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一年,冬。发布页Ltxsdz…℃〇M
周至县城刚平静下来,街道上还飘着炊烟与百姓的欢笑声,军部的紧急传令就已经送到了李云龙手里。
徐象谦总指挥亲自坐镇县衙,一张简易军用地图铺在桌上,四周站满了师、团两级干部,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都看清楚了。”徐象谦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我们拿下周至,等于直接把刀架在了西安门口。蒋介石、杨虎城、胡宗南,三方全都炸锅了。”
李云龙凑过去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正从四面八方向周至合围:
- 胡宗南主力,已经翻秦岭北上,直奔周至后背;
- 西安城内杨虎城的陕军,派出两个团,正向西压来;
- 周边几县的保安团、地主武装,也接到命令,准备围拢。
短短一天时间,红军刚喘口气,又被装进了一个新的包围圈。
“胡宗南急电南京,说我军要攻打西安。”徐向前声音平静,却带着重压,“老蒋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把红四方面军消灭在周至一带。”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战士们刚吃饱、刚穿暖、刚活过来,眼看又要陷入四面苦战。
王铁柱忍不住开口:“总指挥,要不咱们直接打西安?趁敌人没合拢,冲进去拼一把!”
“西安城高墙厚,重兵驻守,硬打就是自寻死路。”徐象谦摇头,“我们刚翻完秦岭,伤亡未补、疲惫未消,不能硬碰。”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总指挥身上。
李云龙站在一旁没说话,他在等——等徐象谦那步别人想不到的棋。
果然,下一秒,徐象谦抬眼,目光直接落在他身上:
“李云龙。”
“到!”李云龙挺胸立正。
“交给你一个特殊任务。”徐象谦语气严肃,“我要你代表红四方面军,向西安方面提出‘暂时停火、协商改编’。”
这话一出,满屋子干部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总指挥!这……这是投降?不行啊!”
“我们刚打胜仗,怎么能谈投降?”
李云龙却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诈降!
又是诈降!
但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是直接骗西安、骗杨虎城、骗蒋介石!
“都安静。”徐象谦抬手压下声音,“不是真降,是缓兵之计。我们需要时间补充伤员、筹集冬衣、转运粮食、调整方向。发布页Ltxsdz…℃〇M只要能拖三天,我们就能安全跳出包围圈,转入陕甘边。”
他看向李云龙:
“你胆子大、嘴皮子硬、演戏像,最适合当这个‘谈判代表’。你去西安城一趟,跟杨虎城的人谈,能拖一天是一天,能磨一刻是一刻。”
李云龙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灯光下发亮:
“总指挥放心!演戏我最在行!别说三天,只要您让我拖,我能把杨虎城的茶都喝凉了!”
“记住三条。”徐象谦伸出三根手指,
“一、只谈‘停火、改编、粮饷、安置’,不谈具体编制、不谈交出武器;
二、态度要‘动摇’,立场要‘强硬’,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走投无路才谈,不是怕;
三、无论对方怎么逼,绝不签字画押,绝不接受任何死条件,一个字——拖。”
“明白!”李云龙敬了个标准军礼。
当天下午,一支奇特的队伍出了周至城。
李云龙一身洗得发白的红军军装,故意弄得有些褶皱,看上去灰头土脸,像是走投无路的败军之将。身后只带了小豆子和两名警卫员,手里还拿着一面写着“谈判”的白旗。
一路往西安走,沿途陕军哨兵全都看傻了眼。
红军指挥官亲自来投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路飞进西安城。
傍晚时分,李云龙一行人,大摇大摆走进了西安城门。
满城震动!
百姓挤在街边看热闹,窃窃私语:
“红军头目来投降了?”
“这下要太平了?”
陕军军官更是趾高气扬,把李云龙一行人领到杨虎城司令部的会客厅。
主位上坐着杨虎城的代表——西安城防副司令,一脸傲气,居高临下开口:
“李云龙,你们红四方面军已是瓮中之鳖。识相的,立刻下令全军放下武器,接受改编,否则,大军一到,鸡犬不留!”
李云龙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沫,不慌不忙:
“长官,话别说那么满。
我们能翻秦岭、能破周至、能把胡宗南耍得团团转,就有本事在西安城外围打一场。
真打起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对方脸色一沉:“你是来谈判,还是来挑衅?”
