦岭山道里快速穿行。
一个时辰后,队伍悄悄摸到了杨家斜外围的山梁上。
李云龙趴在雪地里,举起望远镜往下一看,当场乐了。
镇子口就两个民团哨兵,抱着枪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连个警戒哨都没往高处放。发布页LtXsfB点¢○㎡镇子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民团背着枪晃悠,一看就是平时欺压百姓还行,真打仗连枪都端不稳的货色。
镇东头那座青砖大院格外扎眼,院墙高、门楼大,门口还拴着两匹骡子,不用问,那就是当地最大地主的宅子,粮仓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他娘的,真是天助我也。”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胡宗南在东边喝西北风,这帮龟儿子在这儿享福,今儿个,咱就替天行道,把粮食全给它端了!”
他立刻把几个排长叫到身边,低声布置任务:
“一排,从南侧摸进去,先解决镇口哨兵,记住,用刀,不许开枪,别惊动里面的人。
二排,跟着我冲地主大院,控制粮仓,谁敢反抗,直接撂倒。
三排,守住镇子出口,防止民团逃跑,也防止外面突然来敌人。
所有人记住:只打顽抗的,不杀投降的;只拿粮弹,不扰百姓。”
“明白!”
几个人悄无声息退下去,各自带队摸向预定位置。
李云龙把大刀往手里一攥,指节捏得发白。他这辈子打仗,就信一个理:出手要快、下手要狠、抢东西要准。
尤其是粮食,那是红军的命。
几分钟后,南侧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哨兵解决了。
李云龙眼神一厉,低声吼道:“冲!”
三营战士如同猛虎下山,顺着山坡直接冲进杨家斜,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民团本来就松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军已经冲到了眼前。
几个端着枪的民团刚要喊,就被战士们按在地上,枪都被下了。
剩下的民团吓得腿肚子发软,有的直接把枪一扔,举着双手跪地求饶。
“饶命!红军老爷饶命!我们都是被抓来的!”
李云龙理都没理这帮软蛋,带着人直奔地主大院。
“哐当!”
院门被一脚踹开。
院子里,一个肥头大耳的地主正搂着小妾晒太阳,旁边几个护院拎着棍棒,一看红军冲进来,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给县太爷交过税的!”地主哆哆嗦嗦地喊。
“交过税也没用!”李云龙上前一步,大刀往他脖子上一架,冷声道,“老子是红军!今天来,就是要你囤的粮食!老老实实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敢说一个不字,老子现在就劈了你!”
地主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尿了裤子,连连点头:“交!我交!粮仓在后面,全给你们!求求长官别杀我!”
李云龙一挥手:“搜!把粮仓、布匹、药品、子弹,全都给我翻出来!”
战士们立刻行动。
后院一开,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三间大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小麦、玉米、黄豆,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足够几万红军吃上小半个月。墙角还堆着几十匹粗布、十几件棉袄,还有几箱治感冒、治外伤的草药。
“营长,发大财了!”王铁柱抱着一袋粮食,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弟兄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别光乐!”李云龙喝道,“立刻组织人搬运,能扛多少扛多少,主力马上就到,剩下的留给大部队!另外,把镇上百姓叫来,分一部分粮食,让老百姓知道,红军是帮穷人的!”
“是!”
消息一传开,杨家斜的百姓一开始不敢出门,后来看到红军真的在分粮,还不打人、不抢东西,一个个扶老携幼跑了过来。
“红军老爷,真给俺们粮?”一个老汉不敢相信。
“老乡,我们是红军,不叫老爷。”李云龙拍了拍麻袋,“这粮食,本来就是你们种的,地主剥削你们,今天,我们给你拿回来!”
百姓们当场哭了。
多少年了,只有地主抢他们的粮,从来没有人给他们分粮。
一时间,杨家斜热闹非凡,百姓们捧着粮食,对着红军不停鞠躬道谢,不少年轻人当场就拉着战士问:“长官,你们收兵不?俺也想跟你们一起干!”
李云龙哈哈一笑:“收!只要不怕苦、不怕死、愿意为穷人打仗,红军都收!”
当场就有十几个青壮年报了名,编入三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骑兵侦察员飞奔而来,高声喊道:“李营长!徐总指挥到!主力部队已经到镇外了!”
李云龙立刻整理军装,快步迎了出去。
徐象谦带着参谋们走进镇子,看到满街百姓欢笑、战士们有序运粮、民团被集中看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云龙,你这仗,打得干净利落。”徐象谦点头称赞,“没开几枪,没伤百姓,夺了粮,还扩了兵,不错。”
“总指挥,都是弟兄们能干!”李云龙嘿嘿一笑,“粮仓全在后面,够主力吃一阵了,棉袄、药品也搜出来不少,弟兄们终于能暖暖和和过几天了。”
徐象谦走到粮仓看了一眼,又看向西边:“胡宗南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上当,我们不能久留。吃饱、补够、歇一夜,明天一早,继续西进,目标凤凰嘴!”
李云龙一愣:“凤凰嘴?之前不是有陕军堵着吗?”
“陕军不想跟我们死拼。”徐象谦淡淡一笑,“我们拿下杨家斜,声势一起,他们只会往后缩,不会真玩命。你明天依旧带三营开路,能不打就不打,能绕就绕,全速西进。”
“明白!”李云龙立正敬礼。
当天傍晚,红四方面军主力全部进入杨家斜。
沉寂多日的山谷,终于有了炊烟。
战士们喝上热汤、吃上干粮,有的换上旧棉袄,有的裹着粗布,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李云龙站在镇口,看着弟兄们狼吞虎咽,心里一阵舒坦。
从漫川关死局,到竹林关险胜,再到杨家斜夺粮,红四方面军,终于从鬼门关里,硬生生爬回了阳间。
小豆子端着一碗热汤跑过来:“营长,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李云龙接过汤,喝了一大口,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
他望向西方,夜色渐浓,秦岭连绵起伏。
前面,还有凤凰嘴、还有胡宗南的追兵、还有无数硬仗等着。
但他不怕。
有粮、有枪、有弟兄、有徐总指挥掌舵,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李云龙,也能带着三营,一路闯过去!
“吃饱喝足,好好睡觉!”李云龙对着战士们大喊,“明天一早,咱们继续西进,让胡宗南那老小子,永远追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在杨家斜的夜空里回荡。
这一夜,秦岭不再只有寒风与死寂。
这里有火光、有热汤、有希望。
更有一支铁血红军,即将再次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