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怎么会想到给我送礼物,你给他们提议的?”林昭拿起方巾,动作轻柔谨慎。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她儿子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给她万金都不换。
“我没说,是他们自己想到的。”顾承淮道。
他眼底闪过笑意,皆是对双胞胎的满意,“他们找我说的时候,我也很意外。”
“他们很爱你。”
这话说的林昭眼睛发酸。
她闭了闭眼,憋回那股想落泪的冲动,“他们什么时候找你的?”
顾承淮搂住媳妇儿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买火车票的时候。”
“我儿子真有心。”林昭道。
她这个当妈妈的,都没给双胞胎过过生日,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顾承淮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谁家孩子过生日不是煮个鸡蛋完事,你刚才答应的是不是太多了?真这么过一回,那俩小子要满世界嘚瑟了。”
林昭缓缓开口,“嘚瑟就嘚瑟吧,只要他们开心。”
不希望昭昭陷入不好的情绪里,顾承淮眉头紧锁,一副被难倒的样子,“离双胞胎的生日不远了,我该送他们什么,昭昭你有建议吗?”
林昭被带跑偏注意力,思考须臾,认真提议:“子弹壳做的什么东西,他们应该会喜欢。”
“巧了,我刚好有,做了三分之二,赶他们生日应该能做好。”顾承淮跟媳妇儿透露。
“是什么?”话才问出口,林昭又伸手捂他的嘴,“别说,先保密,我怕不小心说露嘴。”
顾承淮亲她手心,被瞪了一眼,眼眸含笑,“我不介意。”
“我介意。”林昭很有原则,“那是你对孩子的心意,得你自己送给他们才行。”
想到双胞胎生日的时候,男人应该在部队,“要是你没空回家,把信和礼物寄回来。”
“双胞胎前面几年都没过过生日,我很愧疚。”
“谁说没过。”顾承淮只想看昭昭高高兴兴的,他神情严肃,“不管家里哪个小辈过生日,娘都会煮红鸡蛋给他们。”
所以哪怕昭昭没上心,双胞胎也没被忽视。
知道岳父一家很重视家族成员的生日,长寿面是必须有的,他又道:“在村里,生日有红鸡蛋吃算不错了。”
林昭也知道,“娘真有心。”
她取出梳子,梳顺头发,用儿子买的方巾,绑了个低马尾。
“好看吗?”
顾承淮眼眸微深,眼底翻滚着躁动,“好看。”
他嗓音略哑。
“这个颜色很衬你,有种知性的美,很……雅致。”顾承淮爱看书,肚子里不缺墨水,夸人对他而言不难。
尤其。
在昭昭面前。
他不用技巧,说出的话全随心。
“红色显白。”林昭瞧着圆形镜子里的自己,笑的眉眼弯弯,“这个方巾真好看,聿宝和珩宝选的不错,和你一样有眼光,我打算天天戴。”
顾承淮觉得媳妇儿最好看,“你很白,不用衬托。”
“不晒太阳嘛,我也有好好护肤。”其实哪怕林昭不护肤皮肤也很好的,她天生晒不黑,也不长痘、不长斑点,皮肤又白又细腻,随林鹤翎。
顾承淮只知道雪花膏,别的一概不知,“用完再买。”
林昭抹完脸,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掀起竹帘,双胞胎站在门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哥俩看到妈妈发上的饰物,笑的可开心可开心。
“妈妈,我和珩宝送的礼物,你喜欢吗?”聿宝代为问。
“喜欢啊,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林昭连说三个特别。
她低头,认真地看着两个儿子,表达着自己的喜欢,“以后我每天都会戴。”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之一。
长相俊俏的两个小男孩嘴角上扬,使劲压也压不下去。
妈妈好喜欢他们送的礼物呀。
聿宝激动得红着脸,“妈妈,明年我再给你买新的,买个别的颜色的,你换着戴。”
珩宝举起右手,“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哥。”
林昭心像泡在温水里。
她弯腰抱住两个崽。
亲亲两个儿子的小脸。
“谢谢我的宝,你俩怎么这么乖,嗯?有想要的礼物吗?”
