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点头。发布页LtXsfB点¢○㎡
“然则,此举意义不止于战场。赵国宗室自戕,君王猜忌,重臣倾轧,其国内人心离散、对超凡力量掌控无序之弊,已暴露于天下。
此乃‘攻心’之上策。传令北境(对赵前线)各部,加强斥候,静观其变,暂勿大举挑衅,待其内部继续溃烂。”
他顿了顿,看向黑冰台首脑:“赵国那对稚子,安置妥当?”
“已入‘菁华学室’,一切如常。其父功绩,已记录在案。”
黑冰台首脑答道。
这功绩,自然是指赵括以生命为代价,协助扳倒廉颇的贡献。
“善。”
范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括此人,行事狠厉决绝,不惜己身与妻子性命,更将廉颇与赵国宗室一同拖入泥潭。
然究其根本,所求无非是他那一双孩儿的平安与前程。
为人父者,其情可悯,其志可‘用’。”
“既然他已立下此等大功,为我大秦剪除了赵国最重要的羽翼之一。
那么,对他遗孤的承诺,就必须兑现,而且要兑现得漂亮,让人无话可说,更要让我大秦的利益最大化。”
范睢看向白起:“武安君,那孩子在你名下挂个名,如何?”
白起闻言,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范雎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相国的意思是,让本君名下,多两个赵国的稚子挂名?”
“正是。”
范雎抚须,缓缓道:“赵括所求,不过如此。他做到了我们期望的事,甚至超额完成——
不仅让廉颇倒台,更让赵国宗室与军方之间、乃至赵国朝野之间,撕开了一道短期内难以愈合的血口。发布页Ltxsdz…℃〇M
此等‘功绩’,当有‘酬劳’。直接给予金银田宅,于稚子无益,反易招祸。
但若得武安君门下记名,则意义非凡。”
他顿了顿,分析道:“其一,此为信诺。黑冰台行事,赏罚需分明,方能驱使后来者。
其二,此乃羁縻。两个孩子,尤其是那长子赵胤,已记事明理。
他们知晓父亲所为,心中必有波澜。
若我大秦仅视其为质子或棋子,恐生怨怼,未来或成隐患。
但若给予一线希望,一个融入我秦国的机会,一个看似光明的前程,则能化怨为望,甚至可培养出一把了解赵国宗室、仇恨赵国现状的利刃。”
白起沉默片刻,他一生杀伐决断,对战场之外的人情算计兴趣不大,但并非不懂。
他更看重实际效用:“挂名本君门下,他们便能接触军务?”
“自然不能。”
范雎摇头:“然‘武安君门下’五字,在秦国,尤其军中,便是护身符,亦是登云梯。
那学室本就有选拔,若他们确有几分天资,在同等条件下,此名分便是巨大优势。
可入军中为吏,或入相关官署见习,接触不到核心,却能安稳成长,为我所用。”
他看向白起,声音放缓:“武安君不必亲自教导,甚至不必多见。
只需默许此事,偶尔在其考核评语上,由亲信代笔落下‘尚可’二字即可。
对外,这便是你认可的‘门生’。
如此,既全了信义,安了稚子之心,又为我大秦未来可能多添两个有用之人。
至少,也是两个绝不会心向赵国的‘赵人’。何乐而不为?”
白起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赵国疆域,仿佛在衡量这一建议的战略价值。
片刻,他简短的吐出一个字:“可。”
这便是同意了。
对他而言,这只是多了一笔名义上的记录,却能换来对有功者的酬谢落实,以及未来可能的、微不足道但或许有用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符合相国范雎的整体谋划,利于秦国大局。
至于那两个孩子本身是龙是虫,他并不关心。
范雎露出微笑,转向黑冰台首脑:
“如此,便照此办理。着人妥善告知那两个孩子,其父功绩,已得武安君认可,特许他们挂名门下,以资勉励。
让他们安心进学,将来凭本事,在秦国挣个出身。”
他特意强调了凭本事和在秦国,既是鼓励,也是划定了界限。
“另外,”
范雎补充,眼中闪过幽光。
“对那赵胤,可稍加关注。此子经历家庭巨变,心思恐较同龄人深沉。
其父最后所为,他或许已有感应。留心其心性变化,是可造之材,还是需加防范,日后便知。”
黑冰台首脑躬身:“属下明白。会安排妥当,既施恩,亦观行。”
白起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若真有天分,入得军伍,本君不介意麾下多把能杀赵人的刀。若无能,”
他瞥了一眼范雎:“相国自安排他们去做文书便是,莫来烦我。”
范雎含笑点头:“这是自然。”
密议至此,关于赵括遗孤的安排便一锤定音。
魏国,大梁
信陵君魏无忌昔日的府邸,如今虽门庭冷落,却仍是部分忠于信陵君的旧部、门客心中圣地。
廉颇倒台、尤其是赵括之死及其背后可能牵扯旧案的消息传来,如同火星溅入油库。
“果然!果然是赵人!”
一名门客怒发冲冠,在密室内低吼:
“当年公子之死,就蹊跷万分!赵括当时便涉嫌疑,如今这般下场,焉知不是灭口或遭了报应!
那廉颇,说不定就是知情者或执行者之一!”
另一位较为老成的谋士沉吟:“廉颇是否直接参与,尚无确证。
但此事足以证明,赵国朝堂之阴暗,宗室行事之酷烈。
为达目的,他们连自己人都可杀,何况我魏国公子?
当年合纵之败,根子或许就在邯郸!”
这种情绪迅速蔓延至魏国朝堂。
虽然魏王对信陵君同样猜忌,但其死因不明始终是魏国心中的一根刺,也是魏赵之间难以真正信任的鸿沟。
如今赵国再现宗室惨剧,且当事人之一涉及旧案,立刻让魏国方面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王上,赵国自毁长城,内乱已生。
然其害我公子之仇,不可不察!
如今廉颇倒台,赵国军力受损,我魏国或可借此机会,一方面向赵国施压,要求重启信陵君遇刺案调查,索要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