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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目标,北面

    李黎大约是被我的一千万感动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九十年代的一千万,是很值钱的。


    又或者是因为她喝多了。


    此时的她心绪复杂,在这种心情的影响下,酒喝多了,诱发了她的真性情,才让她一吐真言。


    看来。


    她最近接触到的事越来越多。


    这些事给了她太多的刺激。


    李黎告诉我,她的原名是李珍,出生于山东青岛一个信佛的家庭。


    父亲是高级工程师,家中摆满佛像,弟弟更是虔诚的佛教徒,却因执意出家遭父亲打骂后自杀,李黎愤而出走广东,做起模特。


    在模特生涯中,李黎遭遇背叛,被同事小芙蓉骗至澳门夜总会,被迫下海。


    因其性格犟且孤傲,不肯接露肉的活儿,遭夜总会老妈子打了迷幻药,并在肚脐下方被刺上污言秽语、血红玫瑰花和蝴蝶图案。


    在她苦难之时,有一个人帮了她,这个人就是香港帮的头目艾先生。


    他看中了李黎的坚韧和才华,并邀其相伴,李黎过上名媛生活,同时她借着艾先生的势力,将小芙蓉浇盖混凝土深埋地下,以报欺骗之仇。


    跟随艾先生的时候,她知道,艾先生是魔都人,觉得在魔都发展不起来,就到了香港发展。


    可是,一个人,特别是外人,在香港那种比较排外的地方发展,是很困难的,做生意也会比香港本地人困难很多。


    比如刻意提升地租,地方上的特殊分子过来收保护费,查水电卫生的差佬。


    这些都能让人发展不起来。


    所以,艾先生很简单的去做股票生意。


    他利用自己的才华,在股市上大发一笔,然后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一方势力,甚至是一方传奇。


