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向李佳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佳霓立在万千孤魂之前,素衣被阴雾吹动。她抬眼望向阎罗王,身后数千亡魂齐齐躬身,全场死寂,唯有阴风卷过废墟医院的断壁。
她没有半分迟疑,清亮声音穿透缭绕白雾:“我愿意。”
话音落下,身后数千亡魂纷纷低声附和,层层应答回荡在空旷场地间。
阎罗王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道玄黑阴牒自虚空浮现、悬于半空,其上布满细密阴司篆文,正是拟定完毕的监管契约。
“此为阴司契约,一经立下,便受幽冥律法约束。”
崔珏上前,指尖轻点阴牒,逐条宣读条文。
“第一,李佳霓统辖的亡魂,不得私自在阳间大肆收拢游荡孤魂。但凡有新的含冤亡魂想要归入麾下,必须先行向阴司报备,由阴司核验亡魂冤屈与品性,核准后方可收纳。私自私蓄鬼众,视作违契。
第二,麾下亡魂严禁侵扰阳间生灵,不得作祟害人,不得私蓄凶煞灵力,不得擅闯地府辖地。亡魂的怨念、修为变化,阴司会定期派遣阴差巡查核验。
第三,若麾下亡魂怨念失控、滋生凶性,或是作乱扰世,李佳霓必须第一时间管束压制。管束失效,阴司有权直接撕毁契约,即刻出兵清剿全部亡魂,无需另行通告。
第四,所有亡魂不得对抗阴司法度。每三个月,须向阴司递交亡魂名册,如实上报数量与状态,不得瞒报、谎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第五,若契约存续期间发生祸乱阴阳之事,今日当众斡旋担责的道门会长全权承接因果罪责,阴司有权追索其阳间道业,予以惩戒。”
条文字字沉重,毫无宽纵余地。
宣读完毕,崔珏看向李佳霓:“以上条款,你可听清楚?是否愿意以自身魂灵为质,立下此约?”
李佳霓指尖微攥,回头望向身后一张张悲苦的亡魂面孔。
众魂大多枉死,生前受尽磨难,死后无归。拒约则今夜魂飞魄散,立约则终生受阴司桎梏,寸步受限。
她转身躬身行礼,态度笃定:
“我听清楚了。我以魂灵立约,恪守全部条款。”
言罢,指尖溢出一缕淡色魂火,轻点阴牒。
嗡的一声,幽蓝微光骤然亮起,契约深深刻入李佳霓魂体。盟约以她为质,麾下数千亡魂尽受此律约束。
契约既定。
四大判官分立场中。
崔珏神色审慎,魏征默然默许,钟馗眉宇间戒备未散。唯有察查司陆之道立于队尾,全程缄默,目光沉沉审视全场,眼底疑虑更深。
阎罗王目光落向爷爷。
“道长,今日暂缓清剿,是念你一番公允苦心。但本殿把丑话说在前头。”
“契约不是护身符。往后但凡出现半分逾矩,阴兵绝不手软。你既当众立保,这份阴阳因果,务必铭记于心。”
爷爷拱手正色:“阎罗王放心。贫道会全程紧盯,亡魂若有异动,绝不推诿。”
此刻远处马蹄声沉,白雾翻涌,黑白无常缓步现身。
谢必安手持引魂幡,声线清冷:“阎罗王有令,阴差按月巡查此处亡魂,但凡察觉违契苗头,即刻上报地府。”
范无救煞气环身,环视众魂:“既立阴司契约,便安分守己。心存妄念,勾魂锁链绝不留情。”
数千亡魂尽数俯首,全场鸦雀无声。
阴雾缭绕不散,李佳霓魂体之上,阴牒残留的幽蓝微光依旧隐隐流转。
她短暂沉默,思虑片刻,毅然抬步上前,正视阎罗王。
“殿下。”
清亮女声穿透残雾,全场目光再度聚焦。
崔珏眉头微蹙,钟馗神色一沉。
爷爷心头一紧,契约方才落笔,大局尚且未定,她竟还要再度进言。
阎罗王眉峰微挑:“你还有所求?”
李佳霓身姿端正,不卑不亢:“方才契约所有条款,我尽数遵行,管束亡魂、安分守己,绝不违逆。”
她语气郑重,先明忠心:“往后地府若有危难要务、凶险差事,只要殿下调令一出,我与麾下亡魂,必倾力相助,听凭差遣。”
随即道出唯一底线诉求,字字清晰:“唯求殿下恩典:我麾下数千残魂,只尊阎罗殿下令谕,不受其余阴差、阴帅调遣管束。”
“阴司例行巡查、核验造册,我等全数配合。唯独非殿下亲令,不受任何人私下调派、驱使劳作。”
话音落下,场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崔珏向前半步,面色凝重,出声反驳:“殿下,万万不可。阴司法度,层级分明。阴差阴帅各司其职,统辖游魂乃是定例。若准许她只听殿下令谕,不受其余官吏节制,日后若是出现事端,便无人可以约束。此例一开,恐会扰乱阴司规制。”
钟馗面容凛肃,周身正气沉凝,带着镇鬼罚恶的森严威仪,语气坚决:“本就该按规矩管束这群孤魂。李佳霓虽愿为地府出力,可数千亡魂怨气深重,一旦脱离中层阴司管控,难保不会生出祸乱。这个条件,不能应允。”
陆之道立于队尾,目光沉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察查司执掌阴阳案卷,凡事皆需有据可查。她只听命于殿下,代表我等仅可依规核查,并无调度管束之权。若是日后她麾下亡魂滋生异状,察查司只能够上报,无权先行介入处置。此等特权,后患无穷。”
魏征身在判官之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她麾下皆是含冤枉死之魂,受尽世间苦楚。若是任由普通阴差随意驱使,的确容易滋生嫌隙,酿成祸端。可完全撇开阴司官吏,也确实于理不合。”
四位判官意见分裂,场中气氛愈发紧绷。
数千亡魂垂首伫立,无人敢出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阎罗王身上。
爷爷站在原地,没有插话,指尖微微收紧。他是这份契约的担保人,一旦这件事谈崩,轻则契约作废,数千孤魂尽数覆灭,重则连他自身道业都要被牵连。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清楚,李佳霓这一步走得太过冒险。主动献上战力,换取特殊权限,看似是交换,实则是把自己和麾下所有亡魂,全部押在了阎罗王一人的态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