聿宝飘飘然,像喝了几口假酒。
他搂住林昭的腰,“不要礼物,等到我和珩宝过生日,我们想吃妈妈做的长寿面。”
“也要有荷包蛋!”珩宝补充。
儿子这点小小的心愿,林昭自然满足。
“好。”她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不,从今年开始,你们过生日,都按照那个来。”
珩宝是个小社牛,连地上的蚯蚓都能唠几句,满村子都是他的好朋友。
想到,等他和哥哥生日时,可以邀请小朋友来家里,他激动得原地蹦哒几下。
“妈妈,到时候有汽水吗?”珩宝想喝汽水了,舔了舔红红的嘴唇。
刚刚辣椒吃的微微多,珩宝嘴巴像抹了口红,红艳艳的。
“有。你想要什么都有。”林昭微笑。
珩宝更加期待。
他伸出小手,掰起手指。
才翘起大拇指,抬头看向林昭,“妈妈,现在是几月?”
林昭没多想,小朋友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很正常,“八月。”
“九、十、十一……”珩宝翘起三根手指头,“再过两个月,到第三个月就到我和哥哥的生日啦?”
那个啦尾音上扬,带着小波浪的感觉,很可爱。
“对的呀,快了。”林昭柔声道。
今年是她给双胞胎过生日的头一年,得好好想想,给他们送个什么礼物。
聿宝眼神期待。
“谦宝和窈宝呢,在屋里?”林昭发觉半天没看见两小只,出声问。
“理宝陪他们玩儿呢。”聿宝回答。
林昭牵起他的手,又朝珩宝伸手,好动的珩宝屁颠屁颠跑来,将脸放在林昭掌心,歪着脑袋笑,笑的傻呼呼。
林昭被儿子可爱到,捏捏珩宝绵软的小脸,牵起他的手进了儿童房。
此时天色暗下。
顾承淮点亮煤油灯,将灯随手放在桌上。
理宝和龙凤胎在矮床上,窈宝已然呼呼大睡,白嫩的小肚皮上盖着毯子。
剩下两个小朋友没睡,正趴在床上,翻看图画书。
“房间这么暗,怎么能看书,还是趴着,不想要眼睛了?”林昭噙着笑的嘴角落下。
她眉头微拧,走过去没收那图画书,递给顾承淮,替理宝和谦宝按摩眼睛。
“小朋友要健康用眼,不能在强光下看书,也不能在光线暗的地方看书,眼睛会坏掉的,以后注意,知道吗?”
理宝乖乖点头。
“知道了。”
谦宝冲妈妈露出个可乖可萌的笑,从床上站起,对林昭张开手臂,主动要抱抱。
林昭意外又惊喜。
小儿子非常安静,不太黏人,更喜欢一个人干点什么,比如翻书看,蹲在角落看蚂蚁,他也不觉得没意思,能看一下午。
她抱起谦宝,声音温柔,“怎么啦?”
谦宝将脑袋埋在林昭脖颈处,也不说话。
林昭轻轻拍打他的背,小团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这是困了。
难怪这么黏人。
她笑了笑,拍打的动作更轻柔。
小家伙很快睡着。
理宝捂嘴笑,“谦宝睡的好快。”
“弟弟还小,觉比你们多,睡觉能让他更好的成长,你们在这个年龄也是倒头就睡。”林昭声线轻缓。
珩宝捂着嘴,声音闷进嗓子眼儿,“我不吵他们。”
“珩宝是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哥哥。”林昭夸赞。
将五个崽崽哄睡,房间的煤油灯被吹熄,屋子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悄悄爬到书桌,仿佛落下一层薄薄的的银霜。
林昭和顾承淮借月色回到屋。后者点上灯,他觉得没电灯实在不方便,晚上出门容易磕碰。
“家里需要个手电筒。”顾承淮道。
“你不是说快通电了?”林昭诧异地看着他,“要是有通电计划,就不用买了吧,买了也没机会用。”
顾承淮放好灯,用干净毛巾擦凉席,嘴上说:“怎么没机会用,晚上出门有用。”
“通电不装路灯?”林昭问。
“大概率不装。”顾承淮看她一眼,眉眼清润,“通电需要花钱,装路灯花的更多。村里没别的进项,来钱地方少,社员舍不得花。”
“可能有些人家还会拒绝通电。”
当兵的干什么都讲究效率,干活那叫一个麻利,他很快擦好凉席,顺手洗干净毛巾,拧干挂好。
林昭也知道,对村里部分人来说,花钱等于要她的命。
眼里划过无奈,她道:“不管别人怎么样,咱家得通。”
顾承淮没意见,他巴不得早点通。
熬到这会,林昭很疲惫了,她脱掉鞋,在床上躺下,打了个哈欠,乌黑的眼睛泛开泪光,那双眸子水洗般澄澈明亮。
顾承淮将她搂到怀里,压低声:“睡吧。”
林昭身体累,精神却亢奋,应该是刚搬进新家的原因。
“睡不着,陪我说会话。”
顾承淮修长如竹的手指,按摩似的理妻子的黑发,温柔又耐心。
“想说什么?”
