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走后的第三天,周师弟把最后两门炮改好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十七门炮,架在城墙上,炮口对着北边,灵石转化阵嗡嗡响,像一群野兽蹲在那里,等着猎物上门。
林远志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炮,没说话。他手里攥着一枚圆环,翻来覆去地看。三百六十个阵眼,他刻了三百五十九个。还差一个。
周师弟蹲在他旁边,把那门新炮的炮管拆下来检查,又装上。他头也没抬。“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
“什么时候刻?”
“今晚。”
周师弟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扛着炮管走了。
林远志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那片空地。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空荡荡的。但他知道,人已经在路上了。上百个人,大乘初期带队。不是来劫道的,是来攻城的。
秦川走过来。“炮都检查过了,没问题。今晚能刻完吗?”
“能。”
“刻完了就能布阵?”
“能。”林远志看着他。“布好了阵,炮架好了,灯也亮着。他们来了也不怕。”
秦川点了点头。“那就行。你去吧,这边我盯着。”
林远志转身朝混元珠走去。
林远志进了混元珠,坐在灵泉边上。小珠子从泉眼里浮起来,亮了一下,没说话。它知道他要干什么。
三百六十个阵眼,他刻了三百五十九个。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阵眼的核心,符文最密,线条最细,错一处,全废。
他拿起最后一个圆环,闭上眼睛。灵力凝成线,神识裹着它,从起点走进去。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他的手很稳,呼吸很稳,心也很稳。
他不知道刻了多久,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这东西不能急。一笔都不能错。错了就废,废了就得重来。他没有时间重来。
小珠子在旁边亮着,没说话。发布页Ltxsdz…℃〇M它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
天亮的时候,林远志从混元珠里出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上的纹路深得发黑,但他的眼睛很亮。他手里攥着最后一个圆环。三百六十个阵眼,齐了。
他走到城墙上,把圆环递给秦川。“齐了,布阵吧。”
秦川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的。”林远志转身朝城墙下面走去。“布阵的事我来,你帮我盯着北边。”
“行。”
秦川站在城墙上,看着林远志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但没停。
布阵用了大半天。林远志把三百六十个阵眼一个一个地嵌进城墙里,从东边到西边,从南边到北边。每嵌一个,阵眼就亮一下,然后暗下去。三百六十个阵眼,三百六十道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最后一个阵眼嵌进去的时候,整座城墙震了一下。不是塌,是稳。稳得像长在了地上。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城墙上升起来,把整座万界城罩在里面。光罩很薄,像一层蛋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厚实,沉甸甸的,压在头顶上。
二狗蹲在墙根底下,抬头看着,脖子都酸了。“这啥玩意儿?”
“护城大阵。”秦川说。
山猫也凑过来。“能挡住大乘期吗?”
“能。”秦川说。“大乘初期能挡住,大乘中期能撑一阵。大乘后期——”他没说下去。
山猫没再问。他不懂阵法,但他知道,这东西能保命。
赵五站在城墙下面,抬头看着那道光罩,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散修,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扛着材料。他们是来送货的。
“这玩意儿能挡住大乘吗?”有人小声问。
赵五没理他。他把包袱扔上城墙,转身就走。
“诶,不等了?”有人喊他。
“等啥?”
“等万界商会的人来啊。看看这阵能不能挡住。”
赵五头也没回。“挡不挡得住,该送货还得送货。灯要卖,灵石要赚,城要建。挡不住就跑,跑不了就认了。”他走了,走得很快。
后面的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秦川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对林远志说。“这些人倒是不怕。”
“怕。”林远志靠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走远。“但他们更怕没活路。万界商会堵着路,不让他们卖货。我们开门收他们的货,卖他们灯。他们是拿命在赌,赌我们能赢。”
秦川没说话。他知道林远志说得对。散修们不是在帮万界城,是在帮自己。万界城赢了,他们有活路。万界城输了,他们还得回去看万界商会的脸色。
天黑的时候,北边来人了。不是上百个,是几百个。黑压压的一片,从北边涌过来,像潮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穿着深青色长袍,胸口绣着金色的天秤,大乘初期。他身后跟着三百多人,炼虚,化神,元婴,密密麻麻。
他在城墙下面站定,抬起头,看着那道光罩,看了好一会儿。
“护城大阵?”他问。
林远志站在城墙上。“是。”
老者伸出手,按在那道光罩上。光罩亮了一下,震了一下,没碎。他的手被弹开,退了一步。
他脸色变了,抬头看着林远志。“这阵是你布的?”
“是我布的。”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城墙上那些炮,看了看那些探照灯,看了看那些监控器。
“林远志,会长说了,万界城的东西,只能在万界城卖。不能出万界城。你们守规矩,商会就守规矩。你们不守,商会也不守。”
林远志看着他。“货在万界城,人在万界城,炮在万界城,阵也在万界城。谁不守规矩?”
老者的脸色更难看了。“你——”
“你们堵路、劫道、打人、抢货,谁不守规矩?”林远志的声音不大,但很冷。“要打就打,不打就走。万界城开门做生意,谁来都欢迎。来闹事的,不行。”
老者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那道光罩,看了看那些炮,看了看城墙上那些人。
他咬了咬牙,抬手一挥。“走!”
那三百多人跟着他,往北边走,走得很快。老者走在最后面,走得很慢。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林远志,会长说了,这事没完。”
他走了,这次走得很急。
秦川看着那些人走远。“走了。”
“走了。”林远志转过身,朝城里走去。“他没有把握完胜,所以不会动手,但他们还会来的。”
秦川没说话。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那片黑暗。他知道,他们还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他转过身,朝炮那边走去。得把炮再检查一遍。十七门炮,一门都不能出问题。
夜里,林远志坐在城墙上,看着那道光罩。夏婉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阵布好了?”
“嗯。”
“能挡住大乘?”
“大乘初期没问题,大乘中期能撑一阵。大乘后期——”他没说下去。
夏婉茹没问。她知道,大乘后期来了挡不住。但钱通不会亲自来。他怕死,怕受伤。怕受伤了,商会里其他人会抢他的位置。
“散修们还会来吗?”她问。
“会。”林远志看着北边那片黑暗。“他们没别的路走。阵在,城在,活路就在。他们肯定会来的。”
夏婉茹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道光罩。光罩很薄,像一层蛋壳,但很稳,稳得像长在了地上。
远处,那道门还关着。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呼吸。它在看。看那道光罩,看那些炮,看那些人。它不急。它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