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昏黄,把曾中生的身影拉得很长。发布页Ltxsdz…℃〇M
他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笔尖在粗糙的土纸上沙沙作响,没有丝毫停顿。万言意见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里掏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热血,也带着沉甸甸的责任。
邝继勋、余笃三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就是和张国焘彻底撕破脸,轻则被罢官夺权,重则性命不保。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从参加革命那天起,他们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官位、性命、荣辱,早就看淡了。他们唯一放不下的,是身后几万红军将士,是这支从鄂豫皖一路浴血拼杀出来的队伍,是中国革命那一点点星星之火。
“张焘同志自撤离鄂豫皖以来,独断专行,抛弃根据地,实行无计划、无目的之退却……致使我军疲于奔命,将士心寒,军心涣散……”
“为今之计,唯有停止退却,召开全军干部会议,恢复军事民主,重新确立战略方向,择地建立新的根据地,重振红军声威,以报中央之信任,以慰牺牲之先烈……”
一行行字迹工整有力,一句句话语掷地有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没有谩骂,没有攻击,只有冷静的批判、恳切的建言、对军队的忠诚、对革命的赤诚。
曾中生越写,眼神越坚定。
他不是为了争权,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救红四方面军,救革命,救大家的命。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万钧责任。
“好了。”
曾中生把信纸拿起,吹干墨迹,然后递到邝继勋、余笃三面前:“二位,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两人接过,快速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潮澎湃,越看越是热泪盈眶。
“好!写得好!”邝继勋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用改!”
余笃三点点头,语气沉重而坚定:“对,这就是我们全军将士的心声!就算掉脑袋,这封信,也必须送上去!”
三人毫不犹豫,依次在信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像是立下生死状。
签完字,曾中生把信仔细折好,交到一直守在门外的张琴秋手中。
“琴秋同志,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曾中生目光凝重,“这封信,关系到红四方面军的生死存亡,你一定要亲自交到张国焘同志手里,务必让他看完。”
张琴秋接过那封薄薄却重若千钧的信,紧紧攥在手里,重重点头:
“曾同志,邝同志,余同志,你们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信送到!”
她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张焘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封信送上去,必然雷霆大怒。可她更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险,总要有人去冒。
夜色深沉,张琴秋裹紧身上破旧的棉衣,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走向张国焘的住处。
同一时间,一营驻地。
李云龙正带着战士们修补衣服、擦拭武器。
小石头从外面跑回来,压低声音道:“营长,听说了吗?曾首长他们写了一封很长的信,让张琴秋同志送给张主席了!好多人都说,要开大会了!”
李云龙手上擦枪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微一凝。
“终于要动手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继续擦枪,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虽然只是个营长,可也明白,这封信一送上去,红四方面军高层,就要天翻地覆了。
赢,则队伍有救;
输,则万劫不复。
“营长,咱们……站哪边?”王铁柱凑过来,小声问道。他是个粗人,不懂政治,只认一个理——跟着李云龙,跟着能打胜仗、能护着弟兄们的人。
李云龙头也不抬,声音冷硬,却无比清晰:
“站在理这边,站在弟兄们这边,站在徐总指挥这边。”
“谁带着大家活下去,谁带着大家打胜仗,咱们就跟谁!”
“谁想把咱们往死路上带,谁就是咱们的敌人!”
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王铁柱立刻点头:“明白!营长说啥,我们就干啥!”
李云龙抬起头,望向总部那片微弱的灯火,眼神锐利如刀。
他已经做好准备。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不管是开会、争论,还是有人想动武、搞清算,他李云龙和一营,都会站在正义这一边。
谁敢乱军心,谁敢害弟兄,他手里的驳壳枪,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