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真人僵在原地。发布页LtXsfB点¢○㎡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个从宫殿顶端飘落的女人,只是轻轻一指,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万座山压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瞪大眼睛,盯着那张和夏婉茹一模一样的脸。
“你……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恨。
没有怒。
只有——怜悯。
“三万年前,你围攻我,逼我开门。”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没开。”
“你杀了我。”
“我死了。”
太虚真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可你……”
“可我还活着?”那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对,还活着。”
“但也不是活着。”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手掌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后面的光。
“我只是一道残念。三万年前临死前留下的。”
“留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
那女人看着他。
“等你。”
太虚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我?”
“对。”那女人点头,“等你进来。”
她转身,看向远处那片宫殿。
“源界深处的东西,不是你能承受的。三万年前我告诉你,你不信。你以为我是舍不得给你。”
“现在——”
她回头,看着他。
“你自己去看。”
她抬手,又轻轻一指。
太虚真人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
他愣了一下。
“你……放我走?”
“不是放你走。”那女人摇头,“是让你去看。”
“看完之后,你还想拿,我绝不拦你。”
太虚真人盯着她,盯着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没有退。
等了整整三万年,好不容易进来了,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退?
他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那女人。
“你不跟着?”
那女人笑了。
“不用跟。”
“你很快就回来。”
太虚真人走了。
源界深处,只剩下林远志、夏婉茹,和那个半透明的女人。
三人站在这片淡金色的土地上,沉默了很久。
夏婉茹看着她。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阿元?”
那女人点头。
“是。”
“也是你。”
她看着夏婉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万年前,我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转世,一半留在这里守门。”
“但临死前,我又留了一道残念。”
“藏在门后。”
“谁也不知道。”
夏婉茹愣住了。
“为什么?”
阿元的残念笑了。
“因为——”
她看向太虚真人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我分成两半,就算门关了,他也会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等三万年。”
“等门再开。”
“等他进来。”
她顿了顿。
“所以,我在这里等他。”
“等了整整三万年。”
夏婉茹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外面说的话——
“他赌不起,我们赌得起。”
原来,真正赌不起的,是太虚真人。
阿元用三万年,布了一个局。
等他进来。
等他——自己去看。
“源界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林远志问。
阿元看向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想知道?”
林远志点头。
“那就自己去看。”
她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跟我来。”
她看着夏婉茹。
“你留下。”
夏婉茹愣了一下。
“为什么?”
阿元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林远志。
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托付。
林远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夏婉茹的手。
“等我。”
夏婉茹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光。
点头。
“等你。”
林远志跟着阿元,向宫殿深处走去。
穿过一座又一座大殿,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
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
天空从淡金色变成深紫色。
脚下的玉石路,变成了黑色的岩石。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腐朽。
阿元在前面走,一直没有说话。
林远志跟在后面,也没有问。
他知道,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终于,前方出现一座石门。
门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门上刻着四个字——
“源界之渊”。
阿元在门前停下。
回头,看着他。
“里面,就是太虚真人想要的东西。”
林远志看着那扇门。
“他进去了?”
“进去了。”
“多久了?”
阿元想了想。
“大概,一炷香。”
林远志沉默。
一炷香。
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阿元看着他。
“你猜,他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林远志摇头。
阿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凉。
“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她抬手,轻轻一挥。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蹲在那里。
抱头。
颤抖。
那是太虚真人。
他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等了三万年的枭雄。
而是一个——
崩溃的人。
他看着林远志。
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林远志没有说话。
太虚真人笑了。
那笑里,没有疯狂。
只有——绝望。
“什么都没有。”
“三万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
踉踉跄跄,向门口走来。
走到林远志面前。
停下。
看着他。
“你进去看看。”
“看完你就知道——”
他顿了顿。
“我等了三万年,等的是什么。”
林远志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脸。
然后,他迈步,走进那扇门。
门后。
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
大到能照见整个源界。
林远志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
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个人,浑身是血。
站在一片废墟上。
周围,是无尽的尸体。
有仙人的,有魔族的,有妖族的,有神族的。
尸山血海。
那个人,在哭。
无声地哭。
林远志愣住了。
“这是……”
镜子里的人,抬起头。
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和他一模一样。
又不一样。
那笑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看清楚了吗?”
镜子里的人开口。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力量。”
“无敌的力量。”
“可换来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尸山血海。
“什么都没了。”
“爱的人,没了。”
“朋友,没了。”
“家,没了。”
“只剩下——”
他抬头,看着林远志。
“孤独。”
“永恒的孤独。”
林远志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
太虚真人等了三万年的东西,就是这个。
能让他突破大乘,直入飞升的东西。
可那东西,带来的不是荣耀。
是毁灭。
是孤独。
是——永远失去。
他转身,走出那扇门。
门外,太虚真人还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看着林远志。
“你看到了?”
林远志点头。
太虚真人笑了。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
“我以为我在等一场造化。”
“没想到——”
他顿了顿。
“等的是这个。”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
走得很慢。
很踉跄。
像是老了十万年。
林远志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废了。
阿元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她开口了。
“你和他不一样。”
林远志看着她。
“什么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力量。” 阿元说,“你看到的是代价。”
“这就够了。”
她转身,向回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去吧。”
“她在等你。”
“带着她,离开源界。”
“别再回来。”
林远志看着她。
“你呢?”
阿元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尽头。
“我?”
“早该散了。”
“撑了三万年,够本了。”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双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光点中,她看着林远志。
“替我跟她说一声。”
“三万年前,我没能保护好她。”
“三万年后——”
“她选对了人。”
最后一丝光芒,彻底消散。
只留下林远志一个人,站在那扇石门前。
站了很久。
源界深处。
夏婉茹站在那片淡金色的土地上,看着远处那座宫殿。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林远志进去太久了。
她想去找他。
但又怕去。
怕去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她猛地回头。
林远志站在那里。
看着她。
笑了。
“等久了?”
夏婉茹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复杂,但更多的是——温柔。
“你看到了什么?”
林远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夏婉茹靠在他肩上。
“什么?”
林远志没有回答。
只是抱着她。
抱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
看着她。
“走吧。”
“离开这里。”
“回家。”
夏婉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忽然笑了。
“好。”
“回家。”
远处。
源界的天空,开始崩塌。
一块一块,往下掉。
这个世界,正在毁灭。
阿元消散了。
源界,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两人转身,向出口走去。
身后,是崩塌的世界。
身前,是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崩塌中冲出!
落在他们面前!
是太虚真人。
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想走?”
“问过我吗?”
他抬手。
一道剑光,斩向两人!
剑光斩下的瞬间,林远志动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夏婉茹身前!
抬手,硬接!
“砰!”
剑光炸开!
两人同时倒退!
太虚真人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疯狂。
“我等了三万年,什么都没等到。”
“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可以走?”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一道剑光。
是一百道!
铺天盖地,斩向两人!
林远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那就——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