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握戟松指,收回周身阴气,散去一身杀气,看向我与爷爷,声线低沉肃穆。发布页LtXsfB点¢○㎡
“本帅岂会不知。”
“我本无意与阳间道门交手,更不会加害向善修士。”
“地府各司其职,与阳间官府无异。上承十殿阎王法旨,下守幽冥律法。我身为阴帅,只能奉命行事,不敢私断。”
“此番围剿滞留孤魂,是冥府政令,非我本意,唯有遵令执行。”
白起正视爷爷,目光坦荡。
“先前言语凌厉,扬言斩杀阻拦之人,只是故作威慑。只为逼退尔等,避免道门与地府彻底决裂,引发阴阳大乱。”
“我心知这数万游魂滞留阳间,未曾作恶,本无罪过。道门护魂之举,合乎正道,无可非议。”
“但阴阳各有法度,人鬼不可久混。亡魂迟迟不归冥府,久留阳世,必会滋生阴邪乱象,扰乱阴阳次序。阎王下令清整,我身为地府杀神,责无旁贷。”
爷爷神色郑重。
“我清楚,你只是听从上级指令办事,身不由己。”
白起颔首,扫过战场众人。
“方才交手,我处处留手,只退不杀,便是不愿与阳间正道结下死怨。”
“地府与道门制衡千载,共守阴阳安稳,我不愿破坏这份平衡。”
“奈何王命如山,职司在身。纵使心中有恻隐,也只能依律执法。”
爷爷直视白起,语气条理清晰。
“我认可你恪守本分、依规履职。但这一次,确实是地府的处理方式出错了,违背了三界自古不变的规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所有抗拒引渡、不肯入冥的孤魂,没有一个是正常寿终离世。”
“他们全是横死、冤死,死前含冤抱屈,执念锁魂,才会本能抗拒阴司抓捕。”
爷爷抬手指向半空孤魂。
“三界规矩历来清晰。寿终正寝的亡魂,阴差接引归冥,合乎天道。”
“但含冤带恨、执念未散的亡魂,情况不同。按规不可强行抓捕、武力逼魂归冥。”
“正确流程,是让他们留于阳间平复神魂、化解怨气。由道门超度安魂,等他们心结尽散、心神安定,自然会自愿接受引渡、步入轮回。”
“可现在地府直接跳过这套流程,不问因果、不辨缘由,动用武力强行围剿。”
“甚至打算打散数万无辜魂魄,彻底断了他们的轮回机会。”
爷爷语气沉下。
“十殿阎王执掌幽冥万古律法,不可能不知这条铁规。”
“是地府执法过激、越界行事,率先打破了阴阳平衡。”
“今日有错的不是这些无辜孤魂,是违规执法的地府!”
白起沉默良久。
他清楚地府此番行事疏漏,也知含冤亡魂当先超度、后入轮回。奈何冥府体制森严,王令既定,阴帅唯有奉命执刑,无辩驳更改之权。
白起声线低沉平稳。
“你所言句句属实。”
“含冤亡魂,当安渡、非强擒,此乃三界古制,本帅自然知晓。”
“奈何冥府层级既定,法旨一出,各司只能遵令行事,无人可以私赦、擅改规制。”
他坦然直言。
“此番地府清剿,处置操之过急,失了公允,违了旧规。”
“阎王恐游魂积怨日久,滋生阴祸乱了阴阳次序,只求速除隐患。”
“却忽略数万亡魂无辜,跳过超度安魂流程,执法过激。”
白起正视爷爷。
“道门护魂,守的是天地正道。地府此番清剿,行的是过激政令。”
爷爷神色沉稳。
“既然你也知晓地府处置失当,你我便无需继续对峙僵持。”
“我有一个折中法子。”
爷爷扫过战场,落目白起。
“你即刻遣人返回冥府,传请十殿阎王亲至阳间。”
“我要当面与阎王谈判。”
“数万亡魂的处置,不该由你我定夺,当由执掌幽冥律法的主事者亲自决断。”
“若阎王愿遵三界定规,暂缓围剿,留予道门超度安魂的时日,待众魂怨气尽散、执念消解,自愿归冥轮回,今日纷争便可平息。”
“倘若阎王依旧执意武力清剿,我便当着三界大道,与他论清是非曲直。”
白起眉头微蹙。
“召十殿阎王亲临凡尘,此事干系极大。”
“阎王执掌幽冥,极少踏足阳世。”
“本帅可即刻传讯冥府,只是阎王是否亲至,本帅无权左右。”
爷爷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你只需将原话带到即可。如何抉择,由阎王定夺。”
“若是地府连当面论理的胆量都无,便是无心守规。届时,你我只能再战。”
漫天孤魂悬浮半空,静静观望。
白起沉默数息,不再争执,抬臂传令战场。
“全军停手。”
“谢必安、范无救,收阵退守。”
黑白无常立刻停手后撤,敛去攻势。
李佳霓、林安冉同步退身拉开距离。
安迪率众停阵,散去道门灵力。
全场厮杀骤然终止。
阴兵驻足,孤魂悬停,整片战场彻底归于僵持静止。
白起凝出阴司秘力,唤出一名阴差信使。
黑衣阴魂踏出虚空,单膝跪地听令。
“即刻折返冥府。”
“传本帅口谕,禀十殿阎王。”
“阳间道门弟子阻拦清剿,并非寻衅作乱。”
“此番数万滞留孤魂情况特殊,道门恳请暂缓清剿,请阎王亲至阳间,当面定夺亡魂归宿。”
“若阎王愿依规论理,便可止息争端。若执意清剿,阴阳再无缓和余地。”
阴差躬身领命,化作黑烟破开虚空,奔赴地府。
白起转头看向爷爷。
“信使已前往冥府传讯。”
“你我双方暂且停兵,静待阎王旨意。”
“本帅提前言明。”
“若阎王法旨不变,依旧命我清剿孤魂。”
“纵使情理有亏,本帅亦会重拾兵戈,履职行事。”
爷爷点头应声。
“我等。”
“但愿地府,能还数万无辜亡魂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