    但是,艾先生千算万算,算错了一点。


    他以为炒股是在和市场斗。


    殊不知也要和人心斗。


    在香港,有一个经济组织,叫地主会,最擅长的就是推动股市收割韭菜。


    地主会势力极大,香港,南洋,甚至波及到魔都。


    手眼,势力,一时滔天。


    这么庞大的一个势力,为艾先生做了一个局,让他明白,即便是再有才华,也别想在股市上呼风唤雨。


    艾先生发达时,的很多人拜托到他的门下,把钱主动借给他,让他帮忙带着发财。


    这种事,发财了还好说,但赔钱就麻烦了。而艾先生被做了局,一把输了个大的,可以说是输得个干干净净。


    如果是输了自己的钱,没什么,大不了从头再来。


    艾先生还年轻。


    他跌倒了。


    仍然爬得起来。


    但是艾先生欠下别人的钱,这就恐怖了。那是几个亿的钱,当时的艾先生无论如何也赔不起。


    为了解决道路上,艾先生把最后一笔三千万给了李黎,让她一个人走。


    这也是李黎原本叫李珍,后来改名李黎的原因。


    如果她还叫李珍,债主找到了她,连这三千万也保不住。


    艾先生把钱给了李黎,自己自杀以对债主,等于说是他一个人把责任给担了。


    只要李黎不到处说我是李珍,那就没事了。


    艾先生死后,李黎带着艾先生留给她的钱来到魔都,盘下黄河路位置最好的金凤凰餐厅,改名至真园,开启在上海滩的商业闯荡。发布页Ltxsdz…℃〇M


    开办至真园时,李黎想要结识宝爷。


    这是当时魔都比较有名气的商场新贵。


    神秘,帅气。


    李黎当时就是想用他扬名。


    结果宝爷看出于此,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李黎因此才引出小魏和宝爷对着干。


    后来这事算结了,李黎开始和宝爷交好。


    宝爷也意识到不能一直得罪人,就和李黎合作。


    两人合作,让李黎避免了被黄河路其余店家的围攻。


    因为有了一次合作,二人交往深入。


    然后这两人在交谈后发现了一件事。


    李黎从前是艾先生的人。


    而艾先生有一个身份。


    他是宝爷的亲哥哥。


    因为这件事,让两人有了更深入的合作。


    炒股。


    但是,即便是有了李黎的配合,宝爷的智慧,可二人的资金有限,在股市大战中,仍然面临不利局面。


    炒股不是说你要退就能退的。


    反正宝爷现在被套住了。


    而李黎的资金流水也被吸干了。


    她店都要开不下去了。


    但有了我这一千万,她就能撑下去了。


    和我倾诉后的李黎振奋了精神,她重新打理起店里的生意。经历这一次,至真园的账目大好,让人看得下去了。甚至有阔太太想要收购于此。


    那是一位神秘的香港阔太。


    愿意出钱,想在黄河路上搞清一色。


    她已经收购了一家大店,再收购至真园,就能大发一笔。


    至真园的包厢里还飘着龙井的清香,我和李黎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推开,几名穿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亮证的动作干脆利落。


    “李黎是吧?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李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下意识看向我时,我朝她微微点头。


    她攥着茶杯的手指松开些,站起身时裙摆扫过椅腿,发出轻响。


    公安带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包厢里只剩我和那杯渐渐凉透的茶。


    没等我重新续水,包厢门又被推开,宝爷来了。


    他头发有些乱,衬衫领口敞着,却难掩眼里的光。


    他径直坐到我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了。”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刚才李黎跟我通电话,说你已经给了她足够的资金,至于,至真园那边也有经理盯着,她在里面也能踏实点,不用被资金链的事逼得没辙。”


    我笑了笑,没接话。


    宝爷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往椅背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这一战,我快要胜了。”


    他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


    “本来地主会举报李黎,就是想逼我抽资金救场。他们算准了我在股市上正是关键时候,抽走一分钱都有可能满盘皆输。但你这手资金补上,我这边根本不用动,老法师盯着盘面,今天已经开始收网了。”


    “地主会怎么会突然收手?”


    我问。


    “还不是因为你。”


    宝爷眼里闪过笑意。


    “那些老家伙精得跟狐狸似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你,他们摸不清底细。你在长线里的盘子他们知道点,银行里的数字足够让他们掂量掂量——这人到底是单纯帮李黎,还是跟我早就串通好?摸不清,他们就不敢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佩服:“叔爷他老人家说得对,年轻人才敢在股市里拼刺刀,那帮老家伙最是求稳。你这尊佛突然站出来,他们怕这是个圈套,干脆撤了。就因为这,我才能笑到最后。”


    “这么肯定?”


    “肯定。”


    宝爷拍了拍桌子。


    “股市里的老油条都这样,风吹草动就想跑。他们输不起,不像年轻人,输了还能再来。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话锋一转,道:“这次的收益等结束算清了,我和叔爷说过了,到时候,也给你分一成。”


    我摇摇头:“我可不好分账,这一战是你的钱,李黎的情报和资金配合,全是你们两个人的努力,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这里只是单纯帮一把李黎,这是人情,她是要还的,和你这边是没关系的。所以这个钱我是不能要的。”


    见他还要坚持,我补充道。


    “倒是有句话想劝你,以后别玩股票了。没人能永远赢,你手下那支所谓的‘舰队’,该散了。”


    宝爷脸上的笑容淡了,换上一抹苦笑。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低了些:“我也想退啊。”


    他抬眼时,眼里有难掩的疲惫。


    “可跟着我的那些人,有的从穿开裆裤就认识,有的陪我熬过最苦的日子。处出了交情,不是说散就能散的。爷叔他老人家也天天劝我,说见好就收,我心里有数,正找机会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拿起桌上的龙井罐,重新给我沏了杯茶,水汽氤氲里,他轻声说:“等这波彻底结束,就找个借口,让大家各奔前程吧。”


    我端起新沏的茶,茶香混着他的话,在包厢里慢慢散开。


    至真园的喧嚣隔着门板传来,隐约能听见服务员报菜名的声音,一切都像这杯茶,滚烫过后,总会慢慢凉下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起来,老法师手里没拎任何东西,指节叩在719房门上时,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种笃定的熟稔。


    我拉开门时还愣了下,老法师这阵子总被宝爷的股票官司缠得眉头不展,这会儿脸上倒见了笑意:“小老弟,赏脸到我那喝杯茶?”