“我是来给大家留条活路。”李云龙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我们红军苦啊,缺衣少食,不想再打了。
但弟兄们跟着我卖命,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要改编,可以。
三个条件:
一、发冬衣、发粮食,保证几千伤员能治;
二、不拆分部队,不调去前线当炮灰;
三、先停火七天,让我们内部商量。”
他每说一条,对方脸色就难看一分。
“七天?不可能!”副司令拍桌,“最多给你们两个时辰考虑!”
“那谈不成。”李云龙起身就走,“我李云龙别的没有,弟兄们的命看得比我重。不谈妥,我回去就下令死守周至,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一招以退为进,当场把对方镇住了。
陕军本来就不想和红军死拼——蒋介石一直想借剿共削弱陕军,真打起来,死的是他们的人,得利的是老蒋。
“你等等!”副司令连忙拉住他,“此事重大,我要上报杨主任,还要请示南京。你先留下,明天再谈。”
李云龙心中冷笑。
上钩了。
“行,我等。”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但我丑话说在前,一天不答复,我一天不下令,部队一天不放下枪。”
当晚,李云龙被“客气”地软禁在西安城内一处客栈,门口有哨兵,却不限制吃喝。
小豆子急得团团转:“营长,万一他们真把你扣下怎么办?”
李云龙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笑得一脸轻松:
“扣我?他们不敢。
扣了我,红军立刻猛攻西安周边,他们担不起这个责。
杨虎城比谁都精明,他只想把我们‘请’出陕西,不想玩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咱们的任务,就是磨。
今天谈粮食,明天谈冬衣,后天谈伤员,大后天谈编制,一件事拆成十件谈,十天都能拖过去。”
果然。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李云龙天天去谈判,天天“诚恳”,天天“犹豫”,天天“要上报军部”。
今天说“粮食不够”,明天说“冬衣太薄”,后天说“伤员安置不放心”。
西安城的官员被他磨得头皮发麻。
南京蒋介石催得火急火燎:
“立即解决!不许拖延!立即围剿!”
杨虎城这边却左右为难:
打,怕损兵折将;
谈,李云龙油盐不进,只拖不签;
扣人,怕红军鱼死网破。
整整四天四夜。
李云龙在西安城喝着茶、聊着天、磨着洋工。
而周至城内——
红军主力早已完成补给、伤员转移、粮食装车、方向调整。
第四天深夜。
徐象谦总指挥一声令下:
“全军秘密撤离周至,向陕甘边转移!”
几万大军,悄无声息,连夜消失在夜色中。
西安城内的李云龙,接到暗号,当场翻脸。
第五天一早,谈判桌上。
陕军代表刚要拍桌催促,李云龙先一拍桌子,站起来冷笑:
“谈了四天,粮不给、衣不给、伤员不管,你们这是谈判?还是耍猴?”
“李云龙,你放肆!”
“我放肆?”李云龙哈哈大笑,声音陡然变冷,
“实话告诉你,红四方面军主力,早就离开周至了!
想打,你们就来追!
想谈,就拿出诚意来!
老子不奉陪了!”
说完,他带着小豆子和警卫员,拔腿就往外走。
门口哨兵刚要拦,李云龙眼一瞪:
“你们司令都不敢留我,你们敢拦?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
哨兵吓得连连后退。
就这么着,李云龙大摇大摆,走出西安城门,扬长而去。
等陕军反应过来,冲进客栈,早已人去楼空。
再派人去周至一看——
整座县城空空荡荡,红军连个人影都没了。
西安城瞬间炸了锅。
杨虎城气得拍桌:
“被耍了!被一个李云龙,耍了四天!”
南京蒋介石更是暴怒,电文一封比一封严厉:
“贻误战机,形同通匪!”
胡宗南接到消息,气得在指挥部里破口大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军主力,安然进入陕甘边界,彻底跳出包围圈。
而此刻,李云龙已经追上主力部队。
徐象谦看到他回来,朗声大笑:
“李云龙,你这出戏,演得比真的还像!
四天,足够我们跑几百里了!”
李云龙挠挠头,嘿嘿一笑:
“总指挥,下次再有这种喝茶聊天的好事,还交给我!
西安城的茶,味道还真不错!”
寒风掠过关中平原。
蒋介石、胡宗南、杨虎城,三方合力布下的围剿大阵,再一次被红军用一计诈降、一纸空谈,轻轻撕碎。
李云龙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西安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想围歼红军?
想困死我们?
做梦。
这天下,还早得很。
这仗,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