林昭想着明天请客的事,“明天把大姐一家也喊过来。”
“好。”
“帮咱家盖房的那些人,谢礼应该给些什么?”说到这事,林昭的睡意都淡了些,“一家送半斤红糖这么样?”
这算很重的礼了!
谁不知道糖票难得,红糖能放很久,过年有亲戚上门,往水里放点红糖,那是顶顶有面子的事呢。
家里的事,顾承淮都听媳妇儿的。
他颔首:“好,我去买。”
“家里糖票够吗?”林昭道,她倒是想抽奖碰碰运气,可惜她男人是个敏锐的,稍微露出点破绽,都能发现,还是算了!
“够。”顾承淮道,“回来前我找战友换了好些糖票,给四个崽买了糖,还剩不少,够了。”
林昭放下心。
“对了,不是说要请杨同志和他妻子吃饭,什么时候请?”
之前一件件事赶着,确实没抽出空,顾承淮沉吟片刻,说道:“后天,行吗?”
“可以啊。”
顾承淮:“到时候把四个崽都带上。”
“嗯?”
男人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老杨和他妻子结婚好几年,一直没孩子。听说咱家有四个崽,还都是双胞胎,眼馋的厉害,想见见孩子们,给自己招招。”
林昭:招招是什么鬼?
“杨同志和江同志都是文化人吧?”
顾承淮笑,“多的是迷信的文化人。”
林昭不置可否。
想起另外一件事。
抬眼。
“你明天买红糖的时候,代我跟大姐说一声,让她多代我上几天班。我累,想给自己放几天假。至于什么时候上班,再说吧。”
上班使人憔悴啊。
小长假后,对上班这件事产生厌烦心理了……
“你没意见吧?”林昭目光灼灼,注视着顾承淮。
英俊的年轻军官低头,在她眉心印上一吻。
语气朗润轻缓。
“随你啊,你想上就上,不想上让谁代你都行,我说过啊,我只希望你高兴。”
啵儿!
林昭回亲顾承淮线条流畅的下巴,当作被取悦到的奖励。
“顾承淮,你真好。”
顾承淮眼底温柔缱绻,唇角上翘,低头逼向她,堵住她的嘴。
不多时,眼里不再冷静,目光流露出让人腿软的灼热。
…
翌日。
来顾家三房盖房的人,陆续收到林昭一家的谢礼。
白得半斤红糖,每个人高兴的不行,把林昭夸了又夸。
“还得是高中生,就是客气。”
“孩子他爹帮村里人干活总是冲在最前头,这还是第一回有东西拿!没想到是红糖,看着还不少,有心,太有心了,谢谢啊。”
“欸,还专门来送谢礼,太客气了!当家的帮盖房有绿豆汤和酸梅汤喝,还时不时带颗糖回来,都这么好了,你们还送红糖来,真是……”
……
村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能说,林昭礼貌微笑,送完后,拉着男人孩子快步回家。
一家来这么一回,头好痛!
顾家三房送红糖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有人笑哈哈,想到媳妇儿说的,晚上喝甜水,浑身都是劲儿。
有人遭了媳妇儿埋怨。
“人家都去帮忙,你咋不去,那可是半斤红糖啊,白白损失半斤红糖,哎呦,心疼死我了!”
汉子冷下脸,“我要去帮忙,你非不让,说给村里人帮忙不如帮你娘家锄地,不是你闹腾我早去了,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一家。
听说这事后,大队长心里乐呵。
讲究奉献的时代,可惜某些人只想占便宜,不愿意付出劳动,连同村人需要帮忙都百般推辞,这回后悔了吧!
看以后谁还计较!?
想到大队风气要好转,大队长特高兴,走路都带风。
顾父顾母从村人口中得知这事,老两口听到那一声声夸赞,又惊讶又高兴。
老三媳妇儿这事干的漂亮。(肉疼也是真的)
老太太从暗中说老三一家小气的死对头身边走过,下巴抬得高高的,只觉得爽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