    “这太突然了。”


    我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抓了抓头发。


    “早说我也好备点东西,空着手去像话吗?”


    “你当是走亲戚?”


    老法师往720拐的步子没停,钥匙转锁芯的声音轻快。


    “真正的朋友,有心进门就行。礼物那套,是对外人用的。”


    他客厅里的茶香早就飘了出来,紫砂壶在茶盘上转了半圈,琥珀色的茶汤稳稳落进杯子里。


    我接过茶盏时,指尖被烫得微缩了下,老法师这才慢悠悠开口:“这次要谢谢你了,你知道我在说小宝那事,虽然你这次帮的目标是李黎,其实也是帮他解了围。”


    我没接话。


    李黎这一次被人举报了,对方的目标其实是剑指宝爷。对方知道,宝爷是一个十分讲义气,重感情的人。


    如果李黎的确给逼到绝路,宝爷一定会割自己的肉也要救李黎。这种性格无疑是好的,虽然在一些时候,它反而成了宝爷的致命弱点。


    老法师十分在意这点。


    现在我帮到了他,所以老法师才对我露出了善意的一面。


    “你不要在意以前的那些事,他在丝光棉上亏的那点,跟这次赚的比,根本是九牛一毛。”


    老法师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我脸上。


    “关键是这一次这小子总算想通了,我劝他多少次都没用,一直是在犹豫,好在这一次他算是下定决心了,总算愿意听我的话,从股市里撤出来。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茶盘上的水珠被他指尖抹掉:“外贸这块有王小姐盯着,我能指点的路,他插不上手。你说,他该做点什么好?”


    我对着茶杯里的倒影苦笑。


    宝爷手里的资源,当年能让半个城的批发商眼红——通过马铃子,他能涉足餐饮行业,通过王小姐,他原本也可以继续做外贸生意,甚至他和李黎的关系,也能通过很多情报关系炒股。


    但是现在,却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和马铃子分了,做不了餐饮,或者说他要做也没人帮他了。


    有,那个人能如马铃子那样可靠吗?


    做餐饮的都知道,如果自己手上不捏着一定的人才技术,全靠别人,是做不长的。


    李黎的至真园就曾被人把整个后厨挖走,导致几乎要经营不下去。


    也是这次,宝爷出手,帮李黎平了事。


    两个人的关系才深厚到一起炒股。


    还有王小姐。宝爷就是在感情上拒绝了王小姐,或者说没有回应王小姐,才导致王小姐自己出来干的。


    现在宝爷又被地主会盯上了。


    他以后大概是不敢再玩股票了。


    这就导致他一时找不到新的突破口。


    “他其实什么都能做,”我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就是太能折腾,折腾着折腾着,把手里的牌全扔了。”


    老法师叹了口气,壶盖被他轻轻磕了下壶身。


    “也不是没牌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


    “他做平台就行。”


    “平台?”


    “这些年跟着您,他认识的人还少吗?”


    我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南头的布料商,北头的服装厂,连江浙那批做辅料的,哪个没跟他喝过酒?他不用自己囤货,不用管物流,打几个电话,拉拉关系,就能替我把各方货源串起来。”


    老法师的眉峰慢慢舒展开。


    “我在北方还有一个叫伍建设的朋友,他在北方的人脉,加上宝爷在南方的人脉,整个中国,我就能搞到任何的货源。”


    我继续说道,“有宝爷帮我联络南边的货,再加上,我在老毛子那边新打通的渠道……”


    紫砂壶“当”地轻撞在茶盘上,老法师忽然笑出声:“你是说北面?挺厉害啊,拉上了小宝,你就是两条腿走路,这是要发大财啊?”


    我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下,茶沫在杯沿晃了晃:“总比他天天盯着K线图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720的灯光透过纱窗漫出去,刚好照在719的门牌号上。


    老法师重新沏茶时,水流声里混着他的话:“这主意,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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