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无意插手,只求自保并可能从中捞取些许情报或人才实惠。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们对合纵早已意兴阑珊,赵国越乱,似乎越能衬托齐地“偏安一隅”的“明智”。
燕王:听闻廉颇倒台,燕国朝堂恐怕一片欢欣鼓舞。
“天助我也!赵国自丧柱石,我大燕或可一雪前耻!”
韩王:韩国弱小,夹在秦、魏、楚之间,向来如履薄冰。赵国剧变,让吾韩国可如何是好?“
赵国北境,代郡,李牧军营
北地的风,一年四季都带着粗粝的砂石味和塞外的寒气,刮过连绵的军营壁垒。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刚刚由心腹斥候带来的、那份来自南方邯郸的消息所带来的、更深的冰冷。
李牧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军务简牍。
他正值壮年,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如深潭,常年的边塞风霜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却更添沉稳与坚毅。
他是赵国如今少数能独当一面、令匈奴胆寒、让秦军也有所顾忌的名将,也是廉颇曾私下赞许、视为可托付军事未来的后辈。
此刻,这位以冷静果敢着称的将军,捏着那卷薄薄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帐内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帐外呼啸的风声。
“上将军(廉颇)……被罢黜兵权,软禁府中?”
李牧的声音很低,仿佛在确认一个荒谬的梦魇。
“缘由是……夜闯宗室别苑,逼死公子赵括夫妇?”
斥候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是,将军。发布页LtXsfB点¢○㎡消息千真万确。
诏令已下,印绶兵符已收,宫廷卫队已接管上将军府。
朝堂之上,宗室元老与郭开等人力主严惩,大王……准了。”
李牧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地图上山川关隘,敌我态势,他了然于胸,能从容布下天罗地网,歼灭来犯之敌。
可来自后方都城的这把暗箭,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冰寒。
“赵括……”
李牧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与此人交往不多,但知道其涉及信陵君旧案,早已是废子。
廉颇为何突然深夜去找他?
以廉颇之持重,若非天大的事,绝不可能如此行事。
逼死?
李牧绝不信!
那老将军或许脾气刚硬,但对同袍、对宗室,除非涉及不可容忍的背叛,否则断不会行此极端之事。
“赵括夫妇死状如何?”李牧问,声音不带情绪。
“据闻……皆是自戕。赵括自断心脉,其妻随后自刺而亡。现场……仅有廉颇将军及其亲兵。”斥候如实禀报。
自戕……死无对证。
好狠的手段!好绝的局!
李牧眼中寒光一闪。
这绝不是简单的冲突或逼问能导致的结果。
这是预谋,是牺牲,是用两条人命精心布置的、针对廉颇的死亡陷阱!
“军中反应如何?”李牧再问。
“各营悲愤,士气低落。代理将领难以服众,恐生乱象。
近日……关于伤兵营诡异之事,流言非但未止,反而因上将军之事,传得更凶,人心惶惶。”
斥候的声音带着忧虑。
李牧的心不断下沉。
他镇守北境,对邯郸那些鬼魅般的“军营诡事”、“长平异变”亦有耳闻,廉颇曾与他有密信往来,提及一二,言语间满是沉重与警觉。
如今,调查此事的廉颇倒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岂非更加猖獗?
而军心一散,再精锐的边军,也如同沙堡,如何抵挡虎狼之秦与塞外匈奴?
更让他心寒的是朝堂。
宗室发难,郭开推波助澜,这都不意外。
可大王……竟然就如此顺势而为了?
兔死狗烹?
还是真的相信了那些荒诞的指控,甚至……也怀疑廉颇与“诡事”有染?
李牧仿佛能看到郭开那阴柔得意的笑容,能看到宗室元老们假惺惺的泪水,能看到赵王偃那权衡利弊后、近乎冷酷的“稳定优先”。
他们联手,折断了自己国家最坚韧的一根脊梁!
“廉颇将军……有何话传出?”李牧声音微涩。
“暂无。府邸已被严密看守。”斥候摇头。
李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北地冰冷的空气。
帐内温暖的炭火,此刻让他感到烦闷。
他仿佛看到了邯郸那座突然寂静下来的上将军府。
看到那位一生征战、老而弥坚的同僚、前辈,如今孤坐于囚笼般的宅院中,承受着莫须有的罪名与举世之谤。
那该是何等的悲凉与愤怒!
而他李牧,远在边塞,手握重兵,却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上书力谏?
在“逼死宗室”这铁案般的罪名和君王已下的决断面前,任何谏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让北境防线也陷入动荡。
带兵南下“清君侧”?
那是叛国,是将赵国推入内战深渊,正中秦国下怀。
无力感,如同北地的冰雪,一点点渗透进这位铁血将军的四肢百骸。
他可以大破匈奴,可以设计挫败秦军试探,却无法抵挡来自国家心脏的腐朽与自毁。
“将军,我们……”副将在一旁,面带愤懑,欲言又止。
李牧抬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
“此事,到此为止。”
李牧对帐内所有心腹将领、斥候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
“严禁在军中议论,更不许有任何异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众人一愣,但看到李牧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皆肃然应诺:“诺!”
李牧继续道:“即刻起,北境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斥候加倍,游骑增加巡逻范围与频次,尤其注意云中、雁门方向匈奴动向,以及南面秦国边境任何细微异动。
营寨加固,粮秣军械再次清点,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邯郸之事,是赵国的内伤。
而我们这里,是赵国的边防,是血肉之躯!
内伤已生,我们不能再让外敌趁虚而入,捅破这层皮!
守住这里,就是此刻我们对赵国最大的忠义,也是对……廉颇将军,最好的交代。”