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泉源探出半个身子，“你认真的？班群没加？”


    程砚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被当场抓获但拒不认罪的猫：“没人拉我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猫说：你们没给我开门，怎么能怪我没进来？


    何煊逸扶额：“那导员联系方式你加了吗？”


    “没有啊，”程砚理直气壮，“你们什么时候加的？”


    “开学前。”三个人异口同声。


    程砚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又缓缓转回来，看向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握草？”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错过了多少？”


    在这一刻，程砚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当他还在家里躺平刷手机、幻想着大学生活美好开局的时候，他的三位室友已经悄悄加好了班群、存好了导员电话、甚至可能已经摸清了食堂哪家窗口给的肉多。


    而他，连群聊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陈生乐了，往椅背上一靠：“不多，也就是加了群、加了导员，看了些通知，知道了军训时间地点。”


    程砚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也是程砚此刻的心情。


    周泉源从床上爬下来，拍了拍程砚的肩膀：“没事，现在加也来得及。虽然你已经错过了导员的第一次群公告、第一次重要通知，以及第一次有人发红包你也没抢到。”


    “……还有红包？”


    “五块钱，我抢了一块八。”何煊逸面无表情地补刀。


    程砚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戳开二维码：“快快快，拉我！现在！立刻！”


    陈生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别急嘛，先叫两声爸爸听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陈生你等着。”


    “等什么？等我当上爸爸？”


    何煊逸已经开始操作手机：“我拉你了，通过一下。”


    程砚低头狂点，终于，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班群。


    消息记录：99+。


    第一条是三天前的：“欢迎大家加入法学一班！”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的：“@所有人 明天上午八点操场集合领军训服，收到请回复。”


    中间还有：选寝室长投票、导员发的注意事项、某人问食堂哪家好吃、某人发了一张猫的照片、某人抢到了红包并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程砚翻着翻着，表情逐渐凝固。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平行世界。


    那个世界里的程砚，及时加了群、抢到了红包。


    而现实世界的他，此刻只是个刚刚登陆、错过了全剧情的萌新。


    周泉源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你错过了好多。”


    陈生补刀：“不止错过，你还得在群里发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程砚，刚加群，请多关照’。”


    “……太丢人了。”


    “那你想怎样？直接隐身？”


    何煊逸慢悠悠地说：“其实也行，假装自己一直在，只是不说话。”


    程砚眼睛一亮。


    “然后明天领军训服，”何煊逸继续说，“导员问你叫什么，你说程砚，导员说哦你就是那个一直没加群的同学吧。”


    陈生和周泉源同时笑出声。


    程砚绝望地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假装自己刚睡醒，之前没看手机。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行吧，”他睁开眼，开始打字，“发就发，谁怕谁。”


    三颗脑袋凑过来，围观他打字。


    程砚：大家好，我是程砚，刚看到群消息，请多关照。


    发送。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回复：欢迎欢迎！


    又有人回复：又一个迟到的，哈哈哈


    还有人发了张表情包：一只猫从门缝里探出脑袋，配文“终于找到组织了”。


    陈生笑得直拍桌子：“迟到大王，名副其实。”


    程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虽然开局不利，但好歹……终于加群了从今往后，他也是一个有组织的正经大学生了。


    窗外，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


    明天就要领军训服了。


    希望别再错过什么。


    “哦对了，”陈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机，“说是每个宿舍要选个寝室长出来，那么，这位室委书记，谁想来？”


    程砚转头看他：“宿舍长？正室级干部？”


    “差不多吧，管着咱们四个人的吃喝拉撒。”


    “有工资吗？”


    “想得美。”


    “有特权吗？”


    “可以第一个洗澡算不算？”


    程砚认真想了想：“那还是算了，我洗澡快，最后一个挺好。”


    何煊逸慢悠悠地举手：“要不按年龄来吧？简单粗暴。”


    “行啊，”陈生点头，“报年龄，我18。”


    “18。”何煊逸举手。


    “18。”程砚也跟着举手。


    三个人同时看向周泉源。


    周泉源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20。”


    宿舍安静了一瞬。


    “我去，”陈生瞪大眼睛，“老哥你这么大了？”


    周泉源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高中时候身体出了点问题，休了一年，后来高考没考好，又复读了一年。”


    安静。


    这回是真的安静了。


    程砚愣了一下，何煊逸也不说话了。


    陈生张着嘴，表情从惊讶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某种肃然起敬。


    两秒后，陈生忽然站起来，双手抱拳，对着周泉源就是一鞠躬：


    “哥！我真叫你哥！”


    周泉源被他这一出整懵了：“干嘛？”


    “你知不知道，复读一年已经够要命了，你复读两年？”陈生直起身，表情真挚，“而且中间还休学一年，换我早躺平了，你居然还能坐在这儿跟我们打游戏？”


    何煊逸也点了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佩服：“确实。心理素质够强的。”


    程砚盯着周泉源看了两秒，忽然拍板：


    “行了，别争了。你就是寝室长了。”


    “啊？”周泉源一愣。


    “室委书记，”程砚一本正经地说，“就你了。咱们三个18岁的毛头小子，需要一个经历过风雨的成熟男人来领导。”


    陈生立刻跟上：“同意！以后宿舍大事小事，全听周哥安排！”


    何煊逸慢悠悠举手：“附议。”


    周泉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是甩锅吧？”


    “怎么能叫甩锅？”程砚一脸正气，“俺选周泉源，他柴是众望所归！”


    “对！”陈生附和，“周哥出山，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何煊逸已经重新躺回床上，悠悠地飘来一句：“以后查寝记得提前通知我们。”


    周泉源看着这三个人，哭笑不得。


    但他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行吧，”他摆摆手，“室委书记就室委书记。但先说好，查寝我不管，卫生你们轮流。”


    “没问题！”


    “必须的！”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