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看着楚凝宣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发布页LtXsfB点￠○㎡


    一边是李佳霓的救命恩情，上万孤魂即将魂飞魄散的绝境；一边是枕边人的苦苦哀求，还有刚出生的孩子、年迈的父母。


    卧室里很静，只能听见孩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刚刚的争执，依旧搅得楚凝宣心绪难平。她指尖死死攥着被褥，眼底压着浓浓的忧虑。身为妖族，她的感知远超常人，已经隐隐捕捉到那股来自幽冥深处的压迫寒意。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低声说道，“但佳霓姐好几次救过我的命，她现在走投无路才来找我。我如果眼睁睁看着她覆灭，我良心不安。”


    “良心能当饭吃吗？”楚凝宣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地府执掌三界生死，那是幽冥最顶级的力量。就算有祖师爷庇佑，也挡不住阴司暗中降祸。一旦彻底惹怒地府，不光是你，我们一家人、还有刚出生的孩子，全部都会被牵连。”


    我沉默了，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她。


    安迪已经收拾妥当，换好了出门的装束，肩上挎着装法器的布包，安静站在卧室门口，不插话，只等着我做决定。


    “这样，我先去找爷爷。”我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尽量安抚，“我不会傻到跟地府硬碰硬，只是过去商量、试着斡旋，看看能不能想出两全的办法。如果爷爷说风险太大、不能插手，我立刻回来，绝不逞强。”


    楚凝宣咬着唇，满眼都是不安。但她太了解我的性子，我打定主意的事，很难劝动。


    “你答应我，一切小心。”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千万不要逞英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答应你。”我点头。


    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心里沉甸甸的。


    转身走出卧室，客厅里，楚凝霜、蛟龙精和米娅全都在。


    “正阳，你真要去？”楚凝霜看着我，神色凝重，“阴间的纷争，和寻常妖邪争斗完全不一样，一步错，就是滔天大祸。”


    “我心里清楚。”我正色道，“我去找爷爷，看看道教协会能不能出面调解。你们好好守在家里，看好凝宣和孩子，提防阴司的人暗中找上门。”


    蛟龙精沉声开口：“放心，普通阴兵，休想靠近宅院半步。但如果是阴帅级别的高手亲临，我只能尽力阻拦。”


    我不再多说，拿起随身的桃木令牌，带着安迪推门走出家门。


    夜色漆黑深沉，晚风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整条街道空空荡荡，连一个路人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爷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爷爷，您睡了吗？”我问道。


    “刚洗漱完，正要躺下，你电话就来了。”


    我语气凝重，直接说事：“爷爷，我现在正往道堂赶，出了大事，很急，您先别睡，我马上到。”


    不等爷爷追问，我直接挂断电话。看着前方漆黑的马路，我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车子一路疾驰，没多久，稳稳停在街边的刘娜道堂门口。


    我和安迪推门走进道堂。


    堂内布置规整肃穆，正中间供奉着道祖法像，案前香炉青烟袅袅。两侧依次摆放着符箓、罗盘和各类道法法器，是很正统的道场格局。


    爷爷刚刚收拾完毕，正准备关灯休息，看见我和安迪深夜赶来，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知道今晚绝对出了大事。


    我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爷爷，您还记得李佳霓吗？”


    爷爷抬眸想了几秒，立刻点头：“记得。那女鬼心性好、懂规矩、重情义，以前好几次帮你化解阴煞危机，从来不在阳间作乱害人。怎么突然提起她？”


    我深吸一口气，把今晚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初我烧给她的大批纸钱，成了她稳固修为、招纳游魂的根基。短短几年时间，她麾下从几百个无主孤魂，一路扩张到上万鬼众。


    整个HY市的散鬼，几乎全都归她管辖。她在各个县城、乡镇、村落全部设立据点，收留那些漂泊无依、无处可归的亡魂，并且严格约束手下，绝不允许任何人滋扰凡人、惹是生非。


    可也正因为她的势力越来越大，扎根阳间、又不受地府管控，彻底引起了十殿阎王的忌惮。


    地府怕她继续壮大，彻底脱离掌控，甚至动摇幽冥秩序，于是强行下令，要把她麾下上万亡魂全部收编，归入地府调度。


    李佳霓不肯答应。


    她辛辛苦苦护着的这些人，一旦归入地府，只会被拆分、打散、随意发配。她舍不得、也不甘心让跟着自己的兄弟任人摆布，于是断然拒绝了地府的收编命令。


    这下，彻底惹怒了阴司。


    起初，地府派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四位阴帅先行征讨，结果四人联手，依旧奈何不了李佳霓，反倒被她打成重伤。


    地府震怒，直接调集十大阴帅全员出动，率领大批精锐阴兵阴将闯入阳间，对李佳霓分布在各地的所有据点展开全面围剿。


    但她麾下大多是常年漂泊的阳间孤魂，没有正规阴兵的道行和杀伐之力。


    连日血战，底层亡魂死伤无数，越来越多的孤魂濒临魂飞魄散，整个局势彻底崩盘。


    我说到最后，神色压得很重。


    “爷爷，佳霓姐从来没有做过半件伤天害理的事。她从头到尾，只是想护住那些无家可归、跟着她活下去的亡魂。现在她们走投无路，鬼帝林安冉深夜登门求助，求我出手帮忙。我欠佳霓姐人情，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只能连夜来找您，想请您帮我想想办法。”


    爷爷听完全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道祖法像前，久久沉默不语。


    整个道堂安静得可怕，气氛压抑到极致。


    沉默了许久，爷爷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上，神色凝重至极。


    “我早就看出来，李佳霓绝非普通鬼修。”


    “心性沉稳，行事有底线，还能压得住麾下万千亡魂，是极少数身在阴阳夹缝，却从不造杀业的鬼。”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严肃。


    “但她最大的错，就是——在阳间建立了一套完全不受地府管控的独立鬼势力。”


    “阴阳有序，生死有规。活人归阳，死人归阴，所有亡魂，本该由地府统一调遣。”


    “她私自收容上万孤魂，遍布城乡、自建体系，看着是行善积德，实际上，已经踩了地府最不能碰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