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数小时，已是凌晨两点。发布页Ltxsdz…℃〇M
周遭漫起白雾，寒气扩散，气温跌至冰点，呼出气息凝成白汽。远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踏破深夜寂静。
我、爷爷、一众道门弟子，连同李佳霓麾下数千孤魂，一同望向声源方向。
白雾翻涌，数以万计阴兵从雾中走出。
甲胄泛青灰幽光，长戈长矛林立，马蹄落地不起尘土，阴寒之气向外蔓延。队伍列阵，围向这片区域。
队伍中间，一辆黑色幽冥辇车，在阴兵护卫下，从白雾深处驶来。
李佳霓神色一凝，抬手示意身后孤魂稳住，不要躁动。
爷爷抬手示意杨辉与弟子原地不动，不可率先动手。
幽冥辇车落地，车帘被阴风掀开。
一道身影自辇内踏出，正是阎罗王包。面容黝黑，额间新月银印，玄色阎罗官袍，长须垂胸，双目锐利，自带威严。
他身后一字站定四名穿判官袍的阴神，乃是地府四大判官。
我看向黑脸阴神与身侧四人，低声问爷爷：“爷爷，带头这位，连同他身侧这四位，他们是谁？”
爷爷低声回话。
“带头之人，是十殿阎罗之一，第五殿阎罗王包，也就是民间传说的包青天。”
“他身侧四人，便是地府四大判官，分别是：赏善司魏征、罚恶司钟馗、察查司陆之道、阴律司崔珏。”
杨辉和道门弟子神色郑重。李佳霓身后数千孤魂静立，没有声响。
阎罗王包目光扫过李佳霓与她身后数千残魂，开口。发布页Ltxsdz…℃〇M
“李佳霓，本殿已听闻前因后果。你收拢阳间孤魂，聚众滞留于此，对抗阴兵围剿，可知触犯幽冥律令？”
李佳霓上前半步，拱手躬身。
“阎罗殿下，我无意对抗地府。这些亡魂蒙冤无归，漂泊阳间极易被戾气蛊惑，我收拢他们，只为约束众魂向善，寻一条生路。”
阎罗王身侧，罚恶司钟馗上前半步。
“想法虽善，可私聚亡魂便是越权。亡魂数量日渐壮大，一旦失控，阴阳两界都会遭受祸乱。”
爷爷上前一步，对着阎罗王拱手。
“阎罗殿下，还请容晚辈一言。李佳霓本心是渡护孤魂，并非有意作乱，今夜之事尚有隐情，还望殿下细听分说。”
阎罗王包看向爷爷，开口发问。
“汝是何人？道门之人，为何插手幽冥公案？”
爷爷微微拱手。
“殿下，我是现世道协会长。我们不是来干涉地府办案的，只是这数千亡魂的围剿始末另有隐情，并非蓄意作乱。恳请殿下给我机会，把事情的完整经过说清楚。”
阎罗王眸光微凝，沉默片刻。
“准。据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本殿绝不姑息。”
爷爷拱手开口。
“殿下，李佳霓收拢这些孤魂，从来没有主动挑起祸乱。这群亡魂大多含冤而死，滞留阳间，无法轮回。”
“先前地府阴兵直接前来围剿，大量魂魄在交战里魂飞魄散。李佳霓只为护住仅剩的数千亡魂，才被迫和阴兵对峙，并非有意对抗地府。”
“她收拢孤魂，目的是立下规矩约束众魂，引导亡魂向善，不让他们被戾气驱使，在阳间害人。麾下亡魂若是胆敢作恶，她会亲手处置。”
“李佳霓所求，只是让残存的数千孤魂，可以暂留阳间，等候安稳轮回，并无谋逆幽冥之心。还望殿下明察。”
阎罗王包听完，面色未有半分松动，目光直视爷爷，语气公正凌厉，不带半分私情。
“你所言，本殿尽知。本心向善，不足以抵幽冥律法。”
“她私自收拢数千流离孤魂，盘踞阳间，从未向地府报备、得本殿核准。无诏聚魂，私建势力，本就是触犯天规阴律的重罪。”
“今日她可借口护魂自保，来日势力壮大、亡魂尽数依附，若她心生异念，举众攻打幽冥，谁能制衡？谁可阻拦？”
“律法在先，防患于未然。本殿断案，从不以本心恕越规之行。一念为善，未必诸事合规，纵容便是贻祸阴阳。”
阎罗王面色冷峻，继续开口。
“地府本存宽宥之心，曾有意招其归顺，编入阴司，受地府管束，安稳渡化众魂。”
“奈何她执意不从，拒不受辖。地府恐其势力日渐坐大，来日祸乱阴阳，方才依规下令清剿。”
“尔等不知安分，反倒持刀对峙，抗衡阴司兵将，此罪已然确凿。”
“纵使阳间律法，抗拒公职执法、武力对峙官府，亦是重罪。阴阳法理相通，公然抗法，无可宽恕。”
阎罗王目光锁定爷爷，声震白雾，带着怒意。
“好一个道门会长！道门与地府守望相助、共治阴阳，千载以来同为正道，恪守秩序！”
“你身负道门重任，本当辅佐阴司、规整亡魂、扞卫阴阳律法！可你今夜颠倒黑白、本末倒置！”
“放任私聚亡魂的违律之徒，公然偏袒孤魂，出手阻拦阴司执法，助孤魂对抗地府兵戈！”
“身为道门正统，不思守正护律，反倒徇私干预公案、忤逆阴阳规矩！你此举，实属有失本分！”
爷爷拱手而立，神色平静，不因阎罗王的斥责慌乱。
“殿下，我并非有意忤逆阴阳规矩，更没有颠倒黑白。”
“我出手阻拦阴兵，不是偏袒孤魂作乱，是不忍见数千含冤亡魂，未经审问，便被围剿打散、魂飞魄散。”
“道门与地府世代交好不假，可交好不等于看着冤魂不经审讯就遭屠戮。阴阳律法，核心本是明辨是非，赏善罚恶，而不是直接动兵清剿。”
“李佳霓收拢亡魂，不曾主动侵扰阳间生人，还定下戒律约束众魂向善。此事尚有诸多隐情未曾查证，若是不经审问，直接出兵灭杀，这难道合乎幽冥律法的本意？”
察查司陆之道上前一步。
“依你这番说辞，莫非是认定，地府做错了？”
“阴司依律行事，防祸乱于未起。你一言，便将地府清剿之举，定为妄动刀兵。难道阴阳律法，要凭一己之见随意取舍？”
阎罗王听着陆之道说完，没有阻拦，看向爷爷，等候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