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一年冬,秦岭北麓终南山一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连续七日踏破九座高岭,李云龙的三营终于走出冰封雪谷,队伍顺着汤峪、库峪两山口鱼贯而出,踏上关中平原的黄土台地。脚下不再是悬崖与深雪,视野豁然开阔,终南山横亘身后,西安城廓已在视线尽头。
全军自秦岭出山,直逼长安近郊,王曲、子午、户县沿线次第被红军先头控制。消息半日之内传遍西安满城,绥署公署、省政府、军警宪特全线慌乱,商号闭市、百姓议论,西安城陷入空前震动。
徐象谦站在高坡上,手持望远镜望向西安方向,对身边参谋沉声道:“我们一出秦岭,就等于把刀尖抵在西安胸口。杨虎城必守,老蒋必急,中央军入陕已成定局。我们要的就是这个调动效果,为转进争取空间。”
李云龙带着三营作为前锋,刚在王曲外围完成布防,便接到总部通报:杨虎城已急调孙蔚如第十七师主力,星夜赶赴王曲、子午一线布防,封锁西安南郊通道;西安城防司令部宣布戒严,城门加岗、街道巡逻,全城如临大敌。
“营长,陕军来得真快。”王铁柱指着远处烟尘,“孙蔚如的部队,装备比民团强不少。”
李云龙蹲在土坎后观察,只见陕军沿公路、村镇构筑临时工事,轻重机枪到位,却并未主动前出接战,阵型收缩、意在封堵。他淡淡道:“他们是守西安,不是跟我们死拼。杨虎城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打起来,两败俱伤,最后便宜的是蒋介石。”
话音刚落,通讯员送来急电:南京蒋介石已下令,胡宗南第一师、刘茂恩第六十五师、肖之楚第四十四师等中央军主力,全速入陕增援,命令陕军全力堵截、就地聚歼。关中平原瞬间成为重兵汇集之地,合围之势正在形成。
徐象谦随即召开紧急干部会,地图上关中各点已被敌军箭头围拢。他手指敲击桌面:“我军出山威慑西安,战略目的已达成。但中央军蜂拥入陕,我们久留必陷重围。下一步,不攻坚、不决战,保持机动,向西转进周至、马召一线,一边筹粮休整,一边观察陕军态度。”
李云龙起身请命:“总指挥,三营继续当先锋,前出开路,清剿沿途地主武装,稳住侧翼,保证主力西移安全。”
徐象谦点头:“你部连续行军作战,依旧保持战力,可靠。记住,对陕军以逼为主,能不打则不打,保存实力。”
当日午后,红军主力沿终南山麓向西转进。李云龙三营为前卫,一路肃清小股民团、收缴粮食,安抚百姓,队伍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关中百姓久受苛捐杂税之苦,见红军不扰不抢、开仓济贫,沿途多有送水送粮者,青年亦有主动投奔参军。
孙蔚如部遵照杨虎城指令,仅尾随监视、保持封堵距离,不主动发起进攻。陕军官兵多为本地子弟,不愿在自家门口恶战,战壕里气氛沉闷,枪口多指向天空与空地,并无死战决心。
西安城内,杨虎城在绥署公署来回踱步,面色凝重。杜斌丞、孙蔚如等人围坐一旁,气氛压抑。
“老蒋这是一箭双雕。”杨虎城沉声说,“红军逼西安,他正好名正言顺把中央军大批开进陕西,名为剿共,实为削藩。我们打,损耗的是十七路军;不打,他就扣上通共纵匪的罪名。”
杜斌丞点头:“主任,眼下硬拼绝非上策。红军意在过境,不是占西安。我们宜堵而不歼、追而不打,既给南京交代,也不把事做绝。中央军进来容易,想走就难了,我们不能当炮灰。”
孙蔚如接话:“我已下令各部,保持防线,不主动挑衅。红军西去,我们就稳住阵地,不深追、不包围。张汉民旅靠近秦岭山口,尽量保持距离,避免接触。”
杨虎城长叹一声:“也只能如此。告诉各部,以保境安良为要,不得擅自扩大战事。”
此时,红军主力已顺利进抵周至南郊,马召镇一线被先头控制。
李云龙三营在辛口峪外围设立警戒阵地,掩护全军集结。关中平原的平坦地形、充足粮源,让连日饥寒交迫的红军得到宝贵喘息。
李云龙回到临时营地,看着战士们吃上热食、修补鞋袜、裹紧棉衣,脸上终于露出松弛神色。小豆子抱着干粮袋跑过来:“营长,关中的粮食就是足,弟兄们都说,这趟秦岭没白翻。”
李云龙接过干粮,望向西安方向:“震动归震动,仗还没完。中央军正在赶路,陕军也在盯着。我们歇脚不长,很快就要再动。”
暮色降临,周至、马召一带炊烟四起。红军出山入关中、威逼西安的消息,已登上全国各大报端,南京朝野哗然,西安军政当局彻夜未眠。
徐象谦在指挥部灯下标注敌情,对身边参谋道:“杨虎城两难,正是我们的机会。下一步,看陕军动作,再定进退。”
关中大地,暗流涌动。红军以一出秦岭、直逼城郊,搅动西北全局;西安震动、中央入陕、陕军进退维谷,全在战略算计之中。李云龙蹲在阵地哨位,握紧步枪,心里清楚:威逼西安只是开篇,真正的周旋与突围,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杨虎城两难:老蒋一箭双雕
民国二十一年冬,西安绥靖公署。
红四方面军一出秦岭、直逼王曲、子午一线,西安全城戒严,商号关门、街巷戒严,绥署公署灯火彻夜通明。
杨虎城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步,眉头拧成死结,桌上南京催战电文堆了半尺高。
孙蔚如、杜斌丞、赵寿山等核心将领围坐一圈,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主任,南京第三道电令到了。”参谋长把电报递上,声音发紧,“委员长严令十七路军全力出击,会同胡宗南中央军,把红军聚歼在关中平原,违者以‘纵匪通敌’论处。”
杨虎城扫了一眼电文,随手拍在桌上,冷笑出声:“好一个一箭双雕!”
他抬手指着地图,“老蒋打的算盘,响得全西安都能听见。第一,借我陕军跟红军死拼,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第二,以剿共为名,把胡宗南、刘茂恩、肖之楚几十万中央军光明正大开进陕西,鸠占鹊巢,吞掉我十七路军根基!”
这话戳破了所有人的心事。
陕军上下都明白,蒋介石一直视西北为眼中钉,借剿共削藩,是他惯用的手段。
真跟红军拼命,死的是陕军子弟,得利的是中央军;不打,就是抗命,南京正好借机撤换、整编、吞并。
进是死,退是亡,硬拼是炮灰,软抗是罪名。
杜斌丞起身,走到地图前,声音沉稳有力:“主任,蒋贼阴谋,昭然若揭。红军远来是为转进,不是占西安;我军守土是为保陕,不是为蒋卖命。硬拼,于陕无益,于民有害,正中下怀。”
孙蔚如点头附和:“杜先生说得对。我部刚布防王曲、子午,士兵多是陕西子弟,不愿在家门口恶战。真打起来,不用红军动手,军心先散。”
杨虎城长叹一声,看向杜斌丞:“斌丞,你足智多谋,可有破局之策?”
杜斌丞目光一锐,说出四个字:“礼送出境。”
满室一静。
“红军意在南下川陕边,不在关中久留。”杜斌丞缓缓道,“我军可明面上遵令布防,摆出决战姿态,应付南京;暗地里只堵不打、只追不歼、虚张声势、暗中让路。等红军西转南下,脱离陕西,中央军没了借口,自然留不住。”
杨虎城眼睛一亮:“细说。”
“第一,调整部署。”杜斌丞伸出手指,“孙蔚如部守王曲、子午,构筑防线,但不准主动进攻,红军不冲,我军不打;第二,派张汉民旅前出尾随。张旅官兵多有进步倾向,心向红军,可令其平行跟进、保持距离、朝天放枪、暗中避战;第三,严令各部,保存实力,不准死拼,违者军法处置。”
杨虎城重重一拍桌:“好!就按斌丞说的办!既能给南京交代,又不损我陕军实力,还能放红军一条生路,一举三得!”
他当即下令:
“孙蔚如,死守王曲、子午防线,只许封堵,不许出击,违者撤职查办!”
“张汉民,率警卫团前出监视,保持十里距离,敌停我停、敌进我退、敌走我跟,不准放一枪一弹!”
“全军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全力围剿、决战在即’,应付南京督查!”
命令下达,陕军上下心领神会。
王曲防线,陕军战壕挖得又宽又深,机枪架得密密麻麻,旗帜招展,声势浩大,却没人真准备拼命。士兵们趴在战壕里聊天、抽烟,枪口朝天,只等红军自行离开。
张汉民接到密令,心中暗喜。他本就同情红军,暗中多次联络、输送情报,如今有了杨虎城明示,更是如鱼得水。他当即召集心腹军官,低声下令:
“全体注意,尾随红军,保持距离,遇战即退、遇阻即让,谁敢主动开枪,军法从事!”
军官们齐声应诺。
一支“友军模样、敌军番号”的特殊部队,就此悄悄跟上红军侧翼,不攻不撤,不远不近,像一条沉默的影子。
西安城内,杨虎城故意大造声势,召开“剿共誓师大会”,通电全国“誓与西安共存亡”,把戏做足。南京蒋介石被蒙在鼓里,连连回电“嘉奖”,催促“速战速决”。
胡宗南的中央军还在秦岭以北匆匆赶路,做梦也想不到,陕军早已和红军达成默契,一张看似铁桶的合围网,早已千疮百孔。
红军总部,徐象谦看着侦察兵回报的敌情,嘴角露出一丝淡笑:“杨虎城不傻,看穿了老蒋的把戏。陕军只堵不打,张汉民部避战,正是我们的机会。”
李云龙站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总指挥,这么说,陕军是友非敌?咱不用跟他们拼命了?”
“不是友军,是同路人。”徐象谦道,“他们要保地盘,我们要求生路,目标一致,自然不会死拼。接下来,我们正好利用这个空隙,休整、筹粮、调整方向,为西转南下做准备。”
李云龙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老蒋想借刀杀人,结果刀不听使唤,反倒给咱开了绿灯!”
窗外,寒风呼啸,西安城依旧紧张,可战场的主动权,早已悄悄握在了红军手中。
杨虎城的两难,杜斌丞的妙计,张汉民的暗助,蒋介石的愚蠢,交织成一张谋略大网。
红四方面军,就在这张网的缝隙里